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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的日报和晚报副刊发表了不少的文章,我读过几篇,虽然有一些过于风花雪月,幼稚肤浅,但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
田歌没想到罗万里一上来就是总结式的发言,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犹豫了半天,说了句“谢谢您”。这句话笨拙死了,田歌不由地责怪自己。副市长到底是副市长,想像过的无数种见面时的对话以及应答,居然根本没机会用上。怪不得小纱动不动一上来就是连珠炮,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小纱,小纱!”妈妈瞪了一眼小纱,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她的脚。“怎么不和爸爸说话?”小纱这才懒懒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她的爸爸,却还是没说话。
妈妈显然有些生小纱的气了,但又不好当田歌面说什么,连忙说:“万里,小田等了你好一会了。快坐下,和小田好好喝两杯吧。”
“小纱,考试怎么样?还好吧?”
好像对小纱的冷漠很有准备,罗万里一点没有责备小纱的意思。他一边坐下,一边挺轻柔地问,把田歌晾在了一边。
小纱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把脸转向妈妈说道:“妈,别让田歌喝酒了,他不会喝酒的。”
“小纱没问题的!”田歌忙抢着答话。伯父,小纱学习很刻苦的。这次一等奖学金一定还是没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罗万里忙顺着田歌搭的台阶走了下来。在自己的女儿面前,他表现出了极大的克制和耐性,甚至是委曲求全。作为一个父亲,罗万里这么做没有什么没面子的。田歌想,这很正常,天下的父亲都一样,别管你是干什么的,做多大的官,在自己爱撒娇耍小脾气的女儿面前,也只能是无可奈何吧。
“小纱,听说这个暑假你说要和田歌一起到他家那边去?去多久?”
“不知道。”小纱仍然冷冷地,头都不抬。
“她想去农村看看,想看看农民们都做些什么,要我看锻炼一下也行。”这次救驾的是小纱的妈妈。她是真有点生气了,小纱这孩子这次怎么了,这么不懂事,田歌还在这,爸爸的工作忙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怎么还耍小孩子脾气呢!
“嗯……已经二十来岁的大姑娘了,出去走走也好。别耽误学业就好,爸爸是支持的。爸爸就是太忙了,体谅爸爸些吧。”
“不喝酒了,来不及了。马上——二点还有个会”罗万里看了看表,“——你帮小纱把该拿的东西都拿好吧。我和田歌单独说几句话,就得走了。田歌,你来。”
自始至终小纱都没正眼看一眼她的爸爸。她垂着头,使劲咬着嘴唇,眼睛里居然有了泪花。幸好,没人注意。妈妈很是奇怪,今天这对父女都和平常不太一样,上一次小纱回来还好好的,这才几天的时间,难道,爷俩闹了什么矛盾?让女儿对父亲有了这么深的隔阂?
罗万里完全是命令的口气,田歌怎敢不从?乱了,全乱了。他预想了千百种与罗万里间的交锋场面,甚至想到争论到某个问题时的唇枪舌战,当然到最后是自己输掉,但至少可以给罗万里留下些深刻的好印像吧。可是,没有。面对罗万里,他只有被动服从的份,根本来不及发表看法直抒胸襟。单独和我谈?要谈什么?田歌飞速地运转着大脑。
“田歌。我不是那么封建保守的家长,不会因为你家的条件不好干涉你和小纱的交往。”走到书房,不等坐下,罗万里砰地关了房门,急切地说。
“谢谢您。”该死,又他妈的是这句话!田歌恨死自己了。“我会努力的。伯父,我会努力的。”田歌抓住机会表白,不知是被关门声吓了一跳还是过度紧张,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到处乱撞。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也不需要我对你进行什么鼓励,你们这一代大学生普遍早熟,对社会上的事情认识得比我们那时候深刻,思想复杂了许多,但并不代表你们不幼稚。你头脑很聪明,我说的话你应该能明白。”
罗万里掏出烟,递给田歌一根。田歌想说我不吸烟,却听罗万里紧接着说道,抽吧,用不着不好意思。下乡时我才十几岁,就学会抽烟了,这没有什么。我知道你抽烟,还知道很多你以为我不知道的事情。很多!罗万里话锋一转,背过身重重地弹了一下烟灰,又转过来深深吸了一口。所以,——接下来的这句话让田歌觉得太突然了,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你再有任何对不起小纱的事,别怪我不客气了!罗万里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腾的一下在田歌眼前站住了,居高临下地看着田歌,目光像是两道闪电射在田歌的脸上,让他浑身不舒服,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田歌没来得及细细品位罗万里的话,只在这目光的逼视下就已经心虚了起来。
第三章:探险计划(7)
“还有一年就毕业了,你要为你的前途打算。我再重复一遍,你再敢有任何对不起小纱的事,我保证你连毕业都不可能!明白?”
