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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龙心里嘀咕了一声:似乎,这对情侣的实力还在自己想象之上。
陆峰不管舒龙面上的惊讶之色,反而是疑惑地道:“前几天我就见过许天雷,而且还是他主动招惹我们。甚至还险些忍不住将他给收拾了。原以为这些天他会老实许多,不会轻易露面。却不知你用了什么办法,这么快就把他给逮到了。”
“其实知道许天雷在山易城之后,想要找到他也就不难了。”舒龙耐心为陆峰解惑:“许天雷好色成性,想要引蛇出洞,直接色诱就行了。我去了山易城最有名的花楼,醉神宛。然后用了三千金币买下了醉神宛花魁柳非衣一天。接着带着柳非衣在山易城转了几条街,就察觉到身后有人在尾随。而这人,正是许天雷。”
舒龙这一招倒是让陆峰大跌眼球,没想到舒龙这位翩翩公子也能想出这些龌龊招式。陆峰目光古怪,干笑着正想昧着良心称赞他几声。舒龙却是又开口了:“说起来,许天雷怎么会招惹到陆兄的头上呢?”
陆峰嘴角狠狠一抽,严重怀疑舒龙的脑袋是不是少了一根筋。既然知道许天雷是个好色成性的人,又何必多此一问?
原本陆峰不想回答,舒龙竟还不知轻重地继续追问了一遍。陆峰只得恼火地说:“你说许天雷怎么招惹我了!他当着我的面对贞儿毛手毛脚,怎么样?你是不是也想试试!”
舒龙被陆峰吓了一跳,旋即便不敢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便赔笑着说:“既然能再度撞到陆兄,那么陆兄可得给个薄面,我们就在山易城好好喝上一盅。”
陆峰刚才话说得虽重,但没有怪罪舒龙的意思。而且,早在星辰主界之时,两人就相约,若在山易城再见,就一起喝喝酒。眼下也没有因怒而拒绝的意思,就轻声说道:“我还有一件事没办,雨停之后,定陪舒兄痛快喝上一天。”
这场雨持续了数个时辰,从夜深持续到晨光初生之时,雨势才渐渐低落下来。
在这期间,那些被上官贞用霜花剑雨决冻成冰雕的魂阶武者们也渐渐融化开了体表冰层。这些人倒是一眼便看清了局势,就随着陆峰轻轻吐出了一个“滚”字,一群人便一溜烟地消失了踪影。
迎着艰难升腾而起的初阳,陆峰将李浩宇以及刘一心埋葬了。就葬在这片平地里。而那十几具被翻出来的冰冷尸体,也被陆峰埋了,就在李浩宇的坟土旁边。两堆坟土,皆没有碑,默默无名。或随时间淌过,安睡在土里的人也将沉默着化土。
至于那块寒冰玉,陆峰并没有取走。沾染过太重尸气的东西,即使是个宝物,陆峰却不想去触碰。就随手一抛,丢进了远处丛生浓密的竹林里。也不知这块寒冰玉最终能否遇到合适的主人。
做完这一些,一行三人离开了这里,去了山易城繁华街道的一件比较高档的客栈。
虽然口头是说要好好喝点酒,但三人都是刚刚完成通缉任务,身心都处于疲惫状态。而且陆峰身上的伤势也不轻,需要处理。三人便很有默契地各回各房,开始修整己身。当然,陆峰肯定是与上官贞住的一个房间。
三天后,陆峰的伤势并未痊愈,不过也算恢复得不错。胸口那个血洞在上官贞的悉心调理下,也已经长出了新肉。剩下一些暗伤只需好好休息一阵,也会自动愈合。算不得什么事了。
这一天正午,陆峰准备邀舒龙吃上一席,然后就回星辰主界了。
就在三人从二楼客房沿阶而下之时,忽有一阵悠扬琴音若凋零季节的凉风,哀凉飘过。
陆峰的心神一怔,猛然地,陆峰想到了一个自己几近遗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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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 葛生
前两日,陆峰下楼便能听到吃客们喝酒吆喝,吹牛打屁的喧闹之音。甚至零零碎碎的,还能听到一些人在谈论三天前突然毁于一旦的浩宇阁。
而今天,吃客们出奇安静。原因,是这悠扬绕梁的哀婉琴音。诸多吃客,也默然变作了听客。
陆峰应声侧头,目光穿过影影绰绰的听客,落在客栈靠右角落里的一张寂静木桌上。目光挪移,流过木桌,跳到桌上的素琴,随素琴上的纤细玉手,飘在素琴的主人身上。
一瞬间,陆峰的身体猛然一颤。
那是一个熟人,也是陆峰先前就突兀想到的人。一个曾给陆峰留下难以磨灭印记之人。亦是陆峰摒弃过去,几近遗忘之人……紫月儿!
