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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诶,今天是好日子,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见苏婉笑嘻嘻地进来请安,老太后点头示意她起来,看她一切如常,穿着一件淡红色长裙,头上带着白玉簪子并一对珍珠耳环,仿佛比自己离开的时候更明媚可人,脸上才多了几分笑意,拉着她的手坐在榻上,唠着家常道,“刚刚司马倪和他夫人带着王后去我那里赔罪去了,说是王后瞒着所有人偷偷留在宫里,是欺君罔上的大罪。”
“诶呀,关键时候妻子陪着丈夫出生入死,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说是欺君罔上呢?”老太后拍着苏婉的手笑道,“要我说啊,这晴儿年纪虽小,但对咱们王上倒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呢,娶妻娶贤,这门亲事倒真是没选错。”
萧稹瞧了周围侍候的太监婢女,见他们正抿着嘴儿朝自己笑,倒觉得怪不好意思的,红着脸笑道:“老祖宗瞧着好,自然就是好的。”
苏婉原是在老太后跟前说笑惯了,便在旁笑道:“王上自是十分满意的,王后娘娘像龙女似的,侍候老祖宗也是相称的!”“你先别说嘴,”老太后满面慈祥地瞧着苏婉道,“这就要说到你了!”
“奴才左右是奴才,”苏婉脸一红,笑道,“老祖宗无需太过费心了。”
老太后呵呵笑道:“不是这个——论理,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打十多岁上这么高就跟我,后来跟王上,侍候了这些年,和一个公主也不差什么!若是指一普通大臣家,似乎也太委屈了你;指一个侍卫,又怕得熬炼几年才得出头;如今也该寻摸寻摸有没有称心的——”说到这里便停住不语,细盯着苏婉。
萧稹早听到话风有些不对,见苏婉也是满脸的不自在,便趁空儿抢先笑道:“老祖宗见地极是!阿婉姐的事我也替她想过,阿婉姐文采出众,道行也厉害,须得寻一个文武双全的方般配得上嘛。留神这几年,竟还真有个不错的人选!”萧稹指了指苏婉,“阿婉姐也是十分中意的。”
“婉姐儿也中意?”老太后起先还满面笑容地听,到后来竟自敛了笑容,缓缓道:“那得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才行,这婚嫁大事,可不是全凭着中意不中意就能决定得了的。”
“这是自然的。在平复叛乱的时候他也出了不少力,今天孙儿也召他进了宫,让老祖宗帮着看看。”萧稹笑笑。
不到一枝香的功夫,沈炼已由小太监领着进了太和殿行礼问安。老太后举着西洋进贡的水晶眼镜,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着眼前风度翩翩的男子,沈炼长相俊俏,一双桃花眼微眯着,身形高大匀称,一袭墨色衣袍,披着白色大氅,看起来十分朴素整洁,随身佩戴的蓝田玉佩做工精致,白鹤飞翔的姿态雕刻得栩栩如生,精美绝伦,倒是一件稀罕物件。
这倒是个深藏不露,心思缜密的人。萧稹想着,回头看老太后打量得认真,赶忙帮腔道,“这位叫沈炼,是一位商人。道行深厚,人也机智沉稳,叛乱的时候还救过阿婉姐的性命呢。”
“用不着你说,我自己会看。”老太后不耐烦地打断道。沈炼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站在哪里,神情镇定自若,抿得微微发白嘴唇暴露出他此时有些紧张的心境。
想着平日里狡猾得像狐狸似的沈炼,也有傻站着心惊胆战的时候,萧稹有些幸灾乐祸地偷笑起来。
让你总糊弄我,遭报应了吧!
沈炼仿佛知道了萧稹的心中所想,只暗暗打了个手势。萧稹也不想太为难他们,便亲自端着点心到老太后跟前,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太后觉得如何?”
