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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闾和仲平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而扶苏却紧抿着嘴唇不说话,蒙恬则是面色古怪地盯着我。
闻言,胡亥的双拳握紧后又缓缓松开,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扶苏的面前。
我本以为他是准备跟扶苏拼命了,却看到他双腿一弯,“噗通”一声,跪在了扶苏的面前。
“大哥,是我错了。”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
——他终于低下了头。
胡亥的反应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连扶苏本人也没有反应过来。
“大哥,这件事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桃华公主是想帮我顶罪。”胡亥抬起脸,面带微笑,肩膀却在微微颤抖,“她是韩非公子的公主,知法懂法又怎么会犯法?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是知道的……若你同意对此事不再追究,我向你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惹是生非。”
这样温柔懂事的胡亥,才叫人幕拧�
四下一片静默,只有名为大庄的老牛在反刍的声音。
蒙恬回过神来,劝扶苏道:“公子,既然十八世子已经知错了,而且也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你就原谅他吧。”
扶苏皱了皱眉,终究心软道:“罢了,既然你这么说,这次我就不计较了。那你去向受害者们道个歉,此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好自为之。”
“多谢大哥。”胡亥从地上爬起来,又走到老婆婆和小姑娘面前,一一礼貌而郑重地道歉。
“老人家,对不起。”——老太太一脸的阴郁。
“小苗姑娘,对不起。”——小姑娘双手叉腰看着他。
“大庄,对不起。”
……啊喂,对牛就不用道歉了吧= =
扶苏见胡亥认错态度极好,便领着蒙恬走人了。
将闾和仲平走在最后面,还在小声地讨论着:“特意去向大哥打小报告,就是来抓胡亥的,没想到他竟然……哎,这次没教训到他太可惜了。”
这话我听得很清楚,胡亥应该也是如此。
但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静。
他缓缓向前走,我跟在他身后。
许久,他回过头来:“桃子,对不起。”
“我才是需要道歉的,如果不是我心血来潮想吃牛肉,也不会……”
胡亥摇了摇头:“是我太弱,不然早把他们都杀了。”
……果然。
刚才所有的认罪态度都是假的。
“但总有一天,我会把他们都杀了,一个都不留。”他踏上长桥,手指划过木质的栏杆,“桃子,你相信吗?”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历史上的二世祖屠戮了所有的兄弟姐妹,他所说的这点,我完全相信。
他歪过头看着我,我顿了顿又说道:“你以后,会是这天下的王。”
那双异色的眼眸中突然绽放流光溢彩,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夺目。
“真的?”
“真的。”
我对他说,胡亥,这天下,都将是你的。
他闭上了眼睛,两道长而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光洁白皙的脸上投下两道阴影。
“那好。若我为王,封你为后。”
我只当这是一个笑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你可要废除不许私宰耕牛的律令啊,我们就到这里来吃烤牛肉。”
“好。”
夕阳在他洁白的侧脸上映成淡金色的朦胧的光晕,他的表情融进灿烂的晚霞里,沉着冷静到不像个孩子。
我有一刻的恍惚,回过神时,他已经用沾了河水的手帕在帮我擦脸了:“低下来一点,桃子——”
这个年纪,我的身高还是高过他的,他踮起脚尖来也够不着。
“不擦干净的话,桃子就是臭桃子了。”他帮我擦掉小苗姑娘吐在我脸上的口水,小声道,“宫中也有牛肉,过两天我给你带。”
“多谢了。”……但其实我已经不敢吃牛肉了,可别又犯罪了。
“桃子。”
“嗯?”
