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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采臣眉头紧锁,脸上的迷惑多得能散到外面起一层晚霜。
“七世怨侣到底是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就是要我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
燕赤霞看看司马三娘,不敢多嘴。阴世幽泉爆破后,他跟妻女也沟通过,之前的恩恩怨怨虽然没有一笔勾销,却也缓和了许多。红叶不怪他,三娘大约也只是余怒未消,他只能千依百顺伏低做小地哄着供着才有得到无罪释放的机会。
司马三娘把腿搭到椅子的扶手上让燕赤霞捏着,细细打量宁采臣一番,道:“七世怨侣,顾名思义,是一对因为受到诅咒而七世相恋却难以相守的怨侣。到现在正好是第七世,如果这一世他们再不得善了,积攒了七世的怨气就会引天魔星下凡,从而毁灭人间。如果你是七世怨侣,那就提前做好赴死的准备,我可以为你选一把最快的刀来了解自己。”
燕赤霞唯唯诺诺地劝道:“三娘,书生胆子小,你别说这些来吓他。”
“我觉得三娘说得还算温柔啊!”聂兰渊不厚道地摸摸脸,神采灼灼地在宁采臣身上瞄,勾唇浅笑,“如果书生真的是七世怨侣,我一定会努力保护你的生命安全,不让他们伤害到你一分一毫。我们魔宫最喜欢怨气缠身之人,一定万人空巷欢迎你加入灭世的伟大计划。”
宁采臣忽然觉得好冷。聂姐姐你能笑得再吓人点儿吗?
司马三娘笑得更温柔也更吓人,“你也不用太害怕。流云只是道听途说,那个给他传信的人是谁我们都不知道,所以事情的真假还有待商榷。在这之前,你的生命安全还是非常有保障的。现在我来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你老实回答。”
“三娘请说。”
“你生辰几何?”
“元年元月十五。”
“你说你住在日出山城,那里是你宁家祖籍吗?”
宁采臣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道:“不是。听我娘说,我们之前住在红河村,但是二十年前那里发生了一场瘟疫,所以所有人都背井离乡投奔亲戚。日出山城是我外祖家,到现在家里也就只剩下我跟我娘两个人了。”
作为敏感词的红河村引起知情人的各种反应,但大多都不太好。
司马三娘坐得端正了些,某燕姓小媳妇儿很配合地换个姿势继续伺候她老人家。“那就差不离了,你还是做好准备,不然到时候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司马红叶抱剑而立,眼睛在宁采臣身上转一圈儿,道:“还是要到日出山城找宁大妈确定一下,当年红河村出生的婴儿未必就宁采臣一个。而且我们还不知道七世怨侣的女婴到底是谁,也许――”
一直在角落里画着圈圈面壁思过的诸葛流云扭头举手,道:“我同意师妹的看法!”
司马三娘非常不慈爱地斥道:“你闭嘴!”
她虽然很喜欢诸葛流云欢乐闹腾的小性格,却也同样不喜欢他的不着调。这孩子就没个让人觉得靠谱的时候,在这种死娘的时候也要争风吃醋,难怪红叶不愿意承认他这个师兄。
聂兰渊点点头,“确认一下也好,要是不小心是个假的,我们招揽过去灭世也亏本得很,说不定要损兵折将呢!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愚蠢人类,不值得。”
膝盖又无辜中箭的宁采臣深觉肉疼。
众人各自沉默着思量了片刻之后,燕赤霞先抬头把眼光放在了聂兰渊身上,唤道:“兰渊姑娘。”
“哎?”聂兰渊应一声,按着自己的思路给出回话:“是要让我去叫七夜哥哥吗?”
在她的意识里,七世怨侣等大事必须得让七夜决定,七夜同意杀了宁采臣一了百了她就冷眼旁观,七夜要留着宁采臣的小命颠覆人间她就执行命令,总之一切以魔宫的利益与圣君的利益为首要思考因素。
诸葛无为却是脸色刷白,猜到了燕赤霞这话的后半截可能会是什么。他下意识地拉着聂兰渊的手,由衷地希望自己只是想多了而已。
燕赤霞假装没看到诸葛无为的手,自顾自道:“先不急找七夜。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以人类之身呆在魔宫二十年了,你能确定自己只是一只小狐妖吗?”
