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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奶妈”说:“你和大篷车,究竟怎么了?”
桑葚头也没抬:“他和你说什么了?”
“老奶妈”说:“其实也没说什么……大家都是在道上混的兄弟,何必要搞得那么紧张呢?我就是这么对他说的,他说也是。他那杂种啊,白面面吃得不少了,我都替他担心了,你看他都要成木乃伊了。不过,他大篷车虽然是卖不了几块钱的大篷车,可是咱枇杷城里出了名的地痞,谁若是让他不高兴了,要想翻身可是件困难的事。”
桑葚说:“你威胁我?”
“老奶妈”赶紧说:“你这是什么话?我威胁你做什么?”
桑葚说:“那你他妈,不,大篷车他妈的是什么意思?”
“老奶妈”拉上了苦瓜脸:“什么意思?不就是他大篷车的意思,你还不明白?他还说你就是当事人的。”
桑葚道:“是又怎么样?”
“老奶妈”说:“我没说要你怎么样,一切都是他大篷车在说,我只是弄点白粉给他。他是我老子呢,顾客嘛,哈哈哈!”
桑葚眼里迸出了两束凶光,直刺“老奶妈”。
“老奶妈”松垮的脸立即又紧了,他往沙发靠背上一仰,说:“大篷车是边吸白面边和我说的,他说什么来着?哦,对了,”“老奶妈”带着欣赏的神色拍了拍他发糕似的肚子,“对了,他说你和蚂蝗把他们给撞翻了,一分钱都没见着不说,连一句话都没有。他说这事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看你们和他们怎么定论。”
桑葚轻蔑地哼了一声。
“他说,唉,依我看,其实又有什么呢?不就是撞了一下车么?”“老奶妈”不解地说。
桑葚说:“我看没那么简单。”
“老奶妈”说:“那你说,复杂在哪里?”
桑葚不语。
“老奶妈”说:“他说他可以放过蚂蝗,但不想放过——”
“不想放过我,对吧?”桑葚食指一曲,将烟卷摁在拇指上,拇指和食指就连成了一个圆圈,然后食指一弹,那烟卷便子弹般弹射到窗外,掉在过道上。
“他是那么说的,我只是转达他的意思。”
桑葚说:“他叫你转达的?”
“老奶妈”立即非常无辜地说:“不是,不是,哪是他要我转达的呢?我有那么大的面子么?况且他大篷车在枇杷城里吃喝玩乐,说不定早把你那事给忘记了。”
“忘记了?从出事那天,我也住院了,到今天,你算算多长时间了?他忘记了么?他娘的,那只不过是一次车祸,谁跟谁啊?”桑葚道。
“老奶妈”说:“即使你不说,我也了解他大篷车是什么样的人,瘦得像一根棍子,心眼小,胆子可是不小。不过,他虽然说不放过你,但我看也没那么严重。我改天再找他通融通融,告诉他过几天我带你们一定去登门道歉,或者这样,我请你们吃顿饭,把那些糟糕的事情一笔勾销,怎么样?唉,也不好,为什么要我请客呢?这不明摆着我在中间插了一杠子么?还是你请客吃饭为好,这样向大篷车显示你的诚意。他说了,他和他的弟兄们已经铁了心,一定要报复,而且,不会拖得很久。”
桑葚冷冷地说:“请他吃饭?除非他是我爹!”
“老奶妈”说:“话别说这么难听,问题还是要解决才行。要不,这段时间你不要露面,干脆到亲戚家去躲一段日子,等大篷车的气消了,你再回来。”
桑葚将脑袋别在一边,意思是,他大篷车有种的就来找他。
桑葚死死盯着荧屏上那个年青漂亮的播音员,企图从意念上完全霸占她,以她来弥补刚才身体上没有快活的亏空,同时赶走那具白得发青的裸体女尸在他脑中的所有印记,但他极其苦恼地让记忆一直保存着那死女人接近冷馒头般的*,干得发涩的器官。但当那幕情景电影一样在脑中闪回时,他的意志和意识都暂时处于混沌状态,他不由分说地再次进入强奸者的快活之中,直到筋疲力尽。
“老奶妈”在阳台上修剪着花草,他哼着的小调在桑葚听来,就是一只蛤蟆在偷情。
播音员那张娇媚的脸蛋像谁呢?
