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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暖阁外边儿有一片小花园空地,面积大,能一下子放好些东西。
李福全亲自选了这儿,看着太监们把花盆抬走,还不时的念叨,让他们小心仔细着,这皇上要检视秦王殿下大婚用的物件儿,他们哪个要是敢在今天碰坏东西,慎刑司那边有好处等着。
这一席话吓得两个人就能搬动的大花盆等也等着四个人来才抬。
空了的小花园一会儿就被内务府的鎏金箱子给摆满了。
一排排的摆着,盖子放开,露出里面金红相错的颜色,看着就喜庆。
皇帝下朝就过来看了一下,对李福全说:“去把皇贵妃请过来,就说让她也看看。”
李福全应是,亲自去了景仁宫。
吴德凯在一边儿奉承皇帝的英明神武:“皇上对皇贵妃和秦王殿下可真是这个。”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他原先就是伺候皇帝的,后来皇帝登基,他才管了内务府。
因此并不生分。
又说:“皇贵妃管这事儿的时候喜蜡之类的都备好了,还没过过眼呢!这会儿您叫上她,皇贵妃一定打心眼里高兴。”
皇帝难得做一回慈父,关心一下儿女婚事,之前只有太子大婚那会儿他操劳了一阵,之后的几个孩子他都没心思管。
如今一见这些个喜庆的婚礼用物,倒是生出几分缅怀的心思来。
他为皇子时就娶了皇后,那时候他的婚礼办得简单,比较与其他皇子的婚礼来说,那时候他最欢喜的就是,父皇能问上几句关于他婚事的话,成婚当日,更与他说了好些要他勤勉的话。
现在想来,对先帝的怨想也淡薄了几分。
先帝并不是不喜他,否则也不会临终将大位传给他。
只是为君为帝,心里面牵挂着天下,至于儿子们,能想起来的时候就多关爱几分,忙碌的时候,疏忽了他们也在所难免。
这样一想,皇帝对秦王更是心疼了几分。
这样优秀懂事的孩子,虽不会甜言蜜语,可在朝堂上说出的每字每句,都是在为他这个父皇为赵家的江山着想。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是真心想要做一个贤王的。
若不是当初有人进言说他拥兵自重,他是不会夺他兵权召他回京的。
心里面对秦王母子亦是多了几分愧疚。
这会儿正闲庭信步走到一箱子绑着红线的铜钱面前。
这是秦王大婚当日,一路上要撒的喜钱。
他牵起一串细细瞧了瞧,皱着眉头说道:“这铜钱为何如此粗糙?”
吴德凯一脑门的大汗,这是从铸钱局送过来的,还没过人手使用过,没有一点划痕污迹。
还是跪下请罪:“奴婢惶恐。”
皇帝捏着喜钱想了想,这铜钱原是这样儿,七分铜三三铁,出来自然没有金钱光滑清润。
把铜钱丢进箱子里说:“传朕旨意,让铸钱局重新铸造秦王大婚用的喜钱。”
吴德凯赶紧领旨,让身边的小徒弟去铸钱局传话,这会儿他是横竖抽不开身的。
皇贵妃跟着也到了,进来给皇帝请了安。
如今这阖宫上下,担得起她以蹲身福礼的也就帝后和太后三人,许是懈怠了,轻轻的屈膝,起来的时候竟然有些站不稳。
不等她身边的奴才们反应过来,皇帝就伸手将她扶住了。
说:“老夫老妻了,要那劳什子规矩。你也是要快知天命的年纪了,小心着自己的身子些。”他想起了年轻时候刚即位那会儿,为先帝守陵,几乎跪断了双腿。
领着皇贵妃从面前的箱子一一看过去。
皇贵妃有些不习惯皇帝这么亲昵的样子,这话也不对,皇上该是和皇后老夫老妻了。
这一下她也没了看东西的心情,被皇帝这么一句话扰得五心不做主。
……他的意思是不是,她和皇后是差不多的?