……
“这是什么问题?我怎么可能是人类?我身上有妖气,你闻不出来吗?――无为,天心姐姐都说我是妖的,对不对?”
诸葛无为点点头,说话也有些僵硬,道:“嗯,天心姐姐确实说过,你身上有妖灵之气,属――半妖。”
有人佐证,聂兰渊也有了底气,舔舔微微干燥的双唇,努力端起她一个妖魔对待愚蠢人类的傲然态度来,不屑地嗔道:“就是!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天心姐姐,她可是你们玄心正宗的大祖师!而且你们看我的样子就知道啦!我跟小倩是双胞胎,眼睛都瞎了看不出来真假吗?随便怀疑人家的种族,你们有意思吗?就算是禽兽也是需要尊重的好么?”
司马三娘冷静地看着暴躁的小狐狸,道:“再纯粹的人在魔宫里呆上二十年也会沾染一身妖气,这是连三岁小儿都知道的常识。狐妖原本就是比着人的脸画的皮,聂小倩比着你长纯属自然。这些你自己心里都清楚得很,不然也不用这么着急地反驳。”
聂兰渊嘴唇有点颤抖,她努力控制着自己,想让自己表现得轻松一点,可是连最小幅度的微笑都扯得脸皮生疼,“司马三娘!你不要信口开河!”
“我为什么要信口开河?”
聂兰渊握紧手,咬着唇道:“二十年前,你们杀了六道圣君,阴月太后负伤而去,根本连一个婴儿都没有抢到。七世怨侣就是真的都还活着,那不应该都在你们手里吗?我在魔宫长大,难道是你大发善心把我送到魔宫给太后抚养的吗?”
一时情急,她竟忘了如此关键之事,还好及时想起来,不然这闷亏可就吃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宁采臣的出生年的编的,本来想写贞观的,但是觉得二凤没有剧里的皇帝那么挫……
………………………………
第38章 七生七世神马的
聂兰渊几句话犹如石投平湖,打乱了暗自有序的粼粼波光。
燕赤霞与司马三娘交头接耳地私语了几句,神色都有些古怪。司马红叶被引导得想偏了,不知不觉产生了一种自己其实是七世怨侣而非七世爱侣的错觉。诸葛流云脑子想得少,一根筋也比较直,只觉得师父师娘这次可能是真的搞错了。
诸葛无为心跳急促,却还是在尽力压制着。他天性乐观,在如此情况下也只能尽量安慰自己一切尚未尘埃落定,也许事情还能有所转机。
最淡定的还是属于宁采臣。也许是被惊得太过,所以就没感觉了,反正那张文弱的脸上在听到自己是七世怨侣的时候就没变过表情,特别特别能坚持。
与燕赤霞的窃窃私语结束,司马三娘端身而坐,看聂兰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们当初只保下了男婴,女婴连见都没有见到,哪里来的抢?如果你不说这话我还能相信这是一个误会,可是阴月连这个都瞒下来,分明就是欲盖弥彰。”
“胡说八道!太后怎么可能骗我?”
“她为什么不可能骗你?七世怨侣对魔宫意味着什么我们心里都很清楚,她要是不骗你,你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待在那里任由她驱使?”
“她从来没有让我做过任何事情。”聂兰渊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手心在不知不觉间沁出了细汗,黏得难受。她相信阴月太后,这不仅仅是基于二十年的养育之恩,更是基于二十年的疼爱呵护。虽然七夜才是太后的亲生孩子,可是她对待自己跟小倩也是视如己出,不比七夜差多少。
要她如何才能相信,这二十年的恩情都是一场欺骗?
“司马三娘,你也是为人母亲的人,怎么会如此猜测另一个母亲的情意?太后待我是真是假,我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我有眼睛,我比你这个外人看得清楚。请不要带着恶意揣测离间我们,算我谢谢你!”
她的身体有点发颤,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生气。
诸葛无为看着她,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难受。他总以为自己喜欢她爱恋她,到如今却要去怀疑她是不是另一个男人生生世世的爱人,这算什么?她那么愤慨恼怒地辩解,固执地不肯接受七世怨侣的身份,除却对魔宫的归属感,是否也有私人情爱的意思呢?
兰渊对采臣没意思,长眼睛的人都知道。
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勇敢,但是他觉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