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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他所料,豪雨只维持了十分钟不到就逐渐变小,远处的景物也变得清晰起来。田野间覆盖着一大片嫩绿色,深青色的山峦重叠起伏。突然,服部小平太满脸兴奋,扯扯我的袖子,尽量压低嗓音:“大人请往东北边看。”我依言看去,东北方的天边还残留着灰黑色的雨云,天和地的交界处出现了一排人影,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真分辨不出来。人影逐渐逼近,不多久已经看见其中混夹着的印有织田蓝色木瓜家纹的旗帜。
“敌袭!敌袭!”放哨的今川士兵大声警报。一时间军营里面炸开了锅,“快把马拉过来,要出阵了,帮我把具足系好!”“死猪,起来啊,敌人准备杀过来啦。”“不行啊,头好痛,酒喝多了。”“出去,统统给我滚出去,列阵,把敌人的攻击挡住。”“大人,好多人都叫不醒啊”“全体注意,这里混进了织田的奸细,仔细搜查不要漏掉一个。”……,喝得少点的今川士兵被警报声吓得惊慌失措,大多数士兵却仍然在酣睡。带兵的将领都知道但凡被偷袭,最怕的就是炸营,兵不听令,将不专兵,一炸营,最勇猛、最训练有素的军队也会变成一盘散沙,哪怕是孙子复生诸葛亮再世也没办法挽回败势。
听着外边乱哄哄的声音,迷药生效了。“动手!”随着我一声令下,李彰第一个反应过来,从怀里拔出短刀,反手刺入黑川的咽喉,黑川抓住刀刃,一手撑着桶边用尽全力想站起来,喉咙格格直响。李彰手腕一抖拔出短刀,一道血箭向前喷出,黑川双眼圆睁仰天倒地,死不瞑目。锦衣卫抽出匕首,或割喉或穿心刺肝,都是一刀毙命,干净利落。一些士兵还没从酒精的麻醉中清醒过来,就已经尸横就地。当我挥刀割断第四个人咽喉的时候,帐篷中除了我们三十人之外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今川士兵。
服部小平太一伙和吉田春一郎捡起地的刀,开始割取今川士兵尸体的首级,我喝道:“妈的,你们在干什么?找死!要算功劳的话割下左耳。这是打仗不是收拾战场,小心别人在后边捅了你们。”他们闻言一愣,随即照我的话去做。我转头大声道:“恭迟尚,你带八个人,看到那些落单的或者武士穿着的就在远处放暗器杀掉,小心保存性命。”恭迟尚手一挥,带领八名锦衣卫尚领命而去。“其余的人拿起武器和我一起出去大喊,‘义元大殿阵亡,大家快逃’。喊的时候注意别伤人,否则很容易被猜出身份。”
我们奔出帐篷,边走边喊。军营中比刚才更乱,一些武士大声呼喝正在收拢本部人马,冷不防就被恭迟尚的那组人用暗器击毙,足轻们见头领倒地后竟然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听见我们的叫喊声,都抬头往山顶望去,山顶的帐篷里一群武士奔出来,大呼小叫,像极了义元被杀的情形。本来还呆站住的足轻看见这副情景,再没怀疑,几十人扔下武器四处逃散。逃散的现象像瘟疫一样散步到整个军营,先是几十人,然后上百人,最后到上千人一起奔出营盘漫山遍野的乱跑,不过仍然有一些武士聚集了本部足轻,企图展开反击。
织田的骑兵已经开始冲锋,几百名骑兵挺着长枪杀向今川军营,马蹄踏下,溅起的泥浆将骑兵染成花褐色,犹如恶鬼从地下钻了出来。大约两千名织田步兵散开跟在骑兵身后,高声呐喊着冲过来。
“谁带有引火工具?点燃那些帐篷可以造成更大的混乱,帐篷内层是油布,极容燃烧。”竹下正胜不愧是久经战阵的老兵,经验老到,马上就发现了这个可以利用的漏洞,非我这样的战场初哥可比。张信没等他说完就从怀里拿出一个竹筒,手指拉住筒口的小铁钩用力抽起,竹筒猛烈燃烧起来,他迅速在附近几个帐篷内点起几堆火头,油布猛烈燃烧起来,雨水打在上边冒出大量的浓烟。
“那边是驻马的帐篷。”毛利秀高指着一个帐篷大声喊道。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个大帐篷里几十匹马被拴在几个木桩上不安的来回踱步,马背上配好鞍蹬。“向那边移动,准备抢马,能抢多少就抢多少,有剩余的就割断缰绳,放火烧帐,惊吓马匹。”我命令道。