显然,“盖世太保”是没任何指望的,这个臭婊子只配到妓院里去打杂,只有“老奶妈”这号肥物喜欢她,她无疑是一个令所有好男人绝望的货色。桑葚经常在一幢极其隐蔽的三层楼房里见到她,从楼房破败凋敝的外观到室内豪华但低俗的装修里,觉得这地方确实比“老奶妈”的地下室舒服,那地下室就跟人要被活埋差不多了。那时的“盖世太保”还没那么浪,屁股还翘翘的,一双小巧的奶子晃得枇杷城里的乳毛小子们胯下发热,只是那双腿太丢她的人,又粗又短,而且膝盖关节粗大。听说她刚成黄花闺女时,差点为那两双腿自杀,也花过不少钱请医生治疗,也请一个武林中人捏拿过,但都无济于事。后来,见男人见得多了,叉开双腿和每天打开窗户见日头一样频繁,这女人就想开了,妓女妓女,母鸡母鸡,又有什么呢?不就是几十年以后钻棺材,变蛆虫的么?于是,那屁股突然塌了下去,变成吊在她腰上的一只硕大的麻袋,乳房下垂得很厉害,那张脸有些狰狞了,化妆品的堆积使那张皮变得干皱,皱纹和污垢像刀刻一样,眼袋是青的,满满的,仿佛那两只黄眼珠稍不留神就会掉到那肉袋中去。桑葚和她欢快过几回,虽然这女人已经有些老相,但毕竟还是二十刚出头的女子,在压她在身下时,她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床声,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精血汹涌。后来,桑葚只是去那儿坐坐,“盖世太保”也不是那种纠缠不清的货色,她知道,男人们对她的情趣也就那么几次,她几乎快成为枇杷城里养老院的新客户了。
桑葚自己也无法说清楚自己和女人在一起时确切的感受,经历过于丰富,往往使人麻木和迟钝,而究竟为什么要和女人快活,他也没兴趣去探究,他只是在心情恶劣或欲火燃烧时,想起一个女人,就想和她干,如果干不了,就想想那些女人的软肉让自己过过瘾,这时的桑葚就未免心酸了起来。在蚂蝗看来,他的心酸多半只是那么一阵子,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更快,蚂蝗曾对他说:“别酸了吧你,好象被女人的尿给泡了似的,姑且不说闻到,即使一看到你,就觉得酸。可你又能心酸多久呢?哪天某个婊子对你笑了,眼睛丢给你了,你心里恐怕又是甜得像喝了米酒。”
现在,桑葚盯着那个播音员,喜欢上了她的嘴唇,由这张嘴唇他想起了佳佳。佳佳是他中学时的第一个女友,有林黛玉一样的身段,西施一样的脸蛋,武则天一样的个性,慈禧一样的欲望,这样的风姿风情在学校里风行了三个年头。结果捏过她奶子的男生还是一个一个地疏远了她,就连当初迷恋她并向她许诺为了她愿意丢掉性命的桑葚,也无法管理自己和她在一起时微妙而又复杂的感受。美得太过的人,本身就是一道鸿沟,一个距离,一个嘲笑,一个残酷,因为那些美,她和别人就永远不在一个层面上,倘若她脑子不是简单或愚蠢,她更是这世上最生冷的人;而过于丑陋的人,本身就是一个不幸,一场灾难,也是一个距离,一个嘲笑,更是一场悲剧,因为那点异于常人的外表已经是一种恐吓和宣言,而丑陋者往往又爱做怪,这简直和同情、悲悯毫无关系。这灿烂的风花女子,年龄虽小,却已经是混迹于社会和校园的浪荡之人,她所获得的经验和使用的心计已经不是人们通常想象的那样简单,自然,她也是老师经常召见和嘲讽的对象,说她极有可能成长为一只外表甜美内心坚硬的老枇杷,为徒有虚名的枇杷城正名,就连一些顽皮男生都瞧不起她那点可怜的成绩,说就是拉一头猪来参加考试,也比她强。她声称瞧不起男人,尤其是乡下的男人,即便如何如何的标致帅气,也入不了她的法眼。这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子,内心被自负带来的空虚与由自卑带来的新一轮的自负所折磨。当她挣扎着再次成为学校和社会上某地域注目的中心时,她那些自负和傲慢不仅打击了那些狂热地追捧她的异性,同时也气煞了那些同样和她一样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女人们。于是,她得意极了,感到自己身上有一股仙气,别的女子都那么俗气和丑陋,那些男人更是猥琐不堪,和屠宰场的牲口没什么两样。更让她得意和狂妄的是,不仅男生和社会上的小青年对她献殷勤,就连学校的男老师也禁不住腿根处那玩意儿的催促和折磨,甚至有些上了年纪自称有德行的老教师,还有那个瘦瘦的校长也不甘落人其后。最终的结果是,肉都没粘上,差点惹了一身的腥臊,老师们更是灰溜溜的,失了颜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