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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辕渐行渐近城南风月之所,云轩透过薄纱窗帷,看着这宏大壮观的都市,在世宗手中一点一滴的愈加繁华,各式小贩沿街叫卖声,似乎都有一丝激昂之气;星目不暇的扫过,行走于街头巷陌的寻常百姓,发现每个人的眼中都闪出丝丝自豪。云轩笑着收回眸子中的异彩,懒洋洋的打量着四周,愈近青楼之地,酒肆、茶坊林立,各种旌旗随风飘荡,风月之阁已是张红挂绿,大开中门,老鸨带着姑娘、龟奴开始忙碌地招呼恩客。虽是午时,小二上菜的吆喝,龟奴招呼客人奉承之言,老鸨的调笑声,姑娘们带着些娇柔造做欢声漫语,嫖客的得意畅笑,风流骚客不时的叫好喝彩,马匹的嘶叫,车辕的转动,人声鼎沸,声声入耳,混合着各种气息,传入车中,云轩的剑眉越皱越紧。
“殿下,这里乃是一般场所,贩夫走卒,皆入其中,待近柔水阁之处,自是另一番景象。” 薛临道。
云轩玉面冷清,默不作声的点点头,了若星辰的眸子,一直望着外面各式嘴脸。穿过主街,走过一座朱拦石桥,行至一条约有八辆兵车同行的街道,空气中飘过淡雅的香甜之气,隐约的听见悠长的琴声,门前华丽如故,彩旗依然飞扬,景致愈加幽静别致,车马行辕愈加华贵。不时的有些器宇得意、风神俊朗的青年策马慢行于街中,文人与友谈笑之声已是不复入耳,倒比先前冷清了许多。
忽地,一阵突兀喝叫从马车后传来,“散开,散开!”只见领头三匹白马一字排开,另外三人紧跟其后保护先前之人。骑乘之人,皆是锦衣玉服,面目骄横,眉间带着目无余子之色,口中呼喝着让路人闪开。云轩本已稍展的轩眉,陡地又皱起,口中不由自主的吟出:“赤阑桥尽香街直,笼街细柳娇无力。金碧上青空,花晴帘影红。黄衫飞白马,日日青楼下。醉眼不逢人,午香吹暗尘。”(注一)
云烯与薛临面色讪然,一会红,一会黑,相视一眼,看出对方皆有此事。云烯虽未真个销魂,把玩酥手,日醉青楼,在未曾建柔水阁之前确实有过。薛临,身在富贾之家,自幼衣食无忧,天资过人,十七之时,自认乃风流之名士,常留恋于青楼之间,为名妓填词作赋,后被老父骂醒,大丈夫当以建功立业为重。遂在十八之龄,苦读两年,高中状元。
薛临讪笑道:“好词!殿下真个道出京中纨绔子弟之态。”云烯似乎想起一事,笑道:“岫之,汝可知,为何陛下今日才恩准让你知道‘稷营’?”薛临拱手道:“还望怀民兄赐教!”云烯摆摆手道:“赐教不敢当,具小兄猜测似乎是与你年少曾流连青楼妓馆有关。”薛临急着解释,口不择言道:“当日小弟在青楼之中,只是与人弹琴,吟诗作赋,并无提枪上马,寻花探径之事。”
闻之,云轩捧腹大笑,指着薛临上气不接下气,道:“岫之兄果是好文采,连此事竟然都说得这般文雅!”云烯边笑边拍着薛临的肩头,道:“状元之才,佩服、佩服。”笑了一会,才道:“你那些事情陛下和公主早已知晓,不用解释,不然,以陛下对四位公主视若明珠,爱如性命之情,决不会应允你和璇阳公主的婚事。”
眼中掠过一缕狡猾,薛临笑道:“怀民兄,小弟适才听你闻殿下所言,好似亦有过此事。”云烯露出丝丝缅怀与悠长,道:“为兄当日与家父有些争执,便到青楼之中,过了些时日而已,与汝大是不同,此事婷萱与陛下都知道。”
见云烯不愿说出是何事,云轩亦不勉强,问道:“怀民兄,到柔水阁尚需多久?”云烯目露谢意,道:“禀殿下转眼便到。”
说话间,马车便在一个侧门停了下来,守卫验过马夫的腰牌,刚想走近车辕,马夫赶紧拦住。从怀中掏出一物,低声在守卫耳边道:“此乃都统大人亲赐令牌,要你们无需查验车中之人。”
守卫道:“大人,对不起了,卑职等并未接到都统之命,说有人前来。”说完依然如故的要检查车内究竟是什么人。
当下,云烯笑着摇摇头,宣开车帘,用身体挡住守卫的目光,道:“是我。”
守卫拱手道:“参见云先生。属下斗胆,请问车内尚有何人?”见此,云烯笑道:“那我等先不进去,你去向三位都统禀告,就说我把她们要见的人带来了。”守卫喜道:“谢云先生。”
回到车内,云烯笑着解释道:“估计这主意是泾阳公主所出,事情乃璇阳公主完善,昭阳公主下命。其意有三:其一、是借此机会告诉殿下,柔水阁守卫森严,她们在里面很安全;其二、乃因臣与岫之此时才把你带到,给臣等一个难堪;其三、乃是向殿下您显示柔水阁的实力,让您不要轻视她们这些纤纤弱质。殿下,这六位把守大门之人,平日里皆是武卫中的队正各领五十人,主要守卫柔水阁安全。”
云轩看着剩下的五个队正,笑道:“怀民兄,怕是还有保留,这几人目光坚毅、冷酷,刚才与你说话之人,虽是笑脸相迎,手中依然紧握剑柄,目中戒备之色一望便知,仍要检车,说明他们只会服从都统之命。况且,这些人眼眸中神光充盈,步履轻盈,器宇间带着血腥之气,进退之间已是堵死我们的去路,比皇宫的侍卫都要强上几分,如不是军中精锐,那是何人?”
