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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兴想起几年前读过的一篇散文,名字叫’当穷人遇到爱情’。
当穷人路过昂贵的爱情,别叹息,请摇摇头走开……
东无微白,晨夕乍上
依兴遥望着窗外,眼前的一排排依旧是现代文化的丛林,他开始想像电影中回眸的片段,而那片段也在幻想中定格。一片落叶飘在水中央,水波荡漾,柔柔的风轻轻的吻着这片孤单的叶子,倒像是湖中央的一叶孤舟。
他开始想回家了,也许沈阳更适合自己。也许苏婉的世界真的和自己是平行的,就算互相吸引可却没有相交的一刻。
难道没有廉价的爱情?就像周记包子铺的早餐,美味而实惠,很适合穷人。
老周的单子折了,按他自己的话讲就是被剁成七八块的公鸭又被母鸭勾走了。
自己几年攒下的钱就像一片秋叶被幽风吹落一样无声无息的不知飘到哪里。几年的辛苦结果顷刻间化为乌有,真有一种被虐的快感,感谢上帝他不是变态。
此刻依然能笑着放狂什么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的大概也只有老周了,尽管笑容那么苦涩。
关静到家赌着气一句话也不说,这次老周使劲了浑身谢术却没能哄好关静。他觉得自己累的有些虚脱,灰色的压抑挥之不去,要是能有一方净土。对,没错,是西藏,那个曾令他无比神往的地方。假如自己不顾一切去了西藏,算不算是逃避?
他笑了,就算是逃避,自己都未必有这个勇气。
在他谈笑风声,百无禁忌,肆意张狂的背后,谁又真正见到他真实的寂寞。日间的那些压抑在半睡半醒间不是折磨自己又是在折磨谁呢。
关于西藏的书他买了几十本,只为了终有一日能站在阿里。
阿里——被称为世界屋脊的屋脊。原称是阿里古格,译文是”西藏的西藏”,那曾经是古格王朝一处久远而神秘的遗迹。在海拔最低处也有四千五百米的半荒漠的高原,至今仍是一片神秘而迷幻的土地。那里有高原藏民的簪粑,数不清的藏牦牛,青稞酒,无边无际的青青草原如天空般壮阔,连绵不断的雪山是冗白的屏障。还有那虔诚的宗教信仰……
第三节为什么
当依兴和苏婉由上海回到沈阳时,他听到消息让他惊魂未定——老周要离职去广州。
四月天,柳絮纷飞。
每一片柳絮都是寂寞的,他们就这样在半昏暗半透明的空中飘呀飘的,在暖暖的春风里寂寞的东飘西荡,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但终究会尘埃落定,人生不也如此吗?
依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起的那么早,也许是因为老周吧,他回来后两天都没见到老周了,而今晚老周要他道别。
早晨道路两旁的柳树也在打着哈欠,熟悉的卖油条豆浆铺子老板一脸的无奈,懒洋洋的支着摊子。
不知不觉入了夜,而那夜色仿佛在燃烧。
路上,老周问依兴想去哪儿,依兴说去你家吧,老周神色索然半响没说话,最后摇摇说,就要退房了,家里有点零乱。关键有点冷清,他不喜欢那种感觉,依兴又问嫂子呢,她不在么?老周又是沉默,终于挤出一丝苦笑,”她走了。”
又是唐宁酒吧,那个依兴只来过一次却记忆犹新的地方,那时的老周意气风发,纵情高歌,舞步张扬。那时的老周妙语连珠,高谈阔论,在人群中肆意的放纵。那时的他是英雄门市的一道彩虹,而今在眼前的他更像是月夜划过后的一道流星,
而今音乐的旋律依旧的让人眩目,昏黄的灯光,变换的脸庞,在依兴记忆里没有区别。
也许那巴台的高脚登都换了颜色,也许那T台上的贝斯手也早已换了一头长发,只是嘴角上淡淡的笑意却未曾改变,这让依兴感到一丝熟悉。
老周脸上有些擦伤的痕迹,依兴留意了一下,却没有开口问,他怕有触到老周的痛出,他以为那是关静的杰作。
