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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无奈的语气令阿娜墨涅一怔,这句话似乎触及了她内心的敏感点,让她不由得产生了些许迟疑。沉默了一会,面对对方始终没有躲闪的目光,她最终放松了全身缩在椅子上,合上双目,晨光落在她娇美的面颊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笛捷尔,你能信任我吗?”
不等他回答,阿娜墨涅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既像在解释,又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每隔两百数十年,智慧女神雅典娜便以婴儿之身降临于世,此时的雅典娜没有记忆,不会行走,不会说话,虽说是降生于世的神明,却与人类婴孩无异。”
她的声音极为轻柔,其中夹杂着一种淡淡的迷茫,在这静谧的室内,萦绕于两人的呼吸之间。
“我看过上一次的圣战记载,那位雅典娜女神并未降生在圣域,而是在圣战开始前几年才被寻回。在这期间,她经历了什么你们并不知晓,但应该没人怀疑她会用自己所掌握的力量保护人类吧……”说到这里,阿娜墨涅不由得露出一个类似自嘲的淡笑。
“她的一切认知、观点均来自一个圣斗士不熟悉的环境,圣域在接她回来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她之前所受的教导,会让她利用自己的力量满足私欲?又或者她有着和别的神明一样的观点、认为人类污染了这个世界、所以需要清除?”
“你没有这么想过吧,因为那是雅典娜,无论经历了什么最终都会成长为所有圣斗士期望的样子,你是这么坚信的吧。所以你现在才会坐在这里和我讨论一些没营养的问题而不是守在雅典娜身边看着她成长。”阿娜墨涅靠着椅背微微后仰,脚尖点地,小幅度地晃动着,语气犹如死水般平静。
“那么我呢?我自小在格陵兰岛修行,之后又进入了圣域,我生活在誓要保护大地的圣斗士之间,以自己身为人类而自豪,我一直在努力,期待可以用自己的双手、自己的力量保护我所重视的人……但是这样又如何呢?”
“你看守着我,生怕哪一天我无法抵挡波塞冬的意志而变成他的傀儡,我承认这种可能性确实是存在的,就像年幼无知的雅典娜可能被某些存在蛊惑而放弃一直以来坚守的责任一样。”说到这里,阿娜墨涅蓦然轻笑,声音短促而尖锐,裹挟着深深的轻蔑与不屑:“瞧,都是不能确定的未来,可你又是怎么选择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收声,别开头,屋中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女孩脸上那种尖刻得仿佛能刺伤人的神态也在一瞬收敛得看不出半点痕迹。
之后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许久之后,阿娜墨涅神色平静地睁开眼,她伸手拿回杯子,将不再冒热气的牛奶一饮而尽,随后起身推开石屋的门。
“笛捷尔先生,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一阵夹杂着潮气寒风猛地撞入室内,吹散了聚在一起的小堆纸灰,火苗跟着剧烈跳动两下,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萎靡。
“阿娜墨涅……”笛捷尔跟着站起来,犹豫着想说什么,但在对面似笑非笑看过来的视线中,到了嘴边的说辞却不由自主地咽了回去,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抱歉,我好像给您带来了困扰。”阿娜墨涅歪歪头,在这种对视之中有些赧然地用食指轻轻刮了刮脸颊。随后,她的语气逐渐变得轻快起来,之前萦绕在周围的那种压抑感亦随之消散,正常到不可思议,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请您理解,女性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变得神经兮兮,而且这次是我违约在先……虽然不甘心,但同样的错误,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她郑重地冲着屋内的人鞠了一躬,随后以一种富有节奏感的频率单脚从石阶跃下,很快在松软的雪地上踩出一排完整的脚印,就像小孩子之间的调皮游戏。
半晌没人接话,阿娜墨涅不由得再次转身,明亮的翠眸中看不出一丝负面情绪,只是很单纯地望着他,带着浅浅的疑惑。
“笛捷尔先生?”