那么秦王和太子……
她打住了自己的想法,努力把思绪都放在这些箱子里的物件上。
之后,她和皇帝一起在养心殿用了午膳。
她的午膳还没吃完,这消息就在后宫不胫而走。
………………………………
第八十九章 南国有佳人
听着身边耳目的回禀,皇后只是喃喃一句:“无宠二十几年,这临老了还能崩出个花来?”说完,合上双眼,继续念经礼佛。
她不愿意过多的插手秦王大婚之事,只是不想让宸妃李贵妃她们有可乘之机。
心底的那一点点酸涩,生生被压了下去。
从亲王妃子到一国之母。
终究不过是一个忍字罢了。
她的儿子是太子,她的孙子是皇长孙,谁都越不过她去。
想起宫中盛传的皇上想要废黜太子的消息,她从来都是冷然一笑。
纵观史书,这几千年出了几个废太子,若想废太子,先要问问文武百官天下臣民答不答应。
皇上绝不会想做大周开国百年来,第一个废掉自己嫡长子太子的皇帝,那只会让他遗臭万年。
至于秦王。
不过是又一个顺王罢了。
三十年前皇上灵前即位称帝,封了结发妻子她做皇后。
太后便只和她说了一句心里话:只要你不做错事,你就是永远的皇后,谁都越不过你去。
事实证明,太后的话是对的。
宸妃的儿子等到她生下了嫡皇长子才能出生。
她的儿子封了太子,才会有荣亲王。
宸妃专宠于后宫,也挡住三年一选秀,压不住李贵妃、瑾妃、庆妃、明妃、襄嫔、静嫔、安嫔、定嫔、云嫔……
还有无数她也记不清的婕妤、宝林、采女、更衣……
如今又有了皇贵妃。
宸妃终于再也不是皇后之下第二尊贵的的女人了。
后宫嫔妃中,除了早些年大封时期侧妃的妃嫔之外,这么些年也只有明妃升到了妃位,九嫔们也具是诞下了皇嗣才能位列九嫔,得享宗庙。
而其他的婕妤们,仿佛就是这四季的鲜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花开花落而已。
瑾妃以为受封皇贵妃之位,说不出因为什么,她只觉得皇贵妃为她出了一口恶气。
皇后从来就不待见瑾妃,因她性子怯懦,又不善言辞,又一把岁数了,绿头牌早就撤了,构不成什么威胁,索性就不和她争锋相对了。
不过是个正一品的妃子罢了。
秦王为大周立下赫赫战功,的确担得起如此盛宠,如果是她的儿子有这般作为,只怕她都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可秦王委实光明磊落,从未在朝政上和太子意见相左过,太子有时候出错他还帮着圆回来,除了痴迷于美色外,似乎对其他的东西不大感兴趣。
皇后也疑心过秦王,可秦王的心迹毫无可疑,她也松懈了。
如今宸妃和李贵妃都想要和皇贵妃交好,可都在这宫里相对了几十年,哪里这么容易一笑泯恩仇。
秦王或许是明白的,因此并未透露出对荣亲王或是顺王一党的好感。
坤宁宫里佛香缭绕,恍如深山古寺,倒不似这宫里的金玉满堂富贵无双。
福建延平王嫡女,闺名惜若。
据说其名讳乃是上一代延平王,她的祖父所起。
延平王家族自来子嗣单薄,这一代延平王只得此一女,自然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延平王甚至想过为她招婿。
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延平王族嫡支虽是人丁单薄,却也有好几房从祖上传下来的旁支,架不住宗正的压力,他只好收养了一名族中子侄袭爵。
延平王家族原是跟随太祖揭竿而起的氏族之一,柏家那时候一不是从文,为太祖出谋划策,亦不是从武,鞍前马后。
而是专门管辖士农工商最末,商人一行,柏氏本事商户出生,最为卑贱不过。
太祖起兵时,依靠其柏氏的敛财能力才能无后顾之忧,大周四海升平后,柏氏家族受封王爵,回到祖籍福州。
因三大藩王家族中,唯有柏氏非文非武,却成了全天下最有钱的家族,掌握天下财运经济。
因此受到几代帝王的忌惮。
也不得不和其他两家同气连枝,守望相助。
几番为养子请封为世子无果后,延平王才恍然大悟,开始为独生女儿请婚。
谁知一次就成了,指给了战功赫赫的大将军王。
延平王可是乐坏了。
皇上一向忌惮他掌握天下财脉,只以为这次会找个不成器的宗室指婚,要委屈她的女儿才能保住延平王的王爵。
谁想到竟是得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