从老周掏出的一包软石林,依兴大概知道他的窘迫。老周最喜欢抽的是红云,他曾说过哪一天自己掏出的是软石林,那一定是连喝酒的钱都没了。可只惜依兴还记得这句话,他甚至有些不忍,心里一阵悲凉,借故出去了一下。
当他再次坐在老周对面时,扔在桌子上两包红云。
老周一楞,随时表情变得复杂,一丝泛绿的灯光掠过,脸上居然露出一丝惨白的苦笑。
“一包是你的,一包是我的。”依兴语气从未如此平静过。
“你父亲的事儿,我听说了,办的怎么样了。”依兴问。
“你听说了,”老周的目光有些闪烁的盯着杯里淡金色的液体,时而转头看看T台上腰枝狂扭的女歌手,不着边际的说”那唱歌的挺漂亮。”
老周喜欢酒,依兴觉得他喜欢要醉没醉间的那种感觉,就像一杯酒的空与满之间,有着一段游离和搁浅。
不过一年而已,唐宁还是那家唐宁,灯光还是那么迷乱,两个人依旧还是那两个人,那改变的是什么呢。
“兄弟,我要走了,”老周忽然脸上的笑容变的让依兴那么熟悉,那是第一次老周为依兴拉开门的笑容,那是第一次老周和依兴喝的烂醉如泥的笑容,那是老周第一次拉依兴唱歌的笑容……
他又回来了,那个让他熟悉的老周。
“一曲新词酒一杯,
夕阳西下几时回,
朋友廖廖,
知己更稀,
曾笑千金,难求朱颜不改。
曾笑树上的乌鸦飞呀飞,地上的人儿追啊追,
笑过以后,心中有泪。”
老周望着他,笑容如昔,”依兴,一场兄弟,我把你看成知己,只可惜以后的日子却不能常常陪你了,保留身体吧,希望我再见到你时,你还是这副小白脸。烟,还是别抽的好,等有一天混的有个样了,会去找你的。我活这么大,真正看上的朋友没有几个,对你,我只能说很想珍惜,只是没想到结局却这么滑稽。”
依兴想劝他留下,他实在不忍这个认识两年多的好友就这样离开自己,没有老周的日子,他实在不愿意想。
“你就这么走了,关静怎么办,他跟你一道去吗?”
“她,…………她也走了。”
“走了!去哪儿?”
老周又沉默了,他望着那烟雾淡淡的,一丝一缕在他眼前升腾,盘旋,很快的消融在黑暗里,在黑暗中,他仿佛有种安全感,那感觉那么熟悉。不用再害怕什么人的伤害,黑暗更不会向你索取什么,眼前的一颗烟就这样缓缓的变成烟灰。就像是不断消逝的时间和生命,永远是单线程的推进。
在这样的夜。让他的孤独和痛苦随着烟雾在暗夜里飘摇,他没有回答依兴,潜藏的思绪若有若无,有意无意的向他袭来。
后来老周回忆那一刻的感觉,他觉得就像自我放逐。
其实自我放逐也是一种结局,玩过’辐射’的人都能理解。
老周又开始语无伦次,他说,不知哪个狗屎说吸烟是将自己禁锢的灵魂释放的过程,不过他更欣赏自己的观点——吸烟是在消费生命。
终于老周谈到关静。
“关静喜欢咖啡,却不是单独品尝那种苦涩,她喜欢加伴侣。关静说同样单独喝伴侣也只是淡淡的没什么味道,可是轻轻的将咖啡和伴侣缴在一起居然能如此的香醇。她喜欢把自己想做是淡而无味的伴侣,她说曾以为我就是那适合她的咖啡,两个人搅拌在一起生活就会出现如此美妙的香醇,可是她说自己错了,说我这杯咖啡太苦,我想八层是抽烟的吧,…哈…,所以你还是别抽的好!”老周极力想保持自己的平静,依兴却听的出来他语气中深深的痛苦。
老周自嘲的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前一阵子大吵了一架,她又发现我抄股瞒着她,其实那都是借口,我知道,关静她人挺漂亮,她老板一直追她,最后她还是选择别人,我…。我也不怪她。谁让我只是个小人物,卑微轻贱的小人物。”
“操,不说了,喝酒。”老周笑了笑,又把杯子端起来。
依兴听的一颗心也跟着他沉了下去,表情苦涩的端起了杯。
“佛家曾有古谚:”是山,不是山,还是山。知道说什么么?”
依兴摇了摇头。
老周像是自言自语:”说是许多东西经过爱恨后才能明朗,KAO,要是我真参悟透了,也他妈不在这儿喝酒了。”
依兴陪着他笑了。
感觉就像顷刻间一打的百威只剩下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