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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就算了吧!
她垂首,颇为无奈。“三十六计逃为上,我们走吧。”
“怎么?这次不解释了?”噙着笑,斐满盯着明显心情不好的长笑,细长的眸子闪过一道怒气,“你倒好本事,才不过相处两天,就化干戈为玉帛了,连逃走都还依依不舍,我说,你都跟人家龙小公子许诺什么了?看看现在弄得……”
漂亮的红唇一张一合间,吐出几句让她心情更差的话。
“师父——”长笑有些恼怒地唤道,“就算我敌我不分跟人家拉交情,就算我没把握好尺寸现在弄巧成拙,你能不能不要时不时的讽刺我?我并没有奢望每个人都成为朋友,但至少能不是敌人就好,梅卿卿这个身体的处境已经够凄惨了,走到哪估计都有喊着要报仇的,我又没她那么厉害,你说,随时小命不保的情况下,你还指望着我能威武不屈的跟别人划清界限,等着你来营救?”
噼里啪啦乱说一通,越说越觉得委屈,她别过头,强忍着不让眼泪从眼眶里掉落。
不是故作坚强,而是明白,那个会怜惜她会保护她的人早在久远之前就不在了,在这个世界,她孤身一人,哭又能改变什么呢?
长笑吸一下鼻子,扯扯斐满的衣袖,哑着嗓子道,“不说了,我们走吧。”
斐满没有说话,他身形不动,微垂着眼睑,凝视着身侧身高不及他肩膀的少女,她低着头,风吹着身后的黑发拂了过来,遮掩了半张清丽的小脸。
即使看不见,他想,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里此刻必盈满了潋滟水光,那个时常吐出逗他大笑的话的粉唇,此刻一定紧紧抿着……
“长笑……”他张开口,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干,细长的手指轻轻抚上那消瘦且颤抖着的肩膀,低低道,“对不起——”
啥?她猛地抬头,眼眶里还滚着几滴来不及风干的泪珠,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疑惑地问,“师父,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斐满拖长了声音,漂亮惊人的眸子装作无意的四处乱瞟,就是不敢再看下方那张忽然泛起喜意的脸,远远地,一个灰蓝的影子映入眼帘,他大喜,急忙说道,“我说,这龙赢然虽然看来单纯,但是人却很固执,他认定的事情别人很难扭转。长笑,我理解你的想法,不过,事已至此,不打一场怕是不能善罢甘休,你退后一点,让师父会会他。”
龙浅呆呆望这远处;指向前方的剑终于不受控制的刺出。
眼前的画面太刺眼,而心里,更像堵了一团棉花,有种说不出的烦闷和微微的疼。
没错,他不想大哥被迫娶她,可是,她现在总归是他名义上未过门的嫂子,怎么能被不相干的人带走?怎么能欢喜的跟别人离开?
俊秀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惊慌和恼怒,握剑的手腕因为生气而轻轻颤抖。
锋利的剑破空而至,鸣声轰轰,然而力道并不大,斐满迎上去轻轻松松隔开,然后乘着间隙对身后蠢蠢欲动的长笑交待,“退后一点,别乱动,刀剑无眼不说,最怕你主动往上撞。”
像是想到了什么,龙浅的眼神不自觉的溜到对面少女的臂上,冷漠的神色有了些许的暖意,他后退几步,然后挑衅的望着前方,示意斐满过来打。
谁会笨到自己往剑刃上撞?长笑不服气地丢了一个白眼给那个说话完全都不给她留面子的男人,然后,听话的闪到一边。
几乎是同时,剑鸣交错声响起,半空中,灰蓝跟淡青色两条身影交织在一起,剑影闪烁,衣裳翻飞,轰隆一声巨雷,雨点噼哩啪啦打了下来。
“等等。”长笑忽然想到一件事,脸色大变,忙不迭的朝前方挥手,“打雷了,林子里太危险,小心触电,你们换个场地吧。”
触电?斐满和龙浅对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的选择无视她的话,长笑无奈,只好也入乡随俗地找了一个大树底下站好,然后安慰自己:所谓的常识,只是针对地球而言,说不定这个空间,雷电的分子结构不一样,又或者雨水实际上是绝缘的。
林子里从外面看很密,但是到了里面才发现,其实树木稀稀疏疏的,大部分都很高,唯有少数低矮的灌木丛,天色越来越暗,雨点打得树叶沙沙作响。
长笑摘了一片宽大的叶子顶在头上,有些担心的看着前方。她看不懂高下,只觉得龙浅剑势凌厉,铺天盖地的剑光视乎一直将斐满笼罩其中,但见青色的影子左躲右闪,节节败退,忽然,只听哐啷一声,一柄剑朝着她的左侧飞去。
“师父小心。”长笑愣了一下,看着斐满空无一物的手掌,担心的喊道。
闻言,斐满回过头淡淡地笑,长长的睫毛下漂亮的凤眼闪着不明的狡谲。他旋身后退,握掌成拳,虚晃一招后,直取对方中宫,龙浅冷笑一声,不闪不避,斜身迎了上去,剑招忽缓,以气驭势,平平向前刺去。
这一招看似普通,可是,斐满却像着魔一样不闪不避,眼看明晃晃的长剑当胸袭去,长笑急了。“不要。”她叫着,急忙纵身往前跃去,随手抓一把松软的黄土朝龙浅的脸上掷去。
龙浅偏头闪开,清冷的眸子轻轻扫一眼长笑,冷哼一下,左手忽动,长笑但觉一股掌风袭过,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从半空跌落地上。
“你别过来。”斐满淡然地眸子终于变色。
“没事,没摔疼。”长笑站起身,若无其事地闪到一边。
斐满见状,明白龙浅手下留情,随低低笑道,“多谢!”
