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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欢自己蓬头垢面的,问有没有小镜子,燕舞直接拿出了一个梳妆盒,上面镶着一面玻璃镜。
顾解舞看向镜中的自己,容貌依旧出色,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病容憔悴,眉毛暗淡得如同一笼烟云。
她相要些鹅蛋粉和胭脂,却是见莺歌燕舞具是素面朝天,向来这里是没有的,在军中还涂脂抹粉的,只有军妓营的女人们。
想想也就罢了。
只是没等到大夫,先等来了秦王。
顾解舞不免看向了莺歌和燕舞,刚才燕舞没见了好一阵,想必是去告诉秦王,她已然在休息了,可以相见。
秦王出现,她便是想要起身下床请安,这是基本的礼节。
虽按照礼仪,秦王不应该来她的营帐,她有自己的父王在,甚至不算是客。
秦王见她踉跄着起身,眼见就是要摔倒,便是上前拉住了她,忘记了男女之防。
昔日在兰若寺,他也同她亲密过,这会子拉着她的手臂,只觉得全是骨头,一点肉都没有,身子也轻飘飘的不像话。
声音清冷却温柔:“怎么这般慌乱,身子没好,那些虚礼就不必了。”
顾解舞用尽一身的力气,脱开他的怀抱,他刚才几乎要将她抱到了怀中,这样暧昧的姿势。
旁边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太监和两个丫鬟看着,她不禁红了面。
若是她能坦然相对还好,她这脸一红,倒是真让秦王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合乎礼数的事情,其实只不过是扶了他一下。
她身上依旧是那种好闻的少女气息,曾几何时让他流连忘返,情不自禁。
恋恋不舍的放开顾解舞,退后了两步。
奴才们都是低着头,装作没看见刚才的事。
顾解舞不再想要行礼,而是坐回了床上,莺歌给她准备了一床被子靠在身后,让她可以坐立着。
秦王只说:“你好好将养着。”
顾解舞轻轻点头,声音缥缈,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却是说到了秦王的心里:“谢谢王爷!”
四个字,将这些日子的事情一句概括,不再有其他。
秦王心中苦涩,她为何这般,昔日在兰若寺,她不知道他是王爷,甚至能与他交谈甚欢,甚至还要他这样那样,现在却是生疏了起来,仿佛两人本就是陌生人。
他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不知所措,好在大夫来了。
他想给秦王请了安,又才给顾解舞请安。
秦王说到:“你做你的事吧!”
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顾解舞露出白皙的皓腕,燕舞将一张白纱绣玉兰花的手绢儿盖在她的手上,大夫这才给她把脉。
大夫循例问了一些,顾解舞便是将肺上火辣辣的疼这一细节告诉了大夫。
秦王一听,立即紧张了起来。
大夫只说是久病留下的毛病,多吃些润肺止咳的食物就好,不需要特别吃药。
莺歌照顾顾解舞的饮食,上前询问该吃些什么。
大夫回忆着说道:“若是小姐服用的话,最好是冰糖炖雪梨,味道好,可做甜品服用,其他的有苦杏仁、百部、紫菀、款冬花等。若说具体的食材,这凉州也不好找。”
莺歌点头,就是这雪梨,在这个季节在凉州也不好找,从前两大王府的用度都是从其他地方运来的,现在是特殊时候,物品自然紧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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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草原
凉州城的夏天色泽特别浓丽,仿佛就是其他地方的春天似得,也可能是因为在塞外。
一阵风刚刚吹过,草原之上的青草连成一片摇曳,站在高处,能够看见远方山顶积雪还未化开的天山。
草原是青色的,和天山连城一片,山中央是黄色的,山顶是白色的,天上是蓝色的。
好看极了。
青草丛中,偶尔绽放的不知名的野花开得遍地都是,得走进了才能看见,那些青草足足有顾解舞半个身子那么高。
病了许久,她终于得以出来透透气,这里是军营驻扎的外围一处,她整日闷在营帐之中,莺歌和燕舞不知怎么想到的,带着她出来游玩。
她自己是不敢的,上次之后,她就不大喜欢到处走了。
虽说已经把夷狄赶去了天山之外,可是军士们都没拔营回凉州,想来这仗还有的打。
她是不安的,但是一出来,她就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她想自己是人,为什么还是需要进行光合作用呢!
