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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妩浑身一软，虚坐在位置上，半晌，才摇摇头：“……多谢。”
她不想让陵修祁知道，他的父皇是她的杀父仇人。
隋山王道：“本王也只是在帮自己的侄儿。这世间，又太多的不可为，否则，修儿第一个想杀的，怕就是凤擎天那狗贼。”
隋山王声音阴冷可怖。
他也想杀。
可凤擎天却偏偏是修儿的生父。
弑父是大罪，人神共愤。
更何况，若是他这么做了，以后他也就没资格当太子，登上那个位置。
所以，他宁愿毁了那些证据，瞒下了修儿的王妃真正的死因。
可没想到，峰回路转，严臻竟然没死。
如此，他也彻底放下了心。
有个人能这么生死与共的陪着修儿，他也了却了一桩心事。
只可惜，凤擎天太过作孽，若非如此，修儿也不会经历先前那场生离死别。
隋山王捏紧了手里的杯盏，举起来，递过去，“这一杯，本王以茶代酒，敬你。”
秦妩诧异抬头，“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隋山王眸色极深，他有着一双极幽深的眼睛，这样盯着人看，仿佛能看透人心。
“本王敬你，谢你当初救修儿一命。”
秦妩浑身一震，咬着唇，“我，听不懂王爷在说什么。”
隋山王笑笑，“前年腊冬末，玉阙山。”
秦妩抱着小世子的手更紧了，抬头，神色恍惚地看着隋山王，“你……是怎么知道的？”
隋山王道：“当时凤擎天带着的人不少，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大有人在，只是修儿不喜凤擎天，所以根本没问过。他们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存在，却不知道，那女子就是你。”
秦妩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苦笑一声，“还希望王爷，能帮我隐瞒。”
隋山王道：“你即使告诉修儿，他也绝不会在意。”
秦妩摇头：“可凤擎天再不是，到底是他的父皇。他不在意，可我不能让他面对一个杀父仇人，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手上，在不久的将来，会沾上他父皇的血。”
即使他可能不会阻止，可她不愿让他面对两难。
隋山王沉默许久，“本王会帮你隐瞒你这次的目的，修儿会不会知道你的身份，我不会告诉。”
只怕是，他已经知道了。
若非如此，他怎么可能把她留在身边？
这个傻姑娘啊，她从未想过修儿对她的感情，比她想的要深的多。
秦妩松口气，“这就可以了。”
她从怀里掏出玉簪，推过去。
隋山王望着那玉簪，眼底有怀念的流光轻轻流淌，身后竹叶沙沙作响，几片竹叶落下来，在他身后轻轻飘落。
一袭白袍银发，几乎融入了身后的绿意里。
他紧握着玉簪，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秦妩心里发堵，“王爷，该放开了，故人已去，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隋山王摇摇头，“不，本王并不想忘。”
除了修儿，这世间若是再没有别人还念着她，想着她，她该有多难过。
秦妩道：“可她更希望你能够重新找到自己的幸福。”
她偿还不了他的感情，所以更希望能有人代替她，补全这份欠缺。
隋山王没说话，紧紧把玉簪贴在心口。
片许，才郑重小心翼翼地收紧了怀里，抬头，眸底已经恢复了淡然，可眼底的笑意却散开了，递过去一个小瓷瓶，倒了些，融入了白水之中，“把这个喂给烨儿喝吧。”
秦妩应了声，端起来，喂给了小世子。
秦妩言尽于此，知道能不能看开，只能靠隋山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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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辜负，他的母后
