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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对赵家梁说:“我自己毕竟还是个人,请相信我,你们放心,我绝不再干蠢事(自杀)。”“我真心感谢你,过去你帮助我工作,这次又挽救了我;往后,你还要帮助我,不要歧视,我一定服从管教。”他最后说:“休息几天后,请你和志文帮助,争取两三个月之内完成我的检查反省。”
他说这些话时,泪流满面。
1954年2月19日,高岗虽然像往日一样按时进餐、休息,但还是吃得很少,睡觉也很少,经常独坐沙发,抽烟沉思,不时捧读毛主席的谈话记录。当天半夜上床休息,深夜惊醒,说:“下面来车了!小李,你快去看看!”
1954年2月20日上午九点多,习仲勋来。今天他非常随便、自然,完全是老战友的神情,不像17日那天代表中央来时那样一脸凝霜,十分严肃。他径直上楼,进入起居室,还没等高岗从沙发上站起来,就已含笑、点头、握手,不需说话,就充分溢露了真挚的情谊。
不久,贺晋年也上楼来。他正参加揭批高岗问题的座谈会,这是高岗自杀未遂后第一次来。高岗见他进来,就迎上前去。贺晋年一言未发,双手紧紧握住高岗的手摇了又摇,然后挨坐在他右边。贺晋年的动作和眼神,让人明显感觉到他对高岗的情谊非浅。
张秀山紧随习、贺之后进来。他似乎早知他们要来,很自然,不用打招呼。他们都是高岗的老熟人,都是中央派他们来做高岗的思想工作,帮助高岗端正态度,让他早日平静下来,不要错上加错。
下午,贾拓夫、张秀山、安志文、马洪一起来跟高岗谈心,安定他的情绪,同时也批评他的错误,有时批评得很尖锐、激烈。高岗对自己的错误认识上不去,有距离。
这天的两次交谈,上午比下午的要自然些,有交锋,有交流;高对贺晋年似乎更信任些。
两次交谈,对高岗既有严厉的批评,也有入请入理的思想剖析。都讲到,高岗对座谈会要有正确的态度;说既然是座谈,就比较随便,难免有捕风捉影、随意上纲的地方,“你不能一听就跳,不能对立顶牛”;说他盛名之下,其实不符;说他“二杆子”,没头脑;说他过高估计了自己,过分听信了别人。
高岗承认他对座谈会的态度不对头;承认人家说他反对刘少奇合乎事实,他是有这个错误。但说他反对刘少奇就是反党、反对毛主席,是阴谋篡夺党和国家领导权,这些不合乎事实,他想不通,他更想不通的是:毛主席过去对他一直很好,现在为什么突然整他?他说:“就算我有错误,该批判,也不能这样上纲上线;而且越批,上纲越高,这是要把我一棍子打死呀。”“我从来没有反对毛主席,根本没有想过要篡夺党和国家领导权。议论少奇、散布对少奇不满的,不只是我一个人,为什么座谈会上把有人反对刘少奇的事都扣在我一个人头上?我现在有口难辩,也没人出来说话,这不是有意把我往死里整唷!”他几次怨气十足地说:“根本没有的事,硬要我承认,我受不了!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拉倒!”他一边说一边落泪,非常委屈。
谈到自杀,大家都很严肃地批评他,说这是极端错误的,有的说他以对立、对抗的态度对待座谈会;有的说他这是向党开枪,自绝于党,自绝于革命;有的说他以错误的行为对待自己的错误,是错上加错,是懦夫,极端自私;也有的说他这么糊涂,开枪自杀根本不能解决问题,自己放弃申诉、申辩的权利……习仲勋说:“你怎么这么小气,座谈会嘛,随便说说,你忍一忍,不就过去了吗?”
