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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晌,她反应过来,“你,你出宫何为?”
“娘娘,乱红是个没人要的孩子,承蒙娘娘厚爱,得以在宫中有一栖身之所,且奴婢对宫外的生活早已忘却,所以宫里的生活,是奴婢的重生了,奴婢今生对娘娘和公主的大恩都无以为报,望下辈子还能做牛做马报答大恩。”乱红的身世,又被我利用了,对不起,“可这些年来,奴婢常常在同一个梦里见到一个母亲,在寻找她被拐卖的孩子,凄惨无比。”梦当然也是我“做”出来的,“奴婢常常夜里哭醒过来,想到自己……”说到这里,我偷偷地狠狠一掐自己,痛得眼泪都出来了,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太后。
第10章祥僖宫揣度言外意(3)
显然,她也被感动了,我听宫里人说过,她曾生过一个公主,未满月就夭折了,她悲痛了好久。所以我常常会怀疑,她对千仪的爱,是不是有一部分来自她死去的女儿。
“好孩子,别说了,”弥月压下了我的话,“惹得娘娘伤心了。”其实我也没打算说下去,有些事,想象永远比明言要有震撼力,譬如悲伤。
太后那帕子拭了拭眼角,“你的事,哀家记下了。寻亲这事也是急不得的,等你嫁了人,让你的夫君再帮着你慢慢找,也是不迟的……”
她竟然还提我嫁人的事,她到底还要不要放过我!趁着这个势头,我哭了出来,“娘娘,奴婢只怕,子欲养而亲不待啊!”我的眼泪一串一串的,我真佩服自己的演技!
“要是有左相这样的家翁,你就不用怕了,哀家听说,左相还有个二公子,人品不错。看左相千金也得知,左相出的儿子,也该是非同一般的。他的夫人去年没了,虽然你的出身寒微,可要是你嫁进去,凭哀家和千仪的面子,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亏待于你。”太后说得头头是道,我却听得寒了心!
丁相爷的二公子,人品不错!她竟然把这么一个纨绔子弟挖了出来要我嫁!她今天这样逼我,到底是要怎样!我扑通一下跪倒,“娘娘,奴婢求您了,让奴婢留在娘娘和公主身边吧,求娘娘不要让奴婢嫁人,奴婢会一生一世守在公主身边的,将来公主嫁到哪儿,奴婢都陪着。”
终于把我的话逼出来了,不过说出的话,要如何实现,那是另外一回事,只要千仪肯放我,一切好办。“可使不得,”她嘴里这样说着,眼睛里却在笑,“你不愿给丁相之子填房,也有道理,那待哀家再寻一个人家便是了,那得找个官衔低一点的官员公子,让你坐正。”
“娘娘——”我还想开口,可弥月又来唱白脸了,“娘娘,今日先不忙着说这个吧,看把乱红急得,眼泪都要急出来了,过些时日,等公主的婚事定了,再说她的也不迟呀。”
太后看了看我,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了笑,“也有道理,这些小姑娘,总会害羞的,当着她们的面儿也不好说,等哀家物色好几个给她挑吧。乱红,你退了吧,回去多和公主聊聊,探探她的口风,看看那两个小伙子她喜欢谁,哀家好让皇上赐婚。”
我行礼告退,心里却一直在冷笑,太后替一个小宫女物色丈夫,可笑得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去,后宫的虚伪已经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了。
身后,她们还在说着什么,“……以宬儿的资质,他能得丁相的青眼相加,娶丁琅嬛,是他的福气,望他惜福才好……”
我无意识地摇了摇头,此话也是说给我听的吗,难道刚才明宬的怒,是因为这婚事吗?难道是他说什么,或做了什么,使得太后一定要把我嫁出去?罢了,想着头痛,不愿多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不过,明宬和丁琅嬛?如果明宬一直是林泉斋亭中的那个六皇子,那么这两个谪仙般的人物,倒是绝配,一个抚琴一个作画跳舞,夫唱妇随,乃神仙眷侣啊。
走出祥僖宫,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仪,请你一定不要让我失望。
第11章不堪受辱甘赴死(1)
淡霭暮色中,马车在平坦的路面平稳前行,马蹄有节奏地嘚嘚作响。此刻,我的心,就像眼前的一切这般平静,平静的湖面扔一颗石子,也会惊起涟漪,可我的心,不会。可她呢,我转过头来看着千仪。
