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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重生之君临天下-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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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奴才,竟厚着脸皮引用孔夫子的话!孔子九泉有知,也要臊死了!”皇甫保柱也笑道:“令尊伍稚逊老先生不也曾做过明家臣子?”

    “却又来!他老人家并未入仕本朝!”伍次友硬硬顶了一句,“我不是前明臣子,理所当然可为当今所用!”

    紫云一哂,揶揄道:“当今可真器重你啊!台阁里盛不下,放到江湖上来享这份清福……”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公差阴沉沉地接口道:“凭你甘为满鞑子走狗,我们就处置了你也不为过!趁早归了王爷,干一番复明事业!”

    伍次友静静听他们七嘴八舌地着,挺一挺腰坐正了身子,深沉地道:“大明亡国已二十余年了!帝道无常,惟有德者居之,道无常,惟有德者辅之;民无二主,当今只有康熙;臣无二,我们只能各自相安吧!这些道理,岂女子人能知?”

    “夷狄之有君,不若华夏之无也!”坐在旁边的紫云突然高声道,不知是气恼还是激愤,她声音晶微微发颤,“知道这是谁讲的么?”伍次友却没有理会她,转脸对保柱道:“我们曾有数日相识的缘分,我观你并非冥顽不灵之人,为何闭目不见泰山?——华夏如今有君,不过君是夷狄之人而已,你怎么就不懂?”

    保柱也恳切地道:“伍先生,你饱读诗书,并非不学无术之人,夷狄之人可为华夏之君,请教见于哪一部书?”他本不想和伍次友多纠缠,但他又转念一想,他要送紫云入京,伍次友只能叫下头人送回云南,如能先服了他,走路就方便了。

    “浅薄!”伍次友起身大笑,几乎不可遏止,他为求速死,不能不激怒这几个人。

    “你笑什么?”

    “孟子!懂么——孟子!”伍次友大声道,他的嗓音有些嘶哑了,“孟子云:‘舜,东夷之人也;文王,西夷之人也!’这些夷狄之人不是还做了华夏圣君。你知道吗?”

    几句话问得众人瞠目结舌,谈话继续不下去了。

    半响,皇甫保柱才转过脸色。他解嘲地一笑,对伍次友道:“伍先生,我早就仰慕您的高才。今日能相聚一处,也很不容易。趁藏中尚存有杜康佳酿,先生肯赏脸,与我们共饮一醉否?”

    “这尚可从命。”伍次友委实是又饥又渴,此时精神渐渐复原,便思饮食,遂哂笑道,“既有雅兴饷客,伍某多多承情!”皇甫保柱眼见此人神清气爽,口似悬河滔滔不绝,心知顺着老题目谈下去是自取其辱,便起身命人在舱头摆了一张矮桌,尊伍次友坐了客席,让络腮胡子打横儿相陪,自己亲来把盏,殷殷相劝道:“今夜之事我们多有冒犯。平西王邀请先生并无恶意,一是盼望先生赐教;二是如蒙不弃,请先生出山相助。至于华夷之道不去它。究竟谁能保得下,可要看下民心的向背了!”

    “叫他死了这条心吧!”伍次友一边随意吃着,一边道,“吴三桂是什么东西,配和我这些话?人最可悲者,莫过于无自知之明;无自知之明,岂有知人之明?当今乃下圣君,伍次友以布衣之身,许心相报,这些话请再休提起。”

    “先生这话未免过分。”皇甫保柱将酒杯放到桌上,沉吟着道,“孔子年十五方才有志于学,如今皇帝才十六岁,就够得上‘圣君’二字?自顺治十七年至今,水旱频仍、灾变异常,这皆是民心心不顺之兆。”

    “还有什么?”伍次友从容地吃喝着,又问。

    “朱三太子聚钟三郎教徒有百万之众,起事只在旦夕之间,”保柱又道,“眼见中原之地也要狼烟日起,康熙的日子长不了!”

    “你了许多,”伍次友问道,“究竟康熙本人,朝廷本身如今有何失德之处?”他心里暗自惋惜,此时方知钟三郎邪教与朱三太子之间的瓜葛,怕是报不到康熙案前了。

    朝廷——康熙有什么失德之处,皇甫保柱没有想过这档子事。要寻出康熙失德之处还真不容易,皇甫保柱一时语塞。

    “吴三桂真可谓愚不可及!”伍次友笑道,“当初他若不引清兵入关,焉有今日大清下?大清下已定,人心向化,他又要反清;前明并未亏待他,他却硬杀了永历皇帝,像这等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上不尊理,下不循人情,反复无常、寡廉鲜耻之徒居然还有人为他当客,替他涂抹粉脂,也真是地间一大奇事!”

