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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稹听到此,不禁双掌一合,刚要说“就依你”,话到唇边却变成了:“我今儿乏了,明日召见上书房和礼部司官合议一下再说吧!”
回至大内,已是子末时分,萧稹径住了太和殿。这夜的戏使他浮想联翩,难以入睡,便索性披衣起来。三年来,每隔半月萧稹都要亲自观星,从不间断。今天虽不到日子,但既然睡不着,何不观星呢?
太监李德还在廊下熬鹰,见萧稹出来,忙过来请安,要叫值夜太监过来侍候。萧稹摆手说道:“我想独自静一静儿,围一大群人叫人心烦——海东青这几天吃的还好?”
“是!”李德打千儿起身,回道:“——海东青壮着呢!吃的也好,只不过也得放放,它急得什么似的,见人就又咬又叫。没奴才在跟前,一口东西也不肯吃……”
萧稹没再理会,下了丹墀,在寂静的天井里散步。中天冰冷的残月,恰如一把玉钩,若明若暗,将宫墙顶、殿角、呆罳、铜马镀上了一层银光,一切都笼罩在影影绰绰、恍恍惚惚,似真似假、似有似无的霭气之中。
“多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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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稹倚着琉璃照壁,仰脸望着满天繁星,不由深深吁了一口气。二十二年前他是从这天井乘龙舆至太和殿柩前即位、君临天下的,当时是什么心情,如今已是模模糊糊。但十年前腊月在这里发生的一幕幕情景,他到死也忘不掉。徐阶的儿子徐启光派的刺客商战歌,就是从西边房顶上跳下来,当场向自己投诚的。刘止腊月二十三造反,这里一片骚乱,荣轩和武丹连诛十几名太监才镇住逆党气焰……
这几年是没了这些事,但朝廷的大事似乎比前更繁更重,压得他透不过气来。司马威,郭彰这两个奴才,萧稹八年前好得像穿一条裤子都嫌肥,如今却明争暗斗,愈演愈烈——萧稹倒并不担心他们龃龉,亲信大臣之间应该有点距离,但闹得如此水火不容,也是不成体统的!
萧稹拍了拍冰冷的铜鹤,又踱了几步,心里仍不住翻个儿:司马威是大殿下的外叔祖,事事护着大殿下自是情理中事。但郭彰极伶俐的一个人,怎么反倒与大殿下为难?大殿下穿了件异样的衣服,就唆使言官弹劾?才十岁的娃娃,有什么碍着他的去处?郭彰不晓得,储君早晚有一日要做王上,不怕灭他的门么?萧稹目光炯炯,反复猜着这个谜儿。
“失恃儿!”萧稹眼波一闪,想起幼时乳母孙嬷嬷讲的“没娘孩儿”故事,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一定是打这个主意。”
萧稹望了望后宫,冷冰冰一笑,又向前踱去。这时已是丑末时分,天际西北一片藏蓝色的夜空,出现了一长条模糊的光。白白的,像谁用笔蘸了水银轻轻抹了一道。它的出现,立刻吸引了萧稹全部注意力。他揉了揉眼,觉得还是不甚分明,便快步回殿,从大金柜顶取出一个万花筒模样的东西——这是自己让西洋人从西域进贡的一件玩意儿,就是现在的“望远镜”。为此,萧稹恩准在苏杭一带建了三座天主教堂,一座东正教堂。
当下萧稹调了焦距,对着一看,不禁失声叫道:“彗星!”是彗星,它刚刚出现,正用难以觉察的速度向紫微座东南移动。渐渐地,不用望远镜也瞧得很清楚了。
“离帝星如此之近!”萧稹心中一沉,厉声喝道:“来人!”