“明白。”田歌已经没有思想,大脑一片空白。他现在是只知道回答YES的机器,只知道服从的奴隶。
——罗万里的奴隶。
田歌对罗万里的猜疑和真正恐惧就是从这句话开始的。很久以后,田歌还在苦苦思索,是不是所有结局,在罗万里说这句话的时候,就早已经埋好了伏笔?
说完了他想说的话,罗万里重重地摔门而出,没和任何人打招呼。
田歌做出很自然的姿态回到了餐厅:“伯父嘱咐我一定要好好学习,好好……对小纱。”他胡乱地编造着谎言,以应付小纱的妈妈和小纱关切的眼神。田歌再吃不下什么,他的身体已经被各种没头没脑的问题堵塞。罗万里都知道些什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不良居心还是朝三暮四的爱情态度?难道——是妃子的事吗?
田歌的心头笼罩上重重的阴云。他明白,和罗万里的第一次刺刀见红,倒下了的,是自己。
(六)
归心似箭的大学生们从学校四散撤离的速度比当初从全国各地集合到一起的速度快得多。还没到下午,校园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刚刚一个一个地送走了寝室各位兄弟的金子,正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行装。妮子说她去买些东西,这次还好,总算没硬要自己陪。
对于即将开始的暑假之旅,金子并没有多少兴奋。这个暑假和过去三年中的每一天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金子短暂地回忆了在大学生活的日子,发觉一切像水一样自然肤浅地流过,平淡无奇,不留痕迹。年华似水,青春短暂。高中时代连梦里都向往着的大学生活,怎么会如此枯燥无味?还是,自己的心态有了很大的问题?
除了小纱。或许,也有妮子吧。至于田歌,在发觉了他和那个叫妃子的神秘女人的交往后,有了非常陌生的距离感。金子觉得田歌和他越走越远,好像不止因为小纱。两个人从根本上本来就不是一类,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从前对田歌的花心滥情,还曾宽慰地想,可能是他的年少无知,好奇心和好胜心太强导致的,遇到小纱就会让他醒悟。可是妃子事件让金子对田歌彻底失望了。身为天之娇子的优秀大学生,怎么可以和“一夜情”这种肮脏的勾当沾上联系?肉体堕落的同时,灵魂也会被慢慢腐化的啊!田歌再这样下去,不但害了自己,也会害了小纱。田歌曾在一次醉酒后曾经说过,他的女朋友里,小纱算不上最漂亮的,之所以追求小纱,完全是因为她有着一个做副市长的爸爸。可单纯的小纱却毫不知情,她是无辜的啊。事后田歌说那是开玩笑的,可是,爱情是这么严肃认真的话题,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开玩笑呢……金子真的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偶尔想起大学时代,这个曾经患难与共,无话不谈的知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急功近利的政治商人,靠出卖感情欺骗感情换取物质的享受和仕途的成功!到那时,这个“睡在我上铺的兄弟”还会很自然地“分给我烟抽”吗?真的有一天,他与小纱结合了,他会怎样对待她?
金子打开笔记本电脑;习惯性地放上郑智化的歌,然后找出了日记本,翻了翻。在夹着安琪儿照片的那页,刚上大二时的金子这样写下了初次接触小纱的感觉。
“……我有点恍惚,这个女孩子分明就是安琪儿,白皙的瓜子脸,细长的眉毛下面一双笑眼,看上去总让她显得甜甜的。薄薄的有点微微上翘的嘴唇,不但长相,还有神态,生气时咬着嘴唇跺脚,笑起来吐一下舌头,露出两个小小的虎牙……天啊!她却根本没注意到我。我简直要喊出声音了——幸亏没有那么卤莽。等她转过身已经慢慢走远,我才发现她比安琪儿的个子高了许多。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