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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虽破旧,香鼎倒是巨大威武。”
萧稹却不答话,只围着这尊六尺多高的鼎兴致勃勃地仔细打量,以手叩鼎笑道:“可惜没有邀曹泽将军同来,他有拔山扛鼎之力。表哥,你倒说说看,他能不能将此鼎移动?
这话问得太露骨了。自大禹在天下九州各制一鼎以来,“问鼎”就成了篡国的代名词。周宣王三年,楚子助天子伐陆浑,兵胜之后,在洛阳近郊阅兵。楚子便乘机询问王孙满大庙中九鼎的大小轻重,意在侵占。此时萧稹引出此典来,自然有敲山震虎的功效。萧言无书不读,岂能不知此典?只是觉得破难应对,迟疑一下便挑衅地说道道:“这鼎怕有两千斤,曹将军来,也要试一试才知道。”
“那表哥你呢?”萧稹又问道。
“我嘛。”萧言想了想,意味深长地说道“即使有这心,只怕也没有这机会了。”
那便是有此心喽!
“无量寿佛!”三人正看鼎时,一个五十多岁的老道士从后边殿东侧耳房里出来,拱手道:“居士们纳福!难得如此虔心,来得这般早。前边的观宇已经荒芜,后面也还洁静,请进来用茶吧!”三人忙都转身答礼,谢澜说:“道长请自便。我们先在前边瞻仰瞻仰,待会儿才去后面呢!”
谢澜见老道走后,笑着说:“这是朝咱们化缘来的。这里的道士们除了每逢初一、十五社会时,能收点香火钱,平日里难得有香客来。眼见咱几个来了,你们又一身富贵打扮,这牛鼻子哪肯轻易放过!”
萧稹一拍身上,笑道:“不巧,今日恰巧没带钱出来!”萧言忙从袖中取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笑道:“我却不敢同王上相比,走到哪里,也须带点银子。”
谢澜道:“可惜太大了,一两银子可买几十斤上白细米,全部给出去可能被人疑心。”说着接过银子握在手中,双掌一使劲,“咯嘣”一声,那银子早断成两截。他把大的一截丢还给萧言,掂了掂小的道:“怕有二十两吧,这已算得上阔香客了。”萧言见他道行如此了得,心下不禁骇然,更增了几分忌惮。口中却笑道:“谢兄这一招,没有千斤之力怕是不成,不过这又不是临潼斗宝,何必如此呢?”
萧稹今日邀萧言至此,是专为查考他的。他到底是自己的本家兄长。如还念兄弟之情,互相说合了,也就罢了。谁料这萧言并不掩盖自己的心思,觉得事情并不那么简单,不由心里有些烦躁。便道,“这个鼎看过了。那边廊下捏的有唐僧取经九九八十一难的泥塑故事儿,一多半毁了,没什么意思。不如去那边的亭子上坐一会儿吧。”
萧言察颜观色,已知萧稹之意,心里冷笑一声。他正要说话却见一个小道士过来,手里托着土黄袱面儿搭着的茶盘,上面三杯清茶正冒着热气。遂笑道:“谢兄,应了你的话了,快打发银子吧!”便抽身跟着萧稹到亭子上歇息。
秋风卷着一团团乌云渐渐地盖了上来,浑黄的太阳在飞云中黯然失色。在破亭里,这几个胸襟不同、志趣各异的游客被机遇和命运撮合在一起饮酒赋诗,都默默地看着清澈透底的水塘中变幻的云影,沉思默想地搜索佳句。
一尾鲤鱼跃起,在池中打了个翻飞,“咕咚”一声又沉入水底。萧稹起句微吟道:
剑池锦鳞跃云影,
萧言道声“好”!续道:
击破秋空欲出形。
谢澜道:献丑了――
为问天阔造化数,
萧言沉吟良久才续道:
划乱清波朝金龙!
这便是**裸的意思了!萧言吟完了诗,对于萧稹微怒的神情视而不见,只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几人又吃了会儿酒,胡闹一番,天色已晚,萧稹便带着谢澜回宫去了。
萧言仍坐着吃酒,想着刚才萧稹生气又不好发作的样子觉得很有趣,不由得笑出声来。
“这么名目张胆地向王上立威,真的好吗?”看萧稹他们离开,一直站在一旁的孙斐坐下来,有些不安地问道。
“有什么不好,大将军举棋不定,只有让他知道王上动手了,他才能下定决心,懂吗?”萧言又喝了一口酒“咱们只不过在其中推他们一把罢了,那几个人,抓住了么?”