    “先生……”保柱不清自己心里有着什么滋味,只好向伍次友劝酒,来掩饰内心空虚,忙道:“请——请,菜要凉了。”

    “一听便知,保柱先生是读过书的。”伍次友已经吃饱,也无心再下去,端杯立身起来一饮而尽,朗声笑问:“你知道,有句话是‘一念之差’,‘一念’是多大功夫?”

    “多大功夫?”保柱惊奇地问道,他不晓得伍次友为什么突然离题万里。

    “一昼夜四万三千二百念!”伍次友道,“你听过诗吗?”

    “没有。”保柱更惊奇了。

    “幼年在衡州白沙渡我见过的。”伍次友吟道:

    一点清油污白衣,斑斑驳驳传人疑。

    纵饶洗尽千江水,争似当时不污时!

    吟罢又问:“你见过国士之节没有?”

    “什么?”保柱与络腮胡子又是一怔,却见伍次友在星月光中微啸一声,“噗通”一声纵身跃入河中!

    谁也不曾想到他就这样投水自杀了,愣了一阵,保柱和络腮胡子方大声惊呼,到船边瞧时,波光粼粼,夜幕漫漫,哪里还有人影儿?络腮胡子张罗着还要打捞,试了试水,刺骨的寒,实实下去不得。正忙乱着,阿紫也掀帘出来,仿佛有点怕跌倒似地踱到船头,用惶惑的目光注视着远处,颤声问身边的保柱:“就这样……跳进去……了?”

    保柱没有回话,他站在船头痴痴地望着汹涌波涛,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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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征讨之事

    干清宫争议撤三藩

    牛街寺访民解疑难

    端阳节后第三天,魏东亭和明珠奉诏入宫,刚在午门下轿,便见穆子煦从里头迎了出来,笑笑道:“请二位快点,皇上今儿来得早,尚未进膳,群臣会议只怕已经开始了。”两人各自惊疑:事情何至于如此紧迫?

    这次朝会到的人很多,殿侧靠墙一溜矮几上坐着杰书、遏必隆、索额图和熊赐履,还有二十几个部院大臣坐在杌子上,都设有茶几,一个个正襟危坐,一语不发盯着康熙。魏东亭逐一打量,除了朱国治、范承谟和户部尚书米翰思较熟识外,其余的只有见面点头的交情。明珠却都认识,只不便说话,站在旁边一个一个地用目光打招呼致意。康熙今天穿得很齐整,戴著白罗面生丝缨冠,穿着酱色实地纱袍,套着石青蓝地纱褂,一条金镶三色马尾纽带紧紧束在腰间,正在阔大的干清宫御座前来回踱步,青缎皂靴踩在水磨青砖地下发出橐橐的声音。一回头见明珠和魏东亭还站在那里,他只点头说了句“坐下吧”,便不再理会。

    “除了遏必隆和米翰思,都不赞同撤藩。”康熙突然停住脚步,目光炯炯地盯着熊赐履问道,“你熊赐履学坛领袖,每日讲的三纲五常,你说说,养痈遗患,日后恶疾大发,刀兵四起,还怎么个‘君为臣纲’法?”

    熊赐履不安地欠了欠身子,答道:“臣不是说三藩不该撤,但该撤是一回事,能撤又是一回事。国家如今元气未复,骤然下旨撤藩,如生不测之变,筹饷便是一个绝大难题,兵源也欠缺,怎么应付呢?”

    “万岁!”索额图接着熊赐履的话音说道,“三藩如今虽自成门户,却不见叛逆实迹。当初朝廷与吴三桂杀马盟誓,让他世守云南,如今无端下诏撤藩,怕引起朝野非议──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他忽然觉得自己说得有些不恰当。结结巴巴勉强把最后两个字挤了出来。

    “唔?”康熙并不在乎索额图的刻薄话,沉着脸问道:“无端撤藩──你是这样看的?你讲讲,吴三桂每年从西藏私购一万匹马仍不敷用,又暗地到内蒙征马,这做什么用?他库中兵器已能装备七十万人,为什么还要日夜铸造?朝廷官吏都派不到南方,江南不说,直隶、山东、河南、安徽有多少是部委的官,有多少是西选的官,方才吏部尚书都讲不清楚,到处都是西选官!这些人在底下胡作非为,朝廷竟无法节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竟是一句空话!”说至此,康熙显得很激动,至龙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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