这种隔阂与不信任是如此之深,深到已经不在乎,所以可以完全无视。
“……我明白了。“笛捷尔伸手按着自己的眉心揉了揉,唇角轻轻勾起一抹微乎其微的笑意,随后神色温温地看过来。
不过……已经知道了原因,还来得及,距离那个时候,还有时间。
“阿娜墨涅,我记得圣域已经将本月的任务派发下来了,可以让我看看么?不是轮值,是巡视任务。”
“……巡视……任务?”阿娜墨涅一呆,面对如此干脆利落的话题转换,一时倒有些适应不来。
“是的,任务。”笛捷尔侧身,抬起一手置于火堆正上方,小小的气旋若隐若现,火苗仿佛受到召唤似的黯淡下去,只余一缕袅袅白烟。
“说起来,以前到是没见你执行过巡视任务,一直在轮值吗?”
“啊……我喜欢轮值,轻松一些。”阿娜墨涅目光微偏,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不去看那逐渐靠近的影子。另一个原因即使不说,相信眼前这人也心知肚明。
“那么,今后考虑接一些巡视任务吧。”笛捷尔缓步走到她的面前,语气温和,意有所指:“对提高实力有帮助,而且会比较有趣,试一试,相信你不会讨厌的。”
此情此景,令阿娜墨涅猛地感到心底闪过一阵微微的刺痛,何曾几时,那个人也是这样认真且耐心地指导自己,从修炼,到任务,还有一切生活琐事。同样的语气,让人升不起拒绝的念头。
“好。”
在回神之前,她已经听到自己的应声,一如过去的乖巧。
“请多指教,前辈。”
………………………………
69 序幕
希腊,雅典,罗德里奥村。
“他们身披自神话时代流传下来、以八十八星座命名的圣衣,这就是源自希腊的神秘的圣斗士。他们的拳头可以划破天空、割裂大地——”
喧闹的酒馆内,调成最大音量的电视机勉强压过各种吆喝、拼酒、插科打诨,甚至还有满身酒气敲击着刀叉的醉鬼,磕磕巴巴地学着播音员的声音念叨着,偶尔一言不合,和周围的人挥手过两招也不稀奇。
在希腊一直受人敬仰、始终蒙着一层神秘面纱的圣斗士,如今却以这样一种突兀又高调的方式呈现在世人面前,这不得不归功于近来在日本举行的银河擂台赛——由十名身披圣衣的青铜圣斗士在擂台上进行一对一角逐,而属于最终胜利者的奖品则是被称为最强大的黄金圣衣。
一时间,圣域上下流言漫天,人心浮动,一面对日本那个闻所未闻的世俗势力极尽鄙夷,同时又对对方毫无遮掩的大肆宣传抱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羡艳。种种原因加起来,使得近日罗德里奥村的餐馆酒吧人满为患,倒是为旅游业的发展平添了一份贡献。
不过,即使银河擂台赛在世界的影响已经堪比美国大选,处于圣域核心圈子里的人却出奇一致地选择了沉默,就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教皇虽然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任何评价,但明眼人都知道,他绝对不会无动于衷。在比赛进行时,讨伐人员的名单也已悄悄在各级圣斗士之间流传着,连带着圣域的治安问题也好了许多。
夜色渐浓,酒馆内的气氛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在这个时间点,游客基本都已回了旅店,普通杂兵因着第二日的轮值,通常也不会在山下呆的太晚,如果此时走进餐馆,必定能在那些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的人中找到那些圣域精英。
门再次被推开,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孩子快步走了进来,她似乎很熟悉这里的布局,对落在身上的几道视线恍若未觉,径直走向吧台,伸手将零钱放在上面。
“柠檬水。”
她的声音很低,隔着面具,模模糊糊很难听清。
服务生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取出两个纸杯倒上柠檬水,并在其中一杯里加了些冰块。
女孩子轻声道了谢,稳稳地拿起杯子走了出去,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酒馆在经历了一瞬的寂静后,气氛蓦然轻松了几分。
“那个是莎尔娜大人?一个女性圣斗士,也会在半夜来这种地方啊……”
酒馆中的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仿佛为了掩饰刚才的窘态,之前炫耀着说着什么的几人纷纷提高了嗓门。
“前几天那场天马圣衣争夺战你们看了吗?卡西欧士那个家伙,嘿嘿……这几天都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