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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撕心裂肺的喊,我要姬歌听见,我要姬歌醒来!我抱着姬歌的头,她的血从我手指逢里流出来,也染了我的衣服。强烈的血腥味,我差点晕过去。可是姬歌现在一定是太疼了,所以才不醒来了。
安居涵从后面抱住我,“别这样,不然姬歌就在真的醒不来了。”
我小心放下姬歌的头,然后捂住自己的嘴巴。大颗大颗的泪拼了命往外流。姬歌被抬上救护车,安居涵拉着我坐在她旁边。我不敢碰她。连握住她的手也不敢。我怕她就那么碎了,我怕她就真的再也不会醒来。我不想失去啊。
手术真的好漫长,我觉得自己似乎等了一个多世纪那么长。安居涵用他的袖子替我擦脸上的血,姬歌的血。昨天她还在陪我输液,可是,才过多久呀,怎么就这样了,她怎么就在被抢救了?
我害怕突然走出来一个医生,告诉我她想见我,然后她就和我说了一大堆生离死别的话,头一歪就走了。和那年左左一样。我眼前不停地出现那样的场面。手指开始陷进手心里,越陷越深,最后终于流出血来,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溅起一朵一朵星辰般的花。
安居涵将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上,我似乎感觉到他的心在跳动的节奏。有种,很平静,很安静的感觉。于是,我慢慢放开自己的手。他的白色T恤上留下我的血,洗不掉了。我眼前不再一直重复出现左左死时的场面,而是开始为姬歌祈祷。我闭上眼,却睡着了。安居涵身上的气息让我很安稳。
醒来,手术室的灯已经灭了。我又开始哭,姬歌去哪儿了?
安居涵抹掉我的眼泪,“别哭了,姬歌没事。”
我跟着安居涵来到姬歌的病房,纱布缠得跟蜂巢似的。姬歌还闭着眼,惨白惨白的脸。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很阔绰的样子。然后我听见安居涵叫他爸。我愣住,硬生生的憋出伯父两个字。他转过头来苦涩的点点头。
第二十一章
“你妈知道吗?”
安居涵咬了咬唇,“妈早就死了。”
我看见安居涵他爸浑身都僵住了,“多久了?”
“十年。”
他转过头去抹抹脸,阔绰的侧影是无尽的凄凉,“小歌出院了,就接她回家。我这几天要出去办点事儿。”她慢慢站起来,走出病房,却又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你妈的墓在哪儿?”
“西郊公墓,18排7座。”
我突然想起苏轼的《江城子》,那首“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安居涵告诉我,他和姬歌是龙凤胎。五岁的时候,父母离异。他跟了父亲,她跟了母亲。父亲娶了现在的继母。母亲却一直没再嫁。四年后出了车祸,姬歌便一个人住在空空的大房子里,用着她母亲留下的遗产。
原来我们都是单亲家庭,承受着上一辈人带来的痛苦。我突然觉得,安居涵不再是那个火暴的安居涵了,她成熟着,稳重着。
他说姬歌是在和久久争执的时候,滚下了楼梯的。他说的时候一脸平静。姬歌躺在病床上不曾醒来。
“你恨久久吗?”
“你恨她吗?”
“不恨。”
“我也不恨。”
久久被开除了,因为她居然怀上了孩子。全校哗然,只是她没说孩子的父亲是谁,白宇落松了口气。全校的学生,都觉得这孩子理所应当是安居涵的。他没有发怒,只是默默承受着。我又难过了,以前那样的安居涵已经被岁月磨砺得没有了,可我还在怀念。现在的安居涵,只让我一次又一次的为他心痛。我忽然发现自己就这么不恨他了。
他看着姬歌的时候是温柔的,看任何人,眼里都没了犀利的光。我明白现在的他失去了太多太多。那不是温柔,那是对生活的无奈啊。
他给我讲他的小时候,悲惨的童年,连天也暗了。他讲他的继母用他爸的皮带狠狠地抽他,可是他没哭。那个时候的他,在想妈妈给他唱的歌和妹妹的笑脸,身上的伤也不疼了。他甚至听不见继母的叫骂声。
安居涵边说边摸着姬歌的脸。她睡得太久了。
他说他每天早上只有一块钱吃早餐,可他会留一半下来。存了一年,钱够了,就给姬歌买布娃娃和漂亮的裙子。后来他长大了,可以保护自己和妹妹了,他发誓,他会让姬歌过最好的日子,不受任何人欺负。可第一个欺负她的,就是他自己。她对他那么好,她有什么,他就有什么。她给他买最好的衣服,给他交学费。用的,全是妈妈留给她的遗产。
我看着姬歌的时候,发现她也看着我,明亮的小眼睛。我抓着安居涵的胳膊摇啊摇,“你看姬歌是不是醒了?”