“人倒是看得过去,婉姐儿眼光不错。”老太后像没到看似的,只缓缓拿起茶碗喝了口茶。
萧稹吃了个闭门羹,只好灰溜溜地回到座位上。
“你祖上是做什么的啊?”老太后喝着茶,冷不丁地问道。
沈炼晃了下神,随即答道,“不清楚,我是个孤儿,从小跟着师傅做生意。”
“沈炼的生意很厉害的,列国都有他的产业,阿婉姐嫁过去不会吃亏的。”萧稹补充道。
“你不要多嘴,人家自己不会说嘛?”茶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萧稹慌忙低下头,彻底不敢说话了。
“是。”沈炼拱拱手,说道,“我今年二十七岁,尚未婚嫁,也没有小妾。我查过自己和苏婉姑娘的生辰八字,极为相配。可见我们两人的姻缘早有上天注定——”
沈炼定了定神,抬起头直看着苏婉,磕磕绊绊地接着说道,“我知道姑娘之前有过不好的回忆。我沈炼当着老太后和王上的面发毒誓,今生只娶苏婉姑娘一人,不会再再对其他姑娘有什么非分之想了。生意上的事情有时候会有些危险,但我不会让苏婉姑娘卷入其中。姑娘嫁给我,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不会让姑娘受半分委屈。”
“我是真心喜欢苏婉姑娘的,请老太后准许她嫁给我。”
喂,这是什么套路啊?狗血偶像剧的表白么?按照霸道总裁嫁给我的套路,是不是下一秒就该来个壁咚什么的了?这种套路也太老套了吧!
萧稹觉得有些不妙地抬头看,苏婉低着头双肩不住地抖动着,这自不必说,连老太后眼里也隐隐泪光闪烁。
“好好,既然你这么恳切,婉姐儿也喜欢,没什么不行的。”老太后掏出手帕点了点眼角的泪珠,“这件事我准了。”
”这样老掉牙的套路也行么?”从太和殿里出来,萧稹迫不及待地说道。
“什么套路啊,都是真情实感啊。”事情尘埃落定,沈炼放松地笑笑,“直接说出来会比较好哦,感情上的事情。”
“诶,阿婉姐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萧稹不甘心地撇撇嘴,“她就是太单纯了。”
“不能这么说罢,阿婉在江湖上,在宫里也经历了许多事情,自然知道自己要什么。老太后也是基于这一点才痛快答应的。”沈炼难得推心置腹道,“你想,《诗经》上大多都是描写女子思念心上人的句子,描写男子的就很少了。所以说,感情上的事情,女子向来是比较敏感的,男子向来以家国为重,也不大想这些。”
”尤其是年轻男子哦。”沈炼看着萧稹,意味深长道。
“欸?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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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绝路决路
初秋时节,烧成废墟的吉意楼已经赶工完毕,刚刚漆刷完毕的楼宇,较比之前更加繁华富丽,尚未开张营业,飘出的淡淡花香气息已引得路人们常常驻足想着一探究竟。
不久后,吉意楼守门的又加了刑部的人,戒备森严。附近老百姓不知这家刚刚修缮完毕的店家出了什么事,探头探脑地向里张望,却因猜不透来头,再不敢过来围观。傍晚时分,一群罩着黑袍的人骑马到了门前,将马缰一勒,滚鞍下马。那守门人早已听得吩咐,一个个神情恭谨,单膝跪地迎着这群人进了吉意楼。
陆祺祥正立在廊下张罗人布置酒宴。见他们几个过来,忙走上前去,对着领头的黑衣人礼节行参,道:“里面都按着王吩咐的安排好了,都在里头等着各位呢!”
“筵宴弄得丰盛些!”萧稹点点头,对着正准备在四周警戒的隐卫们吩咐道,“这里很安全,你们也一同来吧!”说着,亲自携了芳菲的手进了后院的竹林。芳菲表面上虽是沉着冷静,但萧稹摸着她的手竟是冰冷湿粘,尽是汗。
“我自有分寸。”萧稹轻轻握了握芳菲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
还在当年萧稹郭彰和沈炼他们高谈阔论的地方,只是主座换了如痴如醉的曹泽和萧言。两旁坐着的是吴浩泽和宋清廉,吴浩泽只阴沉着面孔不言语。倒是宋清廉还洒脱一点,见他们进来,笑眯眯地起身让道:“诶呀,等你们有一阵子了,咱们坐着谈吧。”说着,便见陆祺祥进来,指挥着厨子一样一样上菜,却是一桌水陆全席,大盆小碗摆了满桌,足有四十多碟冷盘。众人只是呆着,谁也不愿动箸。
“大局已定,是我输了。”曹泽举杯首先开言,一如当年临朝辅政时的骄傲自持,“我们的事情在座各位都知道了!王上也是说话算话。大丈夫敢做敢当,视生命如儿戏!我曹泽愿赌服输!”
此时萧言正陪坐在曹泽身边,心里悲恨交加,不是滋味。他是知道那个以命相搏的赌约的。这酒席过后,自己便要与这亦师亦友的恩人天人永隔。
萧稹举起杯来看了看四周的人,忽然笑道,“这满朝文武,王室宗亲放眼看来,还是曹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