“你说王上微服出访常见的那几人么?”孙斐喝了口酒“已经派了人去了,你放心,都是将军府里的好手。”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嘛!”萧言十分兴奋,狂笑道“先将他一军,没了帮手,看萧稹如何?”
萧稹此时心事重重地默坐在车中,出神地看着车外景致。道旁的杨柳暗绿,枫叶残红,西北风瑟瑟吹来,卷带着绛红色的落叶婆娑起舞,一派萧瑟景象。
坐在一旁的苏婉看到萧稹神情严肃,并非真的在欣赏景色,便知道与萧言未谈妥,也叹了口气。
芳菲对这些浑然不知,只细心地给萧稹披上衣服“不留神间,已是初冬了,山水萧然漫天寒――我是说天色已晚,咱们也该回去了,王上别冻着了。”
“说的也是。”萧稹点点头,车子便往神武门驶去――那是回宫的必经之路。
三人说着,忽然车子猛地一刹,他们身子向前倾一下,方才坐稳,便听谢澜问道“你这是怎么啦,也不看道儿?”
苏婉从帘缝往外看时,见一个仆人打扮的人正赔笑道“走远路乏了,想趁您的车搭一段路。”
苏婉一掀帘子露出脸来,大声喝道“你这人真少见!我们的车子坐不下,也不顺路,何况你是男子”说着吩咐谢澜“还等什么,我们走吧!”
那仆人伸手一拦道“姑娘,人就是满了,再挤我一个也不大紧啊!何况,你怎么知道不顺路呢?”说着竟大胆地盯着苏婉说道“若说我是男人,车里还有一个,不也是男人么?”
听了这话,芳菲觉得奇怪,不由得也掀开帘子看,觉得此人面熟,细细一想,便对萧稹说道“王上,这是翠姑女扮男装的。”
萧稹觉得奇怪,这时候她来找自己干什么,便吩咐谢澜让他上车。
“看到谢澜我就知道是你们了。”翠姑一上车,顾不得行礼,只着急地说道“你们快想想办法吧,求求你们了,郭彰被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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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心系之人
“什么?”车里的人都大吃一惊,“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翠姑惊魂未定道“郭彰刚刚里吉意楼里小坐,我在台上唱曲儿,就见着一伙兵马闯进来,为首的几个人挨桌查看,好像在找什么人,到了那桌看到郭彰,不容分说就给抓起来了。我是找机会跑出来的,正好遇到了你们的车马。”慌乱之中翠姑只外面罩了一身男子长袍,戴着帽子把秀发半遮住,耳朵上的耳环也来不及取下,见了萧稹他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妆也哭花了,很是狼狈。
因着沈炼的缘故,翠姑也大概知道齐二非富即贵,是个“难都难猜”的贵人,方才萧稹只略一露面,她便一下子认了出来。现下也只能求他想想办法,却也不知这萧稹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一想到郭彰被官兵抓走,生死未卜,不由得心乱如麻,只恍惚的说着
“我知道你们不是一般人,只求想法子救救郭彰吧,终究终究是我害了他,他是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让我我替他一死罢!”
“别胡说,什么死不死的。”苏婉一听吉意楼出了事,也是心里一震。也顾不得问什么,只下了车,从侍卫那里要了一匹马,直奔着吉意楼方向去了。
“阿婉姐一个人去不安全,我也跟着去看看吧。”芳菲说着,也要动身。
“不必。”萧稹伸手拦住她,“沈炼那边早有准备,不必担心,让阿婉姐一个人去吧。只是郭彰被抓倒是我没想到的。”萧稹想了想,问道“翠姑你想想,那些兵卒穿着如何,是哪个衙门的,你可认识?”
翠姑脑袋里已经乱成一片,什么也顾不得了,只使劲抓着萧稹的衣角,重复着“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快想法子救救他罢,求求你了!”
萧稹见翠姑精神恍惚,得想法子让她冷静下来,才能知道事态究竟如何了。便给芳菲递了个眼神,让她点明自己的身份,芳菲跟着萧稹一段日子了,自然明白他的用意,便亲切地说:“好姐姐!不管你是什么样人,今儿个挡车,告诉我们这件大事,对我们就有救命之恩――也用不着瞒你了,这位就是当今的齐王萧稹。我是他的侍女,名叫芳菲……。车中不便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