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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儿笑笑道:“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我听说皇上要给你封个官职,特地来向你道贺的。”
从嘉侧目看她,道:“政令文书都没下来,你倒知道了?”
凤儿道:“这有什么难猜。目下沿江巡抚使之职空缺,皇上有心提拔一位皇子,从近来情形看,这个人选,不外乎你与弘冀、从善两位殿下。只是弘冀殿下已任军职,想来皇上不会再让他担任重要文官,而从善殿下在朝中亦有司职,轻易不会外放,这样看来,这个人选是谁,还需要我说么?”
她抬起头,并未在从嘉面上看到意想中的惊喜容色,略觉失望,又道:“沿江巡抚使是个大大的实缺,与你上次安抚楚州的虚名是全然不同的。这件事对你来说是大喜事,对我来说也是。”
从嘉不解,问道:“就算是我的喜事,为何也是你的?”
凤儿面上荡漾起红晕,笑着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去,说道:“有道是妻凭夫贵,我们虽未成婚,却也是迟早的事,我心中早已将你当做夫婿般看待。”
在她露出娇羞脉脉神态的时候,从嘉就知道她会说什么,好几次想打断她,却终于硬不下心肠,好容易等她说完,他才说道:“有桩事情我需得对你说清楚了。”
凤儿笑着打断了他,说道:“我明白,周姑娘才是你的正妃,你大可放心,成婚后我也只是你的妾侍,从位份上说,是远远低于她的。”
从嘉不住的摇头,他尽力让自己的容色显得平静,用柔和的声音对凤儿讲述明白自己的意思,他并不想与之共渡一生,在他心中,只有周蔷一人,再也难以容纳其他。最后,他还添了一句:“我答应过蔷儿,对她的心,终生不变,”
凤儿双唇微微一抿,眸子转向他,语气里仿佛带了雪般的凉意,说道:“如此说来,殿下就忘记曾答应过我的事情了。”
从嘉说道:“你的事情,我会妥善安排。在官吏中物色一个与你年貌相当,门第家声都好的才俊,料想不会辱没了你。”他思量着又道:“母后那里我来替你说明,绝不会让你沾惹半点干系。”
凤儿凄然一笑,说道:“殿下也不必为我费心,若是凤儿这般令你为难,我从此离开你远远的,再不让你厌烦就是了。”
垂首间有泪珠悄然落下,融化了一小片雪,再抬头时,面上已满是纵横交错的泪痕。她想做出平静些的神态,展露出的却是一种比哭泣更悲哀的凄凉。
见她这样,从嘉到底不忍心,上前去轻轻抚她瘦弱双肩,柔声道:“天气冷,这样哭眼睛要坏的。”
一语未毕,凤儿手一滑,油纸伞飘然坠地。她失控般的蓦然抱住从嘉,在不断的哽咽抽泣中,轻轻掂起足尖,将自己的樱口印在他略带寒意的唇上。
从嘉没有提防,甫一接触,他吓了一跳,在此之前,他还从未碰过周蔷以外的其他女子,凤儿这般举动让他手足无措,他几乎是在愣怔中,任由凤儿羞怯生涩的亲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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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
从嘉不断的推拒,又不敢太过碰触凤儿的身体,这反而使得她的手臂越缠越紧,与他身体贴和的越来越紧密,从嘉头脑中轰然做响,来自身体深处**渐渐强烈,他苦苦抵抗,垂于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也变得苍白。
蓦地里,他用力一推,凤儿倒退了好几步,跌倒在雪地上。从嘉立刻背过身去,大口呼吸几下,对凤儿说道:“今日之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就到此为止。日后你也不必来见我了。”
久久,听不到凤儿的回答,他回过头,只看到凤儿面上显出淡淡的冷笑。那笑容在暗夜中显得格外阴沉,让从嘉觉得陌生,他深吸了一口气,梅花冷香混合着雪花寒气充溢心中,似乎连心也凉了。
保大十三年冬十二月,以安定郡公从嘉为沿江巡抚使。
