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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的问题,要你自己给中央写信提出;
李力群可以考虑安排工作。
从此以后,除了习仲勋以外,再没有什么人来看望高岗。习仲勋是受中央委托来做高岗的思想工作的,有时来询问一些历史情况。
这段时间,高岗已能够比较冷静的看待刘少奇的报告和周总理的总结。1954年4月3日,他给毛泽东和周恩来写了一封信,并请周转交给毛泽东 【注5 戴茂林、赵晓光:《高岗》,《中共党史人物传》82卷,中央文献出版社2002年,第406页。】(此信未经赵家梁之手,他后来才知道),表示“同意周总理总结的精神”,要“从历史根源、思想根源进行深刻的彻底的反省”,并“向党和毛主席保证:过去犯过的可耻的叛党自杀行为不再犯。”
习仲勋来,有时也直接或间接地向他透露一些外面的消息,如;
东北也在召开高干会了,某某回去参加揭发你的问题;
罗瑞卿、周桓等人在座谈会上很活跃;
有人提出要开军事法庭审判你;
张秀山、张明远、郭峰、马洪、赵德尊他们都过不了关,说他们与你一起反党,是个反党集团;
某某承认自觉反刘、反党;
已经成立了你的专案组,邓小平是组长,小平说你交代问题像挤牛奶……
这些,都给他的思想感情带来极大的冲击,他越来越感到迷惑,也感到歉疚:我能过得了这一关吗?就算我真的万恶不赦,为什么要把东北局的同志扯进来呢?
一天,他对管教人员说:我犯错误,是我自己的事情,不该牵连东北局的同志,他们都是为党工作,怎么可以说是我的”反党集团“呢?特别是明远和马洪同志,在东北局做了不少工作,很多政策是他们提出意见,由我出面。抗美援朝的后勤工作主要是明远抓的,他出主意,想办法,再由我出面提出来,他是有功的呀。明远不是我这个山头的人,从来不在我面前谈论少奇。现在他们受我的牵连,我觉得很对不起他们。他向管教提出:可不可以见见明远、马洪、郭峰?
李树槐说:不可能!现在你还要求见他们?
赵家梁也说:这不可能,人家不会来,中央也不同意。再说,你见他们,反而起不好的作用。
高岗很不服气地说:难道我还和他们搞串联吗?只不过是想当面向他们道歉……
后来,李树槐问李力群:高岗为什么要见明远、马洪和郭峰?是不是有话要对他们讲?
李力群说:不知道。你可以去问他本人,你也是陕北人嘛。
李树槐一陕北瓦窑堡人,原是朱德的卫士长,中南海的警卫处处长。临来高家之前,朱德嘱咐他好好照顾高岗。在高家,他偶尔乘楼上没人时上去看看。到了1954年7月,他就调走了,临走时他再三要李力群好好看着高岗,要谨慎,有些话不要随便说。
高岗的卫士长魏宝玉,在出事后不久也调走了。一次高岗问李力群:可不可以见见魏宝玉?还要求见习仲勋,都被拒绝了。
还有几件事可能影响他的情绪:一是李力群心情沉郁,时常对高岗发脾气;二是1954 年4月4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提高革命警惕》,高岗看后,思想负担很重。
1954年4月7日一早,高岗郑重提出:要求赵家梁继续帮助他反省检查;恢复每天交谈;并表示保证服从管教。赵家梁诚恳答应了,希望他好好想问题,不要胡思乱想。
晚上,李力群从外面回来,对高岗说:饶漱石已经彻底交代了,你也该快点交代吧,不能老是玩儿。高岗听了很不高兴,拂身而起,很有气地说:“你离开我好了!”
