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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汤芙打断她们的天书;“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谁让你没来,错过了一场好戏。”张亦观道;“乾清向葛悦微示爱啦。”
这倒在汤芙的意料之中,笑道:“那‘她俩’又是怎么回事?”
李小丰抢道;“还有白冰峰啊,他居然也有意中人!”
汤芙的血一阵冷一阵热,嘴唇的张合并没有引出声音,恨不能用腹语,半晌方找回声音道:“向谁?”
“白彦!谁会想到!如今世道变了,帅哥爱丑妞。”
李小丰捶张亦观道:“你什么意思?我也不美啊,难不成就没人要啦!”
张亦观忙叫救命,又道:“你说他们能成不?”
“废话!别看她们嘴硬,心里早一百零一个愿意了。”
……
“咦,汤芙你怎么了?”李小丰惊呼。
汤芙的脸惨白,手捂着肚子直不起身来,硬生生挤出几个字:“没什么,胃疼。”
汤芙所受的打击不亚于光顾过原子弹后的广岛。活着的大都死了;残存的扭曲的活着;扭曲的活着不过是因为死不了,谁能说死了的不比活着的好。在这里幸运的另一个名字叫死亡。汤芙恨恨地想难道当真是慌不择路,贫不择妻么?为什么偏偏是她?她根本配不上他!白彦昨天还笑嘻嘻地拿白冰峰做笑料,全然不是“心有灵犀”的一对。白冰峰简直在作践自己,这比作践汤芙还令汤芙痛心。
汤芙的心里藏着十万个为什么,半年来苦心经营的一个梦就这样破了。心里的苦楚直追哑妻对柳静言背叛的心酸,无语却偏要质问苍天!可是汤芙没有资格问,这一切必须自生自灭。但丁认为“没有比在苦难中回忆幸福的往日更痛苦的了。”,汤芙曾经怪自己命太苦,现在回想起来,在今天之前的日子都可以算做幸福。
第三部分
《琥珀的眼泪》十七
汤芙受了重创,肉体躺在床上装死,精神却在同痛苦作最后的战斗。别人失恋后通常把与恋人有关的一切统统抛却,免得“睹物思人”;汤芙反其道而行之,以为万物都是“灿烂之极归于平淡”,放任白冰峰的身影在脑子里走马灯似地转个不停。她咬着牙承受,等待着痛苦临界的到来。汤芙不怕同痛苦作战,就像张少廷尉不怕与鬼打架一样,人问其故,答日:我打败,才同他一样。所以既便打不过痛苦,也不过是痛苦死,强于死痛苦。
白冰峰其实也不怎么地,家穷得叮当响,性格别扭得狗都不理。品味又差,瞧他看上的人吧,典型的滞销货,发票上都得注明不退不换。汤芙掘地三尺,扣了白冰峰一身狗屎,暗自思忖是自己赢了,努力挤出个笑容摆胜利的POSE,不料隔寝的录音机里的情歌放得震天响,听郭帅哥依依牙牙地唱道: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还是该勇敢地留下来,我不知道那么多无奈,可不可以都重来。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还是该在这里等待,等你明白,我给你的爱永远都不会走开。
汤芙泄下气去。这首歌仿佛常胜将军,三拳二脚就把他的假笑打下去;又好似测谎仪,勾出汤芙的真眼泪。她下床“哐”地一脚把门踹上,恨邻居素质太低,没有公共道德。
晚上全寝单身女生结成联盟,目标惊人的一致,痛击白彦和葛悦微。汤芙自己方寸已乱,没力气害人。齐双有男朋友,传说考上了顶呱呱的大学,成绩同所在大学一样呱呱叫。幸福的人通常愿意扮演慈善的角色,齐双当笑面虎,抿着嘴看旁人角斗。其余的人要么因妒生恨,要么因恨生妒,夹枪带棒地猛扑上去。
代西最是嘴尖舌利,说出的话句句藏着飞镖:“哟,瞧不出你俩这么有本事,勾上的都是一等一的货色。这种本事什么时候也教教我们呀!”
李小丰忙配合道:“代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人家苦练了多少年才学成的,岂能轻易传给你?”