秦妩站起身，“今日一别，怕难再见，王爷，保重。”
隋山王笑笑，“修儿交给你了。”
秦妩垂眼，“我会的。”福了福身，抱着小世子打算离开。
隋山王在秦妩转身的瞬间，唤住了她。
秦妩转过身，不解地看向隋山王，“王爷，可还有事吩咐？”
隋山王朝她笑笑，清俊的眉眼如画般，他推过去一本书：“你赠本王玉簪，本王岂可没有回礼？”
“这是？”秦妩走过去，拿起来，看到上面的名字，眼睛骤然亮了，“这、这是……平沙秋雁的孤本？”
隋山王颌首：“送给你了，希望你能好好保存。”
秦妩重重点头：“多谢王爷。”
她收好了曲谱，心里激动不已。
平沙秋雁虽然难得，可它的意义绝对没有她娘给她的意义重大。
那算是她娘的遗憾，她想要完成这份遗憾。
而如今，曲谱就在手里。
她朝着隋山王鞠了一躬，这才抱着小世子离开了。
秦妩回到寝殿，小世子很快就睡着了。
秦妩摸着小世子的脑袋，神色怔忪，脑海里不断回想着隋山王的话。
——……腊冬末，玉阙山。
秦妩趴在**榻前，望着小世子，摩挲着他的脸，许久，把头埋了下去，思绪纷飞，回到了一年多前……
她从未后悔过当年踏出那一步。
即使，代价是她重新记起所有，重新背负了血海深仇。
陵修祁从狩猎场回来，一回到寝殿，暗卫就禀告她去了丝竹轩。
陵修祁摆摆手，暗卫退下了。
陵修祁的手搁在寝殿门前，低下头，看到自己一身的血污，想了想，还是起身去了殿后沐浴一番之后。
换了外袍，重新回到了寝殿。
他打开寝殿的门，发现秦妩趴在**榻前，正在睡觉。
陵修祁关上寝殿的门，走过去，低头看了眼。
秦妩睡得很沉，睡梦中却很不安稳。
眉头死死皱着，不时呓语一声。
她声音很轻，几乎是在唇齿间低喃，听不真切。
小世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咿咿呀呀的挥舞着小手。
陵修祁的手指放在薄唇间，“嘘。”
小世子湿漉漉的乌眸眨了眨，咧开嘴嬉笑了声，却没再发出声音。
陵修祁蹲下身，把秦妩抱了起来。
只是他一动，秦妩就睁开了眼，眼神迷茫，还不甚清醒。
她的手忍不住抚着他的脸，眼神眷恋。
陵修祁眸色染上一抹暖意，低沉轻柔的嗓音带着安抚，“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秦妩又闭上了眼，安心地窝在陵修祁的怀里，睡着了。
陵修祁把她放好，拉过锦被盖好了，才把小世子抱了起来，捏了捏他的脸。
转身，走出了寝殿。
暗卫立刻单膝跪地，“王爷。”
陵修祁道：“他说了什么？”
暗卫道：“隋山王想要见王爷一面。”
陵修祁挥挥手，“嗯，本王知道了。王妃醒了，告诉她我出去一趟，稍后回来。”
暗卫颌首：“是，属下遵命。”
陵修祁怕小世子吵了秦妩，带着小世子去了丝竹轩。
站在丝竹轩外，怀里的小世子扭了扭。
陵修祁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不用担心。”
他抬步走了进去。
隋山王正站在一丛竹林前，背对着陵修祁站着。
听到动静，隋山王转过身，视线落在陵修祁身上，“你来了。”
陵修祁走过去，“她把玉簪交给你了？”
隋山王弯了弯嘴角，“是啊，给我了。”他抬起手，掌心在心口按了按，这些年，从未觉得如此的安心。
陵修祁薄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别的。
隋山王走到石桌前，朝陵修祁看了眼，“坐吧，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陵修祁走过来，并未说话。
隋山王继续道：“我知道，你想让我走出过去，想要我忘掉一切。可若是你，我让你忘掉你那死去的王妃，你愿意吗？”
陵修祁目光凌厉地看向他。
隋山王耸耸肩，“我就知道你知道。”
陵修祁眯眼，“她知道吗？”
隋山王摇头，“你都没告诉她，她怎么知道你已然知晓她的身份。皇叔自然也不会多嘴。”
陵修祁松了口气，脸色黑沉，“我的事，不用你管。”
“如今我也懒得管了。”他笑笑，探出手，指腹弯曲，蹭了蹭小世子的脸。
陵修祁抱着向后退了一步。
隋山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