1954年4月8日,高岗又开始反省他对刘少奇的问题,态度比较真诚、沉痛。他说,要说有“野心”的话,不是假的,就是想把刘少奇拉下来,不赞成他当毛主席的接班人。这个“野心”,何时才有的?是在财经会议前后,以前还没有。
这天午饭前,高岗再次要求赵家梁每天跟他交谈,帮他记录、整理并表示不再玩得太晚。当天晚上,果然早早上床休息。可是十天以后,又很晚才睡。他辩白说“上床早了睡不着,反而难受。”
1954年4月15日、16日两天,高岗着手起草《我的反省》。17日到19日,一面看稿,一面修改补充。20日起,一连好几天,高岗一面修改核定,一面誊抄,一天大约抄写几十页,五六千字,这对高岗来说,相当繁重,恐怕在他一生中,从来没有一口气抄写过怎么多字。
这段时间,他好几次想找习仲勋、贾拓夫来,也曾问过安志文,马洪是否还在计委,能不能来。他很想知道他们对他的检讨有什么意见。但是,由于种种原因,他们谁都没有来。高岗心里很不是滋味,说:既然他们都不来,我也不给他们看我的反省稿了。当天,他只请机要秘书董文彬给他提了意见。
1954年4月29日上午,高岗还是叫人把反省稿给习仲勋送去 。傍晚,习仲勋把稿子退回,请赵家梁转告他:“篡党夺权的要害问题,只字未提”
高岗听了非常激动。经过一夜的反复斟酌,1954年4月30日一早,终于在反省稿的最后部分添上了:“实质上是企图篡夺党的最高领导权位”。
这句话包含了多少委屈与无奈!在这个问题上,高岗一开始就“卡壳”。但经过几个月的抗争,最后还是不得不写下这句违心的话。他又特意用“实质上”、“企图”这样一些虚擬词,希望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又有谁去注意,去认真推敲其真实的含义呢?
这天上午,高岗这说了句:“那就只好这样吧!”就让赵家梁把这份二三万字的《我的反省》送交中央。
(四)在期待中煎熬
从1954年5月1日到6月24日,高岗进入了漫长的等待处理阶段。这50来天,从表面上看,高岗心情比较平静,看书、学习、打牌、下棋,每天傍晚下楼跟警卫战士一起打篮球,生活比较有规律。
1954年5月6日,他对赵家梁说,“我准备接受长期考验,现在你应该相信我不会再自杀了。”“现在,我没有事了,你们可以白天出去工作,晚上回来。”“唉!我把你们拖累了,很过意不去!你放心,不会出事了。”
但他内心真的如表面看到的那样平静吗?许多迹象表明并非如此,他不时流露出内心的矛盾与不安。未来究竟将会怎样?他心中没底。生活待遇肯定是要变的。1954年5月的上半月里,他不止一次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现在等着中央处理,不会错上加错了。”还说:“伙食太好了,要节约些;汽车用不上了,交上去吧;这房子太大了,换个小点的吧;秘书和警卫当然也不需要了,大家可以放心地出去工作。”
这些,他都不在乎。想当初,他高岗又什么?穷光蛋一个。今后大不了一切从头做起。最让他放心不下的是中央将会如何处置他?反省稿交上去以后,他以为中央会很快处理他的问题,至少会派人来和他谈谈话。后来他感到事情并不像他估计的那样简单,内心便又起了疑虑:还能保留党籍吗?还能叫我为党工作吗?那将是什么工作呢?他苦苦猜想,却怎么也猜不出结果。
1954年5月下旬到6月上旬,高岗经常到赵家梁房间去,甚至一天去好几次。他发现这段时间赵家梁经常不在,便起了疑心,以为赵家梁不愿意再在这儿工作了,很快就要走了。于是私下对李力群说:“赵秘书变了,不亲近了,找了他好多次都不在。”
李力群只得安慰他:“赵秘书不是那种人,也许他有别的事去了,你别瞎猜乱想。”
一天晚上,高岗找赵家梁下围棋,正巧赵又不在。于是他要卫士长白俊杰学围棋,以取代赵。为这件事,他有好几天都唉声叹气。其实,这段时间,赵家梁到计委学习四中全会文件,或是去什坊院宿舍查看为高岗选的新住处,所以有几次高岗找不到他。后来周总理得知这一情况,叫赵家梁不必参加计委的学习,这场误会才过去。
就在高岗一个人沉浸在这种永无尽头的苦思苦想中时,想不到有一天,李力群忽然对他说:“你现在没有什么事了,我也该回机关去工作啦。”
他马上想到:连小李也不愿跟我一起学习了,是不是要弃我而去?他一下子激动得落泪,急切地说:“早就料到有这一招!希望你以后每礼拜回来看看孩子。”
他心中仍惦记着过去一起工作的同志,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受到牵连?他多么想和他们见见面,好好谈谈啊!于是,他又一次提出想见见贾拓夫和安志文等人。
赵家梁说:“这件事,上次你就提出过,他们没有来。这次再提,会让他们为难的,不过,我可以把你的要求反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