“擦干净了。”
又一阵晚风吹过,他手里的紫色手帕被吹走,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我们的视线随着它一起飞远,直到它飘进漫山的黄叶之中。
这一年,冷山不冷,长桥不长,蒙恬不萌,扶苏不苏,胡亥……不害人。
作者有话要说: 盖聂两三章内上线,他在接近事情真相。
胡亥的性格变化共有五次,这是第一次。
………………………………
第62章 骑马
我和韩非之间的冷战持续了将近一年半。
虽然每天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但就是不说话。白天在他看书时,我就弹琴,铮铮杂音,吵得他心烦意乱。晚上在我练剑时,他就烤肉,阵阵香气,馋的我心不在焉。
只是,我们彼此之间,没有说过一句话。
直到这年春暖花开之时,他终于开口跟我说话了。
“有东西给你。”他单手撑在我的书案前,我正在照着赵高的字帖练字,搁下笔抬起头看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卫庄兄让人带来给你的。”
他将一个小包裹放在了书案上。
小包裹是紫色的,上面绣有细细的绿色藤条――一看就知道是紫女的风格,还卫庄兄让人带给我的!
我没好气地拆开包裹,里面是一条崭新的粉色发带,一卷剑谱以及的确是出自卫庄笔迹的一根竹简。
上面只有八个字:
――勤能补拙,笨鸟先飞。
“咔嚓――”我毫不留情地折断了竹简,恨恨道,“没文化的土包子,勤能补拙,笨鸟先飞,这是鼓励人应有的姿态吗?”
韩非摇头道:“卫庄兄现在已经不是土包子了,他逆袭成韩国的大将军了。”
……卫庄当将军了?姬无夜已经被砍了?
“那个胡作非为的姬无夜是不是已经――”
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韩非点了点头:“他在强娶红莲的当晚,被卫庄兄杀了。”
“那姬无夜的女儿,那个心狠手辣歹毒异常的姬真,是不是也已经被――?”我又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韩非却摇了摇头。
“她还活着?”
“卫庄兄娶了她。”
“啥?他居然娶她?”我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气呼呼道,“他咋不上天呢?他娶她!”
娶我的死对头,还不如娶张家大胖!
“开个玩笑你还当真。”韩非眼波流转,狡黠地笑笑,看起来心情非常好。
……他心情能不好吗?韩国最大的祸害姬无夜被除掉了,兵权落到了卫庄的手里,也就等于是落到了韩非的手里。
内忧外患,内忧解决了,现在就是外患了――强秦是第一外患,但是有韩非亲自坐镇,他有绝对的自信和手段使秦国不对韩国出兵。
――虽然我知道他是必输无疑,但是他现在真的是春风得意。
对了,现在,也已经是春天了。
是万物复苏,百草丰茂,鸟语花香的季节。
“乖女儿,爹带你去郊外学骑马,如何?”韩非拿起那根粉红色发带,仔细端详着,“这根发带真不错,也挺适合我的。”
“喜欢的话,那你就拿去吧,别吓到人就行。”说起骑马,我才懒得去学,“作为一个知书达理的公主,坐马车就行,骑什么马,万一马儿跑得太快,把我甩飞了,那该有多疼!”
卫庄都没让我骑过马,他又凭什么让我学骑马?
“学会骑马总归是有好处的。”韩非想了想,说道,“你跟我学骑马,我就向卫庄兄汇报你的学习情况,说你勤能补拙笨鸟先飞了怎么样?我会夸你刻苦的。”
尼玛,卫庄是我家长啊!还汇报学习情况!
我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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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骑马并不是一件容易事,事实上我只骑过卫离的萨摩耶,那时候我还很小,但是卫离那一脸的心疼,我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韩非的马是一匹高壮结实的大白马,而他给我选的,竟然是一匹又黑又瘦的老马。
……明显待遇不公平。
我目光贪婪地盯着韩非的大白马。
“那是高级的。”韩非指着老黑马狡辩道,“入门级的在那里。”
“我不要入门级的。”我摇了摇头,坚定道,“我是个急于求成的人,你拦不住我的。”
要想驯服一个动物,第一步是沟通。
要先让它信任你。
我动作温柔地拍了拍大白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