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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不到的。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在乎什么,可我不相信你下得了如此狠手。”银血冷哼一声,缓缓说道。
青宣暗叫不好,刚想开口劝阻,可却晚了。瑶宁修长手指于虚空轻轻一点。下一瞬,整个森林带一半地域瞬间消失,成为了虚无。连带着这片区域的武者,亦消失了干净。不留……分毫痕迹。
银血嘴角抽搐不断,他知道,眼前的画面不是幻觉。即使是擅长幻术的天狐族,即使是同为妖域巅峰强者的瑶宁,亦不可能以幻象蒙蔽自己的眼睛。那么,唯一的解释是……瑶宁真的将森林带一般地域粉碎,连带着数百武者一同陨落,成为虚无。
这一幕看得至今还活着的武者们两股战战,惊骇无比。再看向瑶宁之时,如同在看一个地狱修罗。他们想逃,可恍惚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就不受使唤,已经彻彻底底地被禁锢了。那么,下一次,消失的……便是自己脚下的土地!陨落的……便是自己!
“你是罪人。”银血双目通红,怒火滔天。他虽古板,他虽强硬。可银血对于这片大陆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感。他深爱着玄天,他更珍视玄天的一切生灵。而这些后辈,虽被他贬的一文不值。可若真有人要灭杀他们,银血定不会允诺。可如今,瑶宁当着他的面,灭杀了数百武者。数百年轻天骄啊!这在银血眼中,是滔天大罪,纵使万箭穿心,经千般劫,受万般痛亦无法偿还半分的罪孽。他想动手,杀了瑶宁。可他,动不了手。因为,现在的他奈何不了瑶宁。现在的他,亦阻止不了一心想杀人的瑶宁。深吸一口气后,银血缓缓问道:“你……究竟想怎样?”
瑶宁讥诮反问:“我想怎样?从何时开始,银血大人会在乎的我感受了?”她轻轻捏了捏手指,继续说道:“我说过,对于你这种混蛋,我无话可说。一如你所说的,你并不欠我。我又能将你如何?”
“瑶宁,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本不想,以这种方式结束。因为,我们都将成为罪人。请你……不要逼我。”
银血强硬,若瑶宁真要闹,他不会介意以现在的状态与瑶宁一战。他轻轻松开贺梓香,缓步凌空,一步步向着瑶宁逼近。血色光华流溢,滔天威能爆破,根本就不比瑶宁弱上半分。
“我一直很想知道,究竟是我的血痕战技更强势,还是你的惊虹剑气更犀利。”
青宣眉头死皱,焦急无比。眼前的状况,便是他所预见的最糟糕的状况。这两人真的在这里打斗起来,这对这些小辈而言,只可能是毁灭性的打击。因为,无论是银血的血痕战技还是瑶宁的惊虹剑气,都是恐怖滔天且波及范围巨大的武学。其力量根本就无法控制,这小世界的规则之力根本就不足以护住这个世界。换句话说,这两人斗起来。这个世界,必将崩溃!
瑶宁笑了,冷声而语:“果然是一个十足的混蛋!”
“告诉我,你究竟想怎样。”
银血冷声说道。
“我说了,你是不会懂的。你只需要,静静地看着就行。”
“什么意思?”银血剑眉一挑,周身力量更加磅礴,惊天动地。似乎,瑶宁不说清楚,他随时都会动手!
瑶宁不作言语,玉手轻捏,潮水般的力量奔腾荡漾,瞬间弥漫剩下的半片森木林。她冷冷一笑:“既然你这样在意这些后辈,那就让他们去评论我们的往昔!让他们告诉你,你究竟欠我什么!”
“水晶月白!”
一瞬间,森木林中被瑶宁所禁锢的武者们彻彻底底地静默了。他们的身体,陷入了沉睡。精神意志,被瑶宁拉进了她所构建的精神世界。
青宣轻叹一声,喃喃说道:“阿宁,你的执念太深。既然你想让后辈们来评论,就让他们更真切地看到我们的往昔吧。”
话音落下,青宣大手向着虚空狠狠一拍,滂湃却柔和的力量化作无数股流束,融入了在场所有年轻武者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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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镜里桃花伊人醉(一)
对于青宣的举动,瑶宁只是冷笑一声,并未阻止。因为,青宣说得不错。既然要让这些后辈去评论他们的恩怨纠结,就要让他们看到最为完整的记忆片段。瑶宁施展水晶月白,所构建的精神世界仅仅是以她的记忆为基础,关于青宣与银血的一些过往,并不具体。而如今,青宣将他的记忆亦一同融入了水晶月白的术法中,被拉进精神世界的武者便能看到青宣的过往。
银血皱了皱眉,并无动作。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徒劳之举,没有半分意义。
“你是怕了?”瑶宁冷冰冰地直视银血,“还是说,妖域一代强者,也有不能透露的丑事?”