阳光温煦,照在身上十分和暖。
顾解舞穿着撒花黄绫衫子,六幅百褶茜裙长而艳丽,明俏得很。
这套秋裳是从秦王府那来过的,也不知道是给谁做的。料子用的却是上好吴绫,不是贡缎,反倒是别有一番味道,色泽也十分鲜亮,衬得她本就不好的面色娇艳了许多。
她没有梳头,只是用带子将头发挽成一束,披在身后。
不知不觉,她就真的十五岁了。
今日是她的生辰,镇南王说军中要务繁忙,就不给她过生日了,本来她一个女子住在军中就不大方便。
她没多在意,只是生辰一个人过,总是有些失落,去年的生日她虽然只是在镇南王府的幽兰院,可是有香梅雪海和香菱冬青,以及镇南王送到的稀罕物件儿。
也算是快乐,今年……
她想起了香菱,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香菱的下落,她曾跟莺歌说过,让她在被打探一下,莺歌尽可能的去找了,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而香梅和雪海也是下落不明。
她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失落。
顾解舞让莺歌和燕舞别跟着,自己去前面一处草种采花,那些话叫不出名字,只是红的、粉的、白的、黄的、橘色的长在一起,实在是太好看了。
她想要采一些回去装饰自己的营帐。
草原上有一点不好,就是看起来咫尺之遥的地方,其实很远,顾解舞大约走了一刻钟才走到花丛边上,看着满目琳琅的花朵,她跪坐在草地上,不知道从哪一朵开始。
且有些舍不得下手,这些花摘回去,很快就会枯萎,她喜欢它们,又不想它们枯萎。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的声音。
秦王穿着白色的便服,骑着一匹白马朝着这边过来。
她没骑过马,但是羡慕秦王那般的飒爽骑姿。
可能是离开了那个营帐,离开了军营,她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想让秦王看见她在这里。
她起身,朝着秦王招手。
秦王自然是知道她在这里的,因为是他让莺歌和燕舞带她出来透透气的,她性子活泼,这些日子一直闷在那方寸的营帐的里,想必是闷坏了的。
他问过莺歌,也没听她想要说故事,更不说弹琴吹笛子,每日按时吃药吃饭,然后就是坐着发呆。
他很担心。
这才用了身份的压着镇南王,带她出来透气。
果然,她很欢喜。
秦王下马,一拍马屁股,马儿直觉的跑向了远处周思源那边。
他问顾解舞:“你很喜欢这些话?都是些野花。”
他已经很久没看见她笑了。
顾解舞想起自己时代那首歌,笑道:“路边的野花比较香。”
秦王当真蹲下拿着一朵杏色的花嗅起来:“只是好看,没香味儿。”
顾解舞觉得他真傻,一时嘴快:“你真傻,那是形容,就好比你从来没见过一种花,偶尔看见,你就会觉得,天啦!真美!”
秦王拉着花儿傻愣在那里,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说他傻,可是为什么他并不讨厌。
顾解舞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解释:“王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王将花的多余部分折断,走过去替她别再耳朵上,笑道:“今天,我也不是王爷,你也不是顾四小姐,好不好?
你给我讲一个故事吧!”
顾解舞摸了一下耳朵上面的小花,她突然觉得秦王也挺可怜的,所谓高处不胜寒,若不是厌倦了自己的身份,又怎么会在兰若寺的茅屋里隐姓埋名。
她点点头,答应了。
可是顾解舞现在想不起来那些故事,主要是没心情。
说:“不如我给你念一首诗吧!”
秦王无所谓,点头。
然后找了一丛草,盘腿坐了下去。
顾解舞不好站着,也跟着做了下去,草非常厚,很柔软。
她吟唱道:“敕勒川,天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男儿血,英雄色。为我一呼,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