“是!”李德带了四个值夜太监应声而至。“传钦天监正!”彗星出现很快就引起朝野的严重关切。
但萧稹却没有立即下旨令群臣议论。直到第五日朝会,方令各部院大臣各述己见。这日五鼓时分上书房大臣便乘轿直趋乾清门。各部尚书、侍郎以上足有六七十人,有的鹄立檐前,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在天街向西北遥望,等候着,一边思量如何应对萧稹的问话。
郭彰原料萧稹一定提前命递牌子请见的,谁知等了半晌也没个音信,叫过太和殿太监问时,才知萧稹斋戒五日,今儿一早便去天坛拜祭,回来即奉老太后懿旨,逼着小酣一个时辰才许见外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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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话中有话
“多快啊!”康熙倚着琉璃照壁,仰脸望着满天繁星,不由深深吁了一口气。二十二年前他是从这天井乘龙舆至乾清宫枢前即位、君临天下的,当时是什么心情,如今已是模模糊糊。但十年前腊月在这里发生的一幕幕情景,他到死也忘不掉。吴三桂的儿子吴应熊派的刺客皇甫保柱,就是从西边房顶上跳下来,当场向自己投诚的。杨起隆腊月二十二造反,这里一片骚乱,穆子煦和武丹连诛十几名太监才镇住逆党气焰……这几年是没了这些事,但朝廷的大事似乎比前更繁更重,压得他透不过气来。索额图、明珠这两个奴才,康熙八年前好得像穿一条裤子都嫌肥,如今却明争暗斗,愈演愈烈——康熙倒并不担心他们龃龉,亲信大臣之间应该有点距离,但闹得如此水火不容,也是不成体统的!
康熙拍了拍冰冷的铜鹤,又踱了几步,心里仍不住翻个儿:索额图是皇太子的外叔祖,事事护着太了自是情理中事。但明珠极伶俐的一个人,怎么反倒与太了为难?太子穿了件异样的衣服,就唆使言官弹劾?才十岁的娃娃,有什么碍着他的去处?明珠不晓得,储君早晚有一日要做皇帝,不怕灭他的门么?康熙目光炯炯,反复猜着这个谜儿。
“失恃儿!”康熙眼波一闪,想起幼时乳母孙嬷嬷讲的“没娘孩儿”故事,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一定是打这个主意。太子无母,宫中无人保护,朕又当盛年,将来不免有宠母夺嫡之事!”康熙望了望后宫,冷冰冰一笑,又向前踱去。
这时已是丑末时分,天际西北一片藏蓝色的夜空,出现了一长条模糊的光。白白的,像谁用笔蘸了水银轻轻抹了一道。它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康熙全部注意力。他揉了揉眼,觉得还是不甚分明,便快步回殿,从大金柜顶取出一个万花筒模样的东西——这是西洋人张诚从欧罗巴进贡的一件玩意儿,叫“望远镜”。为此,康熙恩准在苏杭一带建了三座天主教堂,一座东正教堂。当下康熙调了焦距,对着一看,不禁失声叫道:“彗星!”
是彗星,它刚刚出现,正用难以觉察的速度向紫微座东南移动。渐渐地,不用望远镜也瞧得很清楚了。
“离帝星如此之近!”康熙心中一沉,厉声喝道:“来人!”
“喳!”李德全带了四个值夜太监应声而至。
“传饮天监正!”
彗星出现很快就引起朝野的严重关切。但康熙却没有立即下旨令群臣议论。直到第五日朝会,方令各部院大臣各述己见。这日五鼓时分上书房大巨便乘轿直趋乾清门。各部尚书、侍郎以上足有六七十人,有的鹄立檐前,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在天街向西北遥望,等候着,一边思量如何应对康熙的问话。明珠原料康熙一定提前命递牌子请见的,谁知等了半晌也没个音信,叫过乾清官太监问时,才知康熙斋戒五日,今儿一早便去天坛拜祭,回来即奉太皇太后懿旨,逼着小酣一个时辰才许见外臣。直到辰初时牌,方见康熙的乘舆抬进天街。熊赐履等长跪在地,默默恭侍他进了乾清门。
“彗星的事大家都晓得了。”康熙坐定,等众巨依次鱼贯而入,行过礼,便开门见山地说道,“这种事史不胜书,算不得什么稀奇,只是眼下出得不是时候,也不是地方,因此召你们来议议。”他从容喝了一口刚进上来的鲜奶汁,又道,“太皇太后方才说的很有道理,有天变要想人事,但这天变连的什么人事得仔细斟酌——有什么讲什么,不必忌讳。”
明珠因南闱的事余惊未消,生恐有人借题发挥,双膝向前微挪半步,率先说道:“臣以为历来彗星出现。多应国家用兵之事。彗星出于西北,移向帝星,正应准葛尔部侵人漠南蒙古,黑龙江地域又有罗刹国将领莫里尼克率哥萨克掠夺我木城、雅克萨城,所以天象示警,求圣上明鉴!”
“黑龙江和准葛尔之事已非一日,且黑龙江在东北。”索额图忧郁地说着,“主上前己诏命巴海、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