银血冷哼一声,他知道瑶宁是故意在刺激他。他冷笑一声,战袍一挥,道:“我说过,我不欠你。既然你想让这些后辈来评说。那么,我今日便如你所愿!”
银血大手一招,血色流束交织流转,裹带着银血的记忆,一同没入年轻武者们的体内……
“这里,是哪里?”
夜色如水,轻轻挥洒。天边,明月悬挂,缓缓淌动皎白雾色,将脚底下的一方庭院玷染,银白柔和。于近百丈的高空,数百武者茫然凌立,一名率先回过神来的武者喃喃轻语。
随着他的话音响起,更多的武者回神,却不知其究竟。不少人沉思,空旷旷的脑海里渐渐有了之前的一幕。片刻后,不少人明白了过来。虽然不知道是怎样出现在了此处。可却知道,这里是瑶宁口中所说的“他们的往昔”。
想到瑶宁,不少人身体一颤,露出恐惧之色。这女人已经在他们心里烙刻了修罗般的轮廓。
“不用慌乱,她不会伤害你们,安静看着就行。”虚空一阵阵扭曲,三个身影至空间裂隙中走出。正是瑶宁等三人。青宣看着这群后辈,只得是苦笑一声,这样说道。
这话倒是让不少武者安心不少。可心里依旧忐忑不安。毕竟,这恐怖的女人是在瞬息间湮灭了他们一半数量的武者。谁都相信,只要她愿意,可以顷刻间灭杀他们全部。只要瑶宁还在,他们心头的恐惧就不会磨灭。
瑶宁冷冷一笑,却不作言语。她当然知道这群后辈畏惧着自己。或许不少人心里已经咒骂了自己无数次。可瑶宁不在意。她要的,仅仅是这些后辈口中的答案。
夜很深,万籁俱寂。偶有一声蚕叫虫鸣,在夜色里荡着,格外清晰。
那是一方庭院,很大,方圆百丈宽阔。其间,密密疏疏地伫立着高矮不一的桃树。正值花开季节,满院桃花开得格外繁密,即使是在深夜间,亦显鲜艳。清风拂过,阵阵花雨散落,零零散散地碎着一地。
一道清影舞动,于桃花雨下,挥剑而舞。那是瑶宁,当时的她与现在的她,在容颜上实则没什么两样,就二十岁的年轻模样,惊世美丽。只是,分明能见的是她眼中的纯真与清澈,比之现在,已判若两人。
或许白昼有雨,将整个庭院浸润。直到夜间,青石地板铺装的地面仍有积水。剑影挥动下,有水珠溅起,在银白剑芒照耀下,晶莹剔透。伴随着挥洒着的花雨,将瑶宁衬托得倾城倾万甲。
那是偶然,或者是命运安排的必然。夜不能寐的青宣恰漫步于此庭院。那时的青宣很年轻,不算特别俊俏,却也算眉清目秀。比之现在已然点上胡渣的青宣,区别极大。
或许是遇到了什么烦恼,青宣的脸色并不好看,一双英眉始终紧锁,不能松开。直到,他听见花雨下的杳杳挥剑之音。直到,他闻声而急促步伐。直到,透过粉色花枝,于缝隙间看到那一抹皎白身影。
如文字般刻在青宣面门上的“烦”字淡去了,那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青宣整个人凝在了那里,怔怔出神。
在此之前,他从不知道世人所说的怦然心动是指何意。在此之前,他亦不知道书上所刻的死生契阔是为何物。这一息,却豁然明朗。
这种奇怪却让人留恋的感觉,便被称之为……喜欢。
青宣并未看清她的面容,甚至都未曾看到过她的正面。至始至终,她都是背对着自己。漫天花雨点缀,晶莹露滴折射的纯白背影,勾勒的是生涩僵硬的剑舞。于青宣眼中,却成为此生所见的最美之舞。
时间随夜色而淌,恍惚就仅仅是那么一息,远方却有残酷残酷天光升腾,搅乱了这怡人夜景。
瑶宁蹙眉,盯着越加明亮的天光,再细看执于手心的长剑,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