汤容整整衣服,觉得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咳嗽一声道:“你们不能怪黄阿丑和悦微呀,这本事是从娘胎子里出来的,后天都学不来。”
白彦和葛悦微根本来不及反击,被打得血肉模糊。忽听张亦观大吼一声:“你们也太过分了!”以为遇见了拔刀相助的绿林好汉,二双四只眼睛里裹着泪水,心里大叫“恩公!”。
听张亦观续道:“做人怎好这样,难道当真她俩小气到不肯传授绝技么?你们就算把本事学到家了,倘若没有这么厚的脸皮也是白费啊———”
白彦,葛悦微愣了半晌方知上当,扭住张亦观一顿爆打。汤芙暗自惊叹,室友们演戏的本事竟是无师自通,奇怪为什么不去考中戏,却在外语系荒度青春。
黑白就是这样被颠倒的。葛悦微也觉得自己罪恶滔天,辩解道:“乾清八成在捉弄我,等明天看我给他好看!”“是啊,是啊,白冰峰也不是个好东西,傻不拉叽的,我才不会同他在一起丢人咧!”白彦不知道怎样才能挽回自己在室友中的地位,拼命想词抵毁白冰峰。
汤芙听到“白冰峰”三个字,全身像被电流击到,禁不住一颤。张亦观明察秋毫,向汤芙放冷箭:“你真不希罕么?那不如把他配给汤芙好了,我倒是觉得汤小姐很中意呢。”说完,得意地冷笑。
汤芙吓了一身冷汗,忙用力地“呸”了一声道:“我又不是垃圾筒,什么都往我这倒!就算是,垃圾已满,装不下啦。”她吹完牛,大着胆子与张亦观对视。张亦观被汤芙的气势振住,倒有些信了。
唇枪舌战了半天,众人终于倒在床上养精蓄锐,以图明天再战。听着呼呼的鼻息声,汤芙翻来覆去睡不着。失眠一直是她的强项,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如同点燃了炸药包;“轰”的一声把睡眠炸得踪影全无。
第二天,白彦与葛悦微双双食言,与两位男士成双结对于校园,使全校女生大跌眼镜。原来学文的帅哥爱慕的女生是这样的啊。
冯闻钟乐得心花怒放,提议为两寝室间的两对新人幸福结合开一个庆祝Party,恨不能直接给白冰峰与白彦当证婚人。
汤芙不知道是冯闻钟的主意,叹从古至今苦命女子没有甚于自己者。去庆祝心上人与别人的结合,这无异于病危的人提前去参加自己的葬礼。当然还得带着礼钱。
《琥珀的眼泪》十八(1)
汤芙把这次party视为鸿门宴,恨不能怀揣把宝剑与白冰峰双双殉情。殉情是她一个人的意思,在别人看来不过是谋杀后再自杀。可是兵不血刃才是上上之选,情场上胜利的双手如果沾满鲜血未免让人心凉,汤芙是个爱美的女孩,有男人跪倒在石榴裙下也就罢了,没有,也不能一脚把人踹倒。所以决定大大方方的恭贺新人。。
冯闻钟在情缘酒楼定了一桌酒席,地方虽不怎么地,可是名字讨人喜欢,人多得不能论
座位算。因为一个座上很可能叠坐着二人,得论头才作准,仿佛天下情人都挤到这来终成眷属。
冯闻钟站在门口堵住每一个人收帐,汤芙的胃里装满了胃酸,根本挪不出地方进米食,可钱也得照交,逼得心里的苦痛双倍的增长。为了尽量缩短与冯闻钟的交流,汤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把钱塞到他的手里,速度快得可以忽略不计。冯闻钟本想替汤芙献爱心,瞥见一张肝肠寸断的脸,嫉妒的恨不能为她再造一张,恨恨地把钱收下。
十六个人围在二个小桌并成的大桌旁,好似排演最后的晚餐。汤芙怕乱性,坚决不在十三号就坐。梁实秋曾专门写一篇中国人吃饭就座难的文章,说明中国人品性的虚偽,谦虚着不肯坐首席。他说的那是古中国人,骨子里虽然想上坐,面子上还得形式形式。汤芙他们已经退化或者进化到表里如一了,争着往大鱼大肉旁边靠。汤芙守住一盘凉拌黃瓜,成为素食主义者。
李小丰抢座成功,心情舒畅得仿佛争皇位成功,歪着头指点江山:“冯闻钟你坐在那不对呀!”说完眼光淫蕩地飘向汤芙。冯闻钟大受鼓舞,刚想挪屁股,见汤芙一脸阶级斗争的面孔,没敢动。不过他要动的趋势已经人尽皆知,不动太没面子,灵机一动站起身道:“今天咱们二寝第一次聚在一起,以前是友寝现下成亲家了,咱们一人祝福二对情人一句好不好?我先干为敬,祝咱们两寝的有情人都成眷属!”
冯闻钟这一动中暗含着顺水推舟,围魏救赵,金蝉脱壳三种兵法,一动成功。众人连说好,赞老大不愧是老大。
齐双站起来道:“我来说。我承认白冰峰能有勇气表白令我很吃惊,不过算你小子有眼光啦,把我们貌美如花,多才多艺,倾国倾城,独一无二的白彦小姐追到手———”汤芙憋住想吐的欲望,不知道齐双还能堆出多少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