云烯拱手道:“殿下明鉴,这六人都是陛下派来保护柔水阁的。”刚才的守卫在帘外低声道:“云先生,车马可以通行!请!”
第一章(下)
马车径直走到一处幽雅别致的小院方才停下,一路上的关键位置,都时隐时现的飘着淡淡的杀气,比门外守卫之人只高不抵,云轩暗忖,这里的戒备比太子府都严上几分,难怪无人知主人究竟是谁。从车辇中下来,云轩见三位公主身着男子儒衫带着两个二十五、六风韵成熟,姿容不错,淡雅梳妆的妇人,风姿绰约地站在厅门等着他。云轩快步上前,语带尊敬的道:“小弟见过三位姐姐。”婷萱笑道:“小弟你不会怪我们这样把你请过来吧!”瑄芝与悦馨分别抓住云轩的手,道:“进里屋去,姐姐给你介绍几个人。”
此刻,云轩怕若是与众人相见后,就是没完没了,歉意地道:“三位姐姐,你们先给小弟找一间安静的房间,我尚有些事情要向怀民大哥请教。”
婷萱美眸中眼波横流,闪漾出一丝讶异,望向云烯,云烯有些无奈的对着她微微点头。遂侧身吩咐身边的妇人,道:“碧娘劳烦你把云先生和这位公子带到芸香斋。”碧娘似乎非常奇怪,小心谨慎地问道:“大小姐,是芸香斋吗?”瑄芝虽是身着儒衫,但身上的气质却如空山灵雨,淡然若仙,娇笑道:“碧娘,确是芸香斋,若是香芸还在午睡,你去把她叫醒,让她过凤鸣楼来。”悦馨飞快的溜了云轩一眼,语带戏谑的道:“若是她还不肯。就说,有她珍惜之物主人的消息。”
知道香芸小姐平日总把一块丝帕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小心翼翼的用一个玉盒藏好,放置在枕边,碧娘有些为难的道:“三小姐,若如此芸姑娘没有得到消息会气恼,奴婢请您三思。”
思虑顷刻,云轩道:“如此就不要打扰香芸姑娘,姐姐,你们帮我找一处比较空旷平坦之地。”
三位公主眼带赞赏看着自己已经长大的弟弟,瑄芝淡然微笑道:“碧娘就把这位公子带到芸香斋的香萱亭,然后把香芸叫过来。”
碧娘一脸奇怪的神情,闻瑄芝现在已是用命令的语气告诉她,遂不敢多问,对着三位主人,道:“是。二位公子,请。”
“婷萱,我与公子叙完之后立即过来,适才在车中岫之已是知道一些事情,稍后请二小姐详细的与他再说一次。” 云烯道。
三人沿着一条小溪边碎石铺陈的小径前行,小溪清澈见底,偶尔的可以看见几条鲤鱼欢快地游动,鱼虾皆在其中嬉戏,时不时的溅出些水花。一路走来却是草木苁蓉,丝毫不见半分秋意,暗处悠长的呼吸声,依然让云轩觉得警卫森严。穿过几处水榭,过了两座精美别致的小木桥,便到了一处小巧雅致的亭台,台中放有一木质小桌,四张锦凳,桌上已是放好了一壶茶水,亭有一匾书‘香萱亭’,字迹端庄秀美。云轩无暇打量字迹,四处查看一番,此处视野开阔,便于明了是否有人偷听,运足耳力确认远处的人无法听见自己在亭中的交谈后,淡然道:“碧大娘,多谢!你请回吧!”
碧娘见眼前俊朗的青年,自己不知主人身份究竟如何,但在京中繁华之地,从无人敢逆主人凤鳞,连云先生如此器宇不凡之人都要听命于主人,便知主人身份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