千仪一脸疲倦,把头靠在马车窗边,看着外面的暮霭沉沉。我知道,这不是身体的疲倦,而是心里的。
这些日子,我们又出了好几次宫,也是玩,只不过多了两个人,自然是莫君锐和顾展延。我跟着千仪和他们俩在皇城中四周逛,他们仨儿的关系很微妙。千仪明明是喜欢莫君锐的,却和顾展延聊得比较开。莫君锐表现得比较勉强,也没多主动,他是千仪的主角,却像是来陪衬的。他甚至都没有像在天然居那样自然地对待千仪。反而是顾展延在一边活跃气氛,我不明白太后为什么这么放得开千仪,给机会她出宫,又这样大摇大摆地跟着两个男子一起联络感情。
今天我们去了悠水居。当了这么久跟班,我这才知道,皇城中竟然有这么个去处——悠水。悠水是一条环城边的河流,水很清,河面很宽,有一个商人在水边建了一座竹楼,就是悠水居,一个庄园,里面集旅馆,饭馆以及各式小商铺和游玩场所于一体;占地有六分之一的皇宫大,里面养活着上千人,当我知道这一点时,吓了一大跳,天子脚下,居然能容得下这么一个地方,不能不说稀奇。
这儿的顾客有来自五湖四海的人物,生意人江湖中人官场中人,只要消费得起,什么人都有。而城里的年轻人可以邀朋请友来这儿休闲,吃吃酒聊聊天下什么的,也可以带着心上人,泛舟河面。城中人都戏称这人为月老居。
下午的时候,千仪和莫君锐单独相处了一会,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而他们独处的时候,我和顾展延也在一起待了一会,他依旧嬉皮笑脸,似乎都忘了百花节那个晚上的事,或许他根本就没有上心过,毕竟我只是千仪身边的一个其貌不扬的宫女而已。不过也罢,我也没有对他怎么样,忘了也好,免得尴尬,在天仪生活了那么久,我学得最精的就是掩饰了,难道我还怕这个不成。我和他比和明宬更不可能,如此最好不相知,终究便可不相思。
千仪和莫君锐谈完出来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莫君锐脸色也不好,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在磨什么。
“公主,你还好吗?”我试图开导一下她,“公主……公主?”
她还是呆呆地看着窗外,眼睛也不眨一下,“公主。”我拉了她的衣袖。
“啊?”她如梦初醒,又呆呆地看着我,“公主,莫将军他……”
“你为什么不要他?”她突然问我,又重复了一句,“你为什么不要他?”
要他?他是谁?我不解地看着她,她说,“你为什么不要明宬?”
我不要明宬?我笑了笑,我如何敢要他,如何要得起他,如何能要他。
见我没回答,她又幽幽地说,“是不是你也嫌我们宫里的人,你也不想和皇宫中的人有任何联系,就像你对母后允你在我出嫁后离宫的事很期待一样,你也讨厌我们宫里的人,讨厌我……”说着说着,她双眼泛上亮光。
“不,公主。”我打断她的话,这个莫君锐到底跟她说了什么,让她此刻这样没有自信,“没人会嫌弃皇宫,哪怕皇宫是怎样的龙潭虎穴,想远离皇宫的人,都是恐惧,你知道吗?是恐惧,不是嫌弃。”
“恐……惧?”千仪怔怔地看着我,一脸疑惑。
我叹了口气,“公主,你是公主,你过着众星拱月般的生活,你聪明美丽、善良可亲,宫里的主子们宠你,奴才们敬你。可是,你难道不知道,每天有多少宫女太监们因为一点小事被掌嘴,被针刺,被杖责,被上夹棍吗,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甚至还有一些,进来了就永远都出不去了,你真的都不知道吗?”我残忍地说出这些,千仪惊住了。千仪宫是皇宫中的天堂,多少宫人们做梦都想得到千仪长公主的差遣。
“即使这是你想离宫的原因,可你仍旧没说你为何不要明宬。”千仪揪住这个问题不放。
“一个卑微的宫女,嫁给皇子,是做妻,做妾,还是做丫环?卓文君的‘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是自古以来多少女子的梦,公主,你不知道吗?”我把问题抛出去,看着千仪,她无语。
我猜,莫君锐是不是用自己的身份来拒绝千仪了,才使千仪这样在意自己是宫中人这一事实,因为,前世的电视剧看多了,很多像莫君锐这样驰骋沙场的男子,都是用这样的借口来拒绝心上人的。我想了想,又说,“如果,公主,奴婢是说如果,如果莫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