安居涵猛抬头,真的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很强烈。他猛站起来,奔出病房,一路高喊,医生医生,我妹妹醒了,她醒了!
是啊,姬歌醒了,我握住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我扶着她,又替她在背后放了枕头。
姬歌腼腆的笑了,“谢谢。”
我恍惚觉得她不是姬歌了,至少不是以前的姬歌了。
安居涵领着医生进来,替姬歌做了几项简单的检查,便笑着说没事了。太好了,姬歌没事了,在睡了一周之后,没事了。
“请问,你们是谁?白宇落呢?你们认不认识白宇落?”姬歌瞪着孩童般的眼睛,望着我们。
我们都愣了。
安居涵木讷地指着姬歌,“医生,这怎么回事儿?”
医生推推鼻梁上的眼镜,“严格说来,她头部受到重创,能醒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安居涵冲上去揪住医生的衣襟,“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我看见他眼睛红红的,布满了血丝。安居涵松了手,医生逃似的离开了。安居涵,有大颗大颗的泪流下来,然后他用手将它们全都抹去。我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脆弱的他。
我坐到姬歌身边,握住她的手,安静而心酸地笑着,“姬歌,我是左左,你还记得吗?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我多希望姬歌可以想起我们的过去,可是,她只是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我为什么要认识你,白宇落呢?我要见他!”
我伤心的叫来了白宇落,伤心的让他好好照顾姬歌,伤心的和安居涵一起离开。原来在姬歌心里,最重要的,还是白宇落。我真的失去姬歌了。她从此不再需要一个叫纪左左的朋友。
“也许,忘了以前的事,对她来说是最好的。”
“她应该忘掉的是白宇落,而不是我们。”
我知道安居涵比我更难过。那是他从小疼爱的妹妹啊。可是,面对这样结局,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安居涵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倒在地上,我看见一个手拿木棒的男子,然后有人用手帕捂住了我的嘴。
第二十二章
醒来的时候,手脚都被绑着。我第一个反映就是绑架。可看见久久的时候,我就不这么想了。久久穿着妖艳无比的低胸超短裙。对面是同样被绑着的安居涵。
久久笑着走到我面前,“纪左左,我说过我会报复。”
“是吗,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没关系,现在记得也可以。”
“随便,要杀要剐请快点。”
“我不会杀你,我要慢慢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袭久,你有什么不满就冲我来!”安居涵被两个大汉押着,动不了。
“我一样不会放过你的安居涵!我知道你心疼纪左左,我会慢慢折磨她,也让你生不如死。”久久向安居涵走去。她捏着他的脸,“这一切,全部都因你而起。是你先骗了我。”
“对,是我骗了你,和左左无关,你把她放了!”
“我为什么要放了她?!如果没有她,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我不会放了她,我不会放了她!”久久放开安居涵,站起来。
“对不起,当时是我骗了你。和左左没有关系,她也被我骗了。”
“你骗我什么了?让我做你女朋友?是啊,你当时没有说喜欢我。”
“对不起。”
“对不起有屁用!我不会放过你们!”久久向我冲过来。
她拿出剪刀,开始像剪杂草一样糟蹋我的头发。我看见自己的发丝从眼前,像雨一样落下,落在我腿上,身上。安居涵在那两个男人手中挣扎。我漠然地让久久剪我最爱的长发。我想,她已经疯了,而且疯得不轻。
久久退后几步,笑着看她的杰作,“安居涵,你看纪左左,这样你还会喜欢她?”
“我会。”
“是吗。”久久又走向我,举起剪刀在我脸上比划,“如果我在她脸上划上几道口子,这样你还会喜欢吗?”
“袭久你疯了!”
“对!我是疯了,你也不想想我是为什么疯了!这张脸,我看了就厌恶!”
剪刀划破我的脸,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