我们在乱军中好不容易移到那个帐篷,一个守卫的足轻喝问:“你们……”话没说完,马涛窜上去扑入那人怀里,匕首在他的要害处连刺三下,回刀割断咽喉。里面有两个武士正在解开绳缰,见我们进来马上把刀拔出来。“混蛋,你们是奸细!”边叫着边举刀朝最前面李彰砍去。李彰侧身避过,反手扣住对方刀柄撩一脚踢向一个武士下阴,那个武士倒退几步,七窍流血倒在地上,眼见活不成了。另一个武士见到同伴的惨状,稍微迟疑了一下,毛利秀高挺枪平刺将他刺了个对穿。
我们骑上马,张信随手引燃经过的帐篷。我朝山顶一指,“杀了今川义元。杀了他,今川军就会全线崩溃。”各人纷纷拍马冲去。外面有些今川士兵已经集结成队,见我们冲出来,在队长的命令下发动枪衾(注:长枪齐刺),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织田士兵顿时被刺落下马,今川足轻一涌而上,刀枪齐往那几个织田士兵身上招呼,将他们剁成肉碎。
李彰伸手挡住急红了眼的服部和毛利,说道:“今川士兵横列成阵,一两骑很难突围,我们也列阵跟他们对冲,这样把他们驱散的机会比较大。”两人一听,并马和李彰立在一起,其余的织田士兵骑马追随在后,形成一个三列三排的冲锋方阵。李彰一点头,三人同时催马发动。今川足轻纷纷举枪向冲在最前的李彰三人刺去,李彰也不勒马,身体前倾贴着马背,手中刚抢来的武士刀在半空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形向前斩落,“噗”一声,一个足轻自颈至腹被斜劈成两段,刀势所及,把紧跟着的另一个士兵的具足剖开,在他胸腹上割出一条大口,那个足轻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叫,倒地翻滚。服部小平太倒转枪杆拨开刺来的长枪,枪尖连点挑开两个足轻的咽喉,毛利秀高猿臂前伸,挥枪震开四五枝敌枪,回枪朔入一个足轻的胸口,前冲的力量将他带倒在地上拖出四五米远,三匹马没有丝毫停留直冲过去,枪阵瞬间被冲破,今川足轻见三人如此勇猛,再也顾不得队长的大声喝令,四处逃散。
第二十二章 桶狭间之战七
雨还在不停的下着,潮湿的天气令到今川部队的火枪变得毫无用武之地,只能依靠弓箭稀稀落落的射击。织田的骑兵中不时有人中箭跌落马下,很多骑兵前胸插满箭枝还在继续冲锋。
“织田家柴田权六胜家在此!”“佐佐成政见参!”“前田又左卫门利家见参!”“前田庆次在此,谁敢上来一战”……织田的骑兵终于突破今川营地,蜂涌而进,武士们大声报着自己的名号。
我听着他们大叫,心想战场上还自报姓名,这不是找靶子打吗,老子还恨不得做个无名小兵呢。
毛利秀高见到织田将士,枪尖往山顶一指,大叫道“今川义元在上边”。为首一个自称柴田胜家的武士拨转马头,赫然是那一个在清州城中辱骂李彰的人,他顾不得斩杀逃命的今川足轻,径自催马往山顶跑去。冷不防一枝冷箭飞过来,没入柴田胜家没有具足防护的腿侧,痛得他眦牙裂嘴,但是四周全是敌兵,要是再这么耽搁下去的话就会被刺翻在地。柴田胜家咬咬牙,伸手抓住露在肌肉外面的箭杆,大喝一声,将箭枝拗断继续向前。
骑在马上的武士占有居高临下的优势,但受到马匹阻碍身体的行动变得异常艰难,脱离了群体的骑兵一旦被枪兵围上攒刺,很少有人可以逃生。一马当先的柴田胜家显然成了今川足轻围杀的目标,五枝十文字枪从左右前后各个方向同时向他刺来。柴田胜家勒马躲过正前方刺来的一枪,回枪拨开后面刺来的两枪,一手抓住右边刺来的枪尖,左边一枪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后面的织田骑兵距离较远,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没办法过去救援。眼见枪尖就要从左肋刺进,柴田胜家双目圆睁,已然有了必死的觉悟。在这生死关头,一骑从旁边快速插上,刀锋上撩斩断长枪,跟着下斩,足轻人头落地,将柴田胜家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掉转马头,顺手劈翻从后面偷袭柴田胜家的两名足轻,竟然是李彰。对柴田胜家进行攻击的五个足轻已经死了三个,剩下两人见势不妙拔腿便逃。柴田胜家瞪着李彰看了看,大喝道:“好小子!我柴田权六欠你一个人情。”抛开手中抓住的敌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