政令下达之日,从嘉倒不觉得惊讶,反而更让他想起雪夜中那一幕,忍不住再次打个寒噤。
沿江巡抚使确是个重要职衔,从嘉又从未参政,做起来未免辛苦,许多事情让他有力不从心之感,他常常陷于案牍之中眉头轻锁,往常的闲暇时光,当真是一去不复返了。
与之相反,此时还逗留于金陵的燕王弘冀却显得很是清闲,后周攻势突起的时候,他就自动请缨,要上阵破敌,李璟却认为他能为不足,反而坏事,他再三恳请,李璟则坚决不准,此后,便命他留在京中,既不许他回归润洲,也没有派他什么差事,朝事亦不需他多所过问,弘冀心中明白,父皇是担心他甫一回润洲,便不受朝廷制约,私自出战。
然而,他也看得出后周与南唐的战事,仍然是接连败绩,往来宫中禀奏国事的朝臣们,一个个心事重重的样子,看了不免让人担心。
这一日,他入宫向钟皇后问安后,便在宫中闲逛,不知不觉的,便有一阵琵琶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声音丁丁冬冬,断断续续,弹奏的是玉连环曲。
他还记得,当年在周宗家中,正是听到此曲,才使得他与周蔷相见,至今想起,那个花雨中秋千架上的垂髫少女,还如昨日的梦幻般,清晰的浮现出来。
寻着乐音走去,来到一所宫苑门前,抬头一看,不免尴尬,那正是从嘉的居所,内里隐隐传来的笑语,也正是周蔷的声音。
他稍稍踟躇,还是通报而进。等候的时候不长,周蔷已出现在眼前,她身着宽袖宫装,红色底子上绣以绚烂花朵,长长的披帛随着裙裾垂曳在地,益发显得华贵雍容。
在她出现的一刻,仿佛满天的阳光都透过窗子照在她身上,整个厅堂,也似乎因为她的到来而显得明亮起来,她还是那般耀眼夺目,顾盼生辉,弘冀忽然觉得心绪浮动,眼前一阵迷茫。
周蔷面上的神情却与服饰恰恰不同,那是毫不掩饰的快乐,带着点顽皮的女孩儿神态,就如同弘冀少年时所见的一样。她手中还拿着一柄琵琶,显见是忘了放下的。
见了他,周蔷欢悦叫道:“弘冀哥哥!”便向他疾步走了过来,在离弘冀两步远近的地方站定,仰起头,面上漫着笑意盈盈。
弘冀有些忘情,双臂微展,刚想抱一抱她,忽然想到她此时的身份已然不同,便假意在她肩上轻轻一按,随即移开,笑着说道:“你过得怎么样?”
“整日待在这座宫苑中,端的要把人闷出病来。”周蔷仰着头轻叹一声,弘冀在她面上,看到了一丝隐约的寂寞。
原来,从嘉参政后每日忙碌,而周蔷对朝事一无所知,即便想对从嘉有所帮衬,也不得其法,她所能做的,只有在天寒时为他添加衣物,或在他冥思苦想时燃起一炉名香,此外她什么也做不了,好几次,帮忙倒变成了添乱,她也就不敢再动。于是,每日从嘉忙得不亦乐乎,周蔷则整日闲极无聊。
弘冀笑笑说道:“父皇已经让从嘉参与政务,想必日后更要委以重任了吧。”他说这话的时候,周蔷面上现出复杂神情,弘冀心中一滞,这是他第一次看不出周蔷心中所想,让他心中沁上一丝不快。
好在两人很快就变换了话题,说起以前携游出行的趣事,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气氛顿时显得轻松欢恰许多。周蔷向往道:“如今再想体味出游之趣,只怕真是难上加难了。”
弘冀想了想,忽然说道:“蔷儿,你若是想出去,我就可有办法带你出宫。”
“当真?”周蔷惊喜,眼中有光芒闪动,却在瞬间幻灭:“宫规森严,就算我想出去,也是不可能的,若是被什么人发觉了,只怕连从嘉也会遭到训斥。”
弘冀淡淡冷笑说道:“这世上的规矩都是人定的,凭什么不能破除?你不要跟从嘉学得缚手缚脚,反而失了本性。”
周蔷垂了头,不再言语,弘冀自觉失口,又笑笑说道:“我有个妙法,你要不要听?”他凝视着周蔷清澈双眸,见她点了点头,便笑着将自己的方法说了,周蔷怔怔道:“这……可行么?”
弘冀扬眉笑道:“是否可行,明日便见分晓。”
第二日,他带着个贴身侍从再次入宫,各处拜会一番后,才踱到从嘉寝宫,此时周蔷已换过一身仆役男装,帽沿压得低低的,再恭身垂手的站立,倒不容易看清容貌。
弘冀左右端详一下,说道:“装束上是没什么纰漏了,只是蔷儿你容貌太美,肌肤又白皙,旁人若是留心一看,便会露了端倪。”
他径自到书案上端过砚台来,说道:“用淡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