龙浅没说话,回应他的是更加凌厉的剑势。
也不知过了多大时候,雨停了,乌云退却,天色渐渐放晴,过一会儿,一道金光破云而出,照亮了这片小小的林子。
长笑越看越迷糊,明明刚开始斐满都已呈败像,怎么又坚持了这么久?那么,他最开始为什么隐藏实力?
正奇怪着,忽闻风里有沙沙的走动声,与此同时,斐满和龙浅俱是一惊,龙浅急刷刷三剑逼向前方,而斐满忽然闪电般冲到半空,双手急扬,淡淡香味夹着凌厉的掌风向下方扫来。
“迷迭香?有迷药怎么不早点拿出来用?”长笑一闻到熟悉的香味,就忍不住乐了,刚要扯开一朵大大的笑容,忽然眼前一黑,“也不提醒……”她嘟囔一句,软倒在地。
斐满哭笑不得,一跃过去,将长笑抱在怀中,叹口气说道,“早些要用的时候,你突然冲出来,害得我平白承了别人一个人情,便不好意思用这种手段,要不是又来人了,我也不会……”
话音未落,错空一道黑影扑至,他一惊,抱起她旋身闪开,而那黑衣人,却也是虚晃一招后,跃至左后方,捞起旁侧的少年后急速后退。
“你是谁?”戒备的站到远处,斐慢抱紧怀中的人,紧盯着一排黑衣人前方那个蒙面女子,冷淡问道。
蒙面女子并不答话,用手探探手下少年的鼻息,沉稳而绵长,在用指搭在其手腕处,凝神把脉,半晌才淡淡地开口。
“看在你没伤害龙弟的份上,只要你放下手里的人,我就放你离开。”
“是吗?给我一个理由,我为何要听你的?”他饶有兴味的问,右手将怀中女子的头按向胸膛,左手悄悄捏碎一颗药丸朝长笑嘴里塞去,隔着宽敞的袖子,这种细微的动作并未被人看到。
理由?蒙面女子怔忪了一下,为那突如其来的问话和那脸上的笑容。
“好像……莫大哥……”她喃喃地道,明媚的大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前方的男子,记忆里问话的淡然神态和凌空而起的飘逸身影,全都一样,可是,那张脸却全然不同。
不对,她摇摇头,那该是一张睥睨天下魅惑人心的俊颜呢,怎是眼前这张平凡的容颜所能比拟的?耳畔,依稀响起一个温和而充满笑意的声音,“小兄弟,过了阳关前面就是拢西了,到这里你该安全了。”
他骑在马上,银制的盔甲闪闪,晃晕了她的眼,他笑笑,狭长的眸子微微挑起,然后,拱拱手,掉转马头扬长而去。
呼吸开始疼痛,三年了,为何她对一个一面之缘的男人念念不忘?是恨吧,他永远也不知道,绝尘而去的马蹄声里,她被一群流寇按在地上——
撕心裂肺的疼从心底缓缓升起,慢慢涌向眼底,她眨眨眼,大滴大滴的泪滑落脸庞。
为什么不好人做到底?纤白的手指从半空划下,漆黑如玉的眸中泛起绝望而妖艳的冷笑。
“放箭——”
斐满早发现那女子不对劲了,即使隔了很远,仍牢牢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怀里的身躯稍微动了一下,他大喜,用传音入密悄悄说:“先别乱动,前方有一群持弩箭的黑衣人,等下我数一二三,你向左前方跑,然后顺着山道,在一处都是紫荆花的地方有个山洞,你先躲那等我,知道吗?”
停了一下,又说,“我怀里还有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