习仲勋、贾拓夫等人走时,高岗都站起来说:希望你们能常来。他们则表示:只要你回心转意,我们会常来的。很显然,他们的到来和交谈,对高岗稳定情绪起了一定的作用。
下午,高岗表示要给座谈会写个检讨。但是写什么内容,意见不一致。张秀山、安志文坚持说,既要写检讨,那就不只检讨你这次自杀的错误,还要检讨他究竟犯了什么错误。高岗卡壳了,他怎么也不能检讨自己是“野心家、阴谋家、反党反毛主席、要篡夺党和国家领导权”。直到2月24日,高岗才把检讨送走。
22日(自杀未遂之后的第五天)以后,从表面上看,高岗似乎稍稍恢复了平静,有时下楼去院子里散步,有时和工作人员一起打扑克、下棋。24日开始,每天上午学习。这种表面的平静仅仅持续了三天。
座谈会在高岗缺席的情况下继续进行,气氛更加紧张激烈,而且调门越提越高,他很快就被说成是一个十足的“野心家”、“阴谋家”,要“篡党夺权”;不仅反对毛主席。反对刘少奇,还反对周恩来、林彪和陈云,是党内的“资产阶级代理人”,等等。会间,也曾有人提出不同意见,认为高岗对革命是有贡献的,他的问题不应定为反党性质。但立即遭到驳斥:“不要乱放炮!”
这期间,高岗每天认真看送来的座谈会记录,对有些发言特别注意,看了又看;在看朱德、陈云、彭德怀、邓华、马洪等人的发言时,他显得很激动;对有些人的发言内容很有意见,认为与事实不符。
一次,刘景范(刘志丹之弟)来看他时说:“你咋这么糊涂,有什么话不好说,为什么要自杀嘛?”
他叹口气,沉重地说:“有些事,我不能说呀,说了,别人饶不了我,主席也饶不了我,对你们也不好。”说了这话,两人沉默了许久。
一天,座谈会上有人揭发高岗里通外国,挑拨离间中苏关系。空军司令员刘亚楼还揭发说,高岗曾和一个洋人单独谈了三天三夜。立即引起与会者一片哗然。
傍晚,张秀山回来对高岗说:“今天刘亚楼揭发你与洋人关系不正常,说你与那洋人密谈 了三天三夜。”
高岗一听,立刻激动起来,红着脸嚷道:“刘亚楼胡说!没有那个事!我要声明,没有这个问题!”
晚饭后,他又到张秀山卧室,大声说:“我要郑重声明,我绝没有里通外国,绝对没有挑拨离间!”
他一再说,我不懂俄文,不会讲俄语,跟洋人的一切交谈都得由别人翻译,怎么可能背后搞鬼?在北满的翻译有卢竟如,沈阳有舒林,他们都在,可以叫来问问嘛。这件事刘亚楼自己非常清楚,根本没有这事。
1954年2月25日,张秀山带回周恩来总理在座谈会的总结发言记录,其中指出: 【注2 根据赵家梁和张明远在座谈会的记录整理。】
根据高岗发言及自杀未遂的行为,并综合43位同志的发言及所揭发材料,我们可以得出一个认识:
高岗的极端个人主义错误,已发展到进行分裂党的阴谋活动,以图实现其夺取党和国家领导权的个人野心。在其野心被揭穿和企图失败后,他就走上自绝于党和人民的绝望的自杀道路。
高岗分裂党,夺取党和国家领导权的阴谋活动有如下事实:
一、散布所谓“枪杆子上出党”、说“党是军队创造的”,制造“军党论”的荒谬理论;说编党史有二元论,把党分成苏区的、白区的,说毛主席代表苏区,刘少奇代表白区;说白区干部要篡党;说中国革命是从江西与陕北搞起的,编党史要对“七大”《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进行修改,重下定论,企图以此煽动和影响一部分军队高级干部,在八大代表团及党代表会夺取领导地位。
二、进行宗派活动,反对中央领导同志。从1949年起,即有计划地向多人传播中央领导同志个别的缺点错误,并将这些个别的、一时的、已经改正的缺点错误说成是系统的错误,有的还抄成档案,作为攻击中央领导同志的资料到处传播;并造谣诽谤,污蔑中央领导同志有宗派,实际是掩护自己的宗派活动,以打击中央领导同志,使自己获得党和国家领导权。
三、造谣挑拨,利用各种空隙,制造党内不和。利用某同志提出的政治局及中央各部名单,污蔑中央领导。利用自己已有权力寻找机会制造矛盾,逢甲说乙,逢丙说丁,挑拨、拉拢,或二者兼施。
四、实行派别性的干部政策,破坏党的团结,尤其是私自对干部封官许愿,以图扩大自己的影响,骗取信任。对干部无原则,不单是对干部的看法片面,是有意识拉一部分,打一部分,企图造成党内派别,破坏党的团结。
五、把自己所领导的地区看作个人资本、独立王国。在东北时期对工作报喜不报忧,不愿检讨,受不得批评;认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