陆峰不知道,昔日瑶雪会离去,其中亦有紫月儿的从中作梗。陆峰对于紫月儿的印象,还停留在她仅仅是蒙骗自己的层次上,并未将她视作狠辣歹毒的女人。但饶是如此,在此地遇到紫月儿,陆峰心中亦有极度不好的预感。
因为,在陆峰心中,他们俩早该行如陌路,不再产生半分交集。而再无交集的两人再度相遇,往往是相互冲击两人再不相关的人生轨迹。
“好砰人的琴音,好惊艳的女子。”
陆峰脑中思绪飞转之时,舒龙的赞叹之音却是突兀响起,将陆峰本就不宁的心绪搅得更乱。
与此同时,陆峰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紧了紧。微微侧头,却见上官贞正静静凝视着自己。她的目光很宁静,却又隐隐带着一分焦灼。似乎,在看到紫月儿的那一瞬起,她就已经不想再待在此处了。
陆峰微微沉吟,道:“贞儿不怕。我们就听听,她在弹些什么。”
陆峰捏着上官贞的手,顺阶梯而下,在与紫月儿隔着两张客桌的空桌旁坐下。陆峰向紫月儿看去的同时,紫月儿亦微微抬眼,轻瞥了一眼。目光交错仅仅一瞬,紫月儿再度低头,继续弹奏手中的曲子。
陆峰眉头轻轻皱了皱。刚才,紫月儿给了陆峰一种冷漠到令人发寒的感觉。那平静抬眼的眼神中,有着说不出的冰冷,透骨如钉。就似乎,陆峰在她眼中就是一团空气,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陆峰沉默,不知道这几十年里紫月儿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一个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至青涩走向成熟,再转而化作寂冷如冰的淡漠。
她依旧很美丽,比之以前的她更美丽。乌黑细长的秀发轻轻披躺在前胸与后背,无风却微微淌动,如涓涓细流怡人。弯弯黛眉,灵动大眼,光洁琼鼻,吹弹欲破若光滑玉石的清丽脸颊。她的身上,不带半分岁月痕迹。似永远停留在了女子最美好的年纪。
她的手很纤细,白皙细腻,轻轻拨动琴弦间,就恍惚令人有种怜惜,如是害怕坚韧琴弦割破她的手指一般。
琴声很悠扬婉转,每个音节都衔接得极为缓慢,却没有半分脱节之感,反而是透着一分道不明的催泪哀凉。
这首曲子,陆峰不曾听闻。它不似山河调那般波澜壮阔,跌宕起伏。不似上邪那般激情流溢,毅然决绝。比之往事引更为哀婉绵长,潸人泪下。
如若是一曲为死者起奏的丧歌,每一个音节律动都透着浓厚的哀痛。恍惚中,分明是悠扬缓婉的曲子,却又隐隐透着一分兵戈碰撞的冰冷尖锐。
战死沙场的将士深埋尘土,深爱他的女子独坐坟前,漫漫长夜里,低声啜泣,静等岁月地腐朽,愿在无尽岁月河流中,伴君长眠,不离不弃。
这首曲子很长,一直都维持着平缓律动。随着哀曲弥漫绕梁,客栈内的不少听客已经忍不住轻轻落泪。就连坐在陆峰对面的舒龙都面色有些异常,受了这首曲子的影响。
陆峰心里轻叹一声:紫月儿果真是了不起。莫名其妙的一曲,恐怕就有哀城三日的能力。
缓缓琴音持续许久之后,终是在平缓的音调下结束了。
琴音散去,而客栈内依旧寂静,似碎针落地之音都清晰可闻。
一阵深邃寂静之后,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拍手叫好,由衷地佩服角落处的惊艳女子。
紫月儿抿嘴浅笑,怡人美丽,她轻轻起身,对着众人轻轻一个欠身,算是表达谢意,优雅却又透着一分高傲。看得不少人怔怔失神。
也在众人失神之际,紫月儿双手抱着暗褐色的素琴向着陆峰的位置走了过来。
待紫月儿走到近前,陆峰抬眼问:“有事?”
“我能坐坐?”
她不在乎陆峰话音中透着的冷漠之意,就清甜一笑。
陆峰微微蹙眉,便说:“随意。”
随着陆峰话音落下,紫月儿在陆峰左手一方的空位轻轻端坐下,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静静地盯着陆峰。
这一幕看得陆峰对面的舒龙惊讶万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