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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我临离家前整理我的书橱和未来的新书置放的地方哩!
如果《 收获 》对你是赠刊,你不必退了去订,他们是尚可自给的,要订则订在我家地址。总之,我觉得一时可以不必。
知道你有文汇,我还是把剪报寄你。这样,我们编集子时,自己可以把贴报的天、地、边上写注,写连接词,写请编辑注意的事项etc。
好啦!老头子,老太婆,收心干活!!不要一而再“蝴蝶翅子乱扫青”。我们努力去做别人代替不了我们去做的事,努力不做别人也可做的事。切切!!!
海东女狮
1993年10月3…4日
哎!《 文汇报 》专栏不定期好吗?只别累着!
激你,将“军”,速写一篇来给我,短些( 回我的可能长些 )没关系,最后让小叶和肖关鸿删砍,因我要说一个年过半百之金陵女子拼死拼活离家别子在西藏15年,现还在西藏,今日“文成公主”也。你快写一篇什么书后,用你自己的“色彩”,我等你并排上版。
第五部分情书(8)
冯亦代 To 黄宗英 ( 1993年10月5日 )
亲人小妹娘子:
昨天原以为可以整日在家,却忘掉下午作协有个彩虹奖的会,他们电话来我才记起。这个会是由我主持的,不得不去。幸而从三点到五点只开了二小时,见到几位学有专长的外国文学研究家,他们都是有职称的,只有我是个白丁。会完回家,你的三封信已经静躺在桌上等我了。一封还是9 / 28的,竟走了五六天,没有失掉还算幸事了,一封是10 / 2的,寄照片及经历的,还有一封也是10 / 2,是你要三个“沉”的“沉静、沉默、沉思”,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因为在我忙碌中,也会起这种要求沉静的心,可是你没有来时我做不到。我最怕的是突然来了人,心理上一点没有准备,我可以理解你那里的心情。不过现在我受难的时间少了,而你受难的时候还有,如东大侠之来,人变了道具。
我昨天和女儿安排了一下,15日你来,只由我来接,因为星期五他们都要上班,这一天你也很累就在家里吃家常饭,16日是星期六,我们一家十二口人就到餐馆里吃,为你接风,你喜欢吃川菜,我们就近在一家“小四川”餐厅吃,你喜欢吃广东菜,我们就到西单“新阿静”菜馆吃。以后的事,我们商定了,再作安排。15日也许宗江来,那末我们临时到外面吃一顿。
我们静下来之后,我们拍了照就去登记,我不愿大楼里的人在我们背后指指戳戳,这些世俗不得不办。除了照相,其实也只是一个钟点的事。这样我们也可以自由自在了。你来时不要忘掉户口和身份证。我们只有大自由而无小自由,所以这些世俗的事情,还不能不办。世俗的事情,我们就有大自由,但可怜巴巴的,我们还没有小自由。其实在所谓的自由国家里也莫不如此,这就叫社会压力,我们讨厌它,还不得不遵守它。
这是封讲世俗事的信,可我还不得不写,你还不得不看,我要保护你的和我的权益。小强送我一个镜框作为贺礼,我把你送我的照片( 在美国艺术中心拍的 )放在桌上,这是我们定情时你给我的。我想我写信到十一日就可以了。再写怕你收不到,我等你的电报( 到达时间,车号,车厢号 )。吻你。
二哥郎君
1993年10月5日
冯亦代 To 黄宗英 ( 1993年10月6日 )
小妹娘子:
我想隐居于市完全可以做到,以昨天为例,我只有打出去两个电话,而进来的只有一个,而且是为《 读书 》稿子的事,所以上午不接电话的事完全可能。这不是为你安心,事实上有时的电话,是我不耐寂寞,自己去招来的。
你文章的题目已经选好,我正在考虑一篇,李辉的爱人应红送了我一本新作《 我眼中的风景 》。我想写一篇《 应红眼中的风景 》。我觉得中国的女作者,都是了不起的,常有惊人之笔,但还没有想好如何写法,预备这两天写好,寄给你,看看能否配得上你的文章。
昨天读了一天的书,午睡后在室内散步二千步,人很精神。今天准备到医院去拿一些药,就在家里写文章。关于进月台的汽车,已商定,大概没有问题,车到那时可以修好了。这就减少我们拿行李的麻烦。即使没有这辆车,有一位司机熟悉也能进去。可以放心了。
今天我睡到6∶10am才起来,起晚了,交了秋人好像格外疲倦,每天总醒得不准时,家人笑我有福不享,一个人睡在那我享什么福?享福是要和娘子一起的。
现在是7∶20am我已吃过早饭,坐下来给你继续写信,Jenny在你来京后一定要寂寞了,她母亲那么忙谁又来照顾她呢?张阿姨能成吗?这孩子的智商不低,可以造就和你一样的出类拔萃的人物,我如果有这样的孙女,我一定高兴。其实这是后话,因为现在我就高兴,你的就是我的,无分彼此。
我不怕纷乱的生活,因为我做过报馆的工作,那个乱动,一般人是受不了的,但是我可以做到心若泥塑,不为外界所动,除非乱到我头上。有时我就会变得茫然,一般我可以保持中立。我在重庆时的生活,也是整天人来人往的,所以你可以放心,我承受得了,只要给我一角之地,譬如阳台或小间。你们不会扰乱我。
北京的天气,十分干燥,你来了,我就用加湿器,同时你必须吃小菜,多喝水,我现在还在吃西瓜,早上吃完早饭吃,餐后也都吃小菜,吃苹果对你的胃有好处。我想你来了,早上我们可以下楼去散步。有那么些人每天六时后必在小园子里打太极,我们有兴趣,也可以参加。黄昏我们也可以下楼去,甚至上街。平时则在小楼里读书写文章。人多的地方尽量不去,因为认识你的人太多,而且我们又何必去夹热闹。有时去看看书画展,跑跑书店,座中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仙境生活也。
阿姨要出去买菜了,写到这里。
吻你。
二哥
1993年10月6日7∶40am
第五部分情书(9)
黄宗英 To 冯亦代 ( 1993年10月6日 )
二哥:
我昨天已将10月5日机票款( 2张 )交上海作协外办徐钤,飞翔花轿将载我到北京,到你的身边。
我也在办各种所需手续,家务事也在渐次交代,极忙。今天( 或这几天 )就不多写,一切放心。
你12号以后也不要再邮信来,想写,就写了放在我的charming照片一起,待我到“七重天”,也许你会结结巴巴不知该跟我说什么,或不知该先说什么时,给我看信吧。
吻你
你的小妹
1993年10月6日9∶50am
黄宗英 To 冯亦代 ( 1993年10月6日 )
亲爱的二哥:
今天( 6日 )下午收到你为我半夜睡不着觉而焦虑的信,是我不好。我记不起怎么涂笔告诉你我睡不好,但如果你收到我5日写给你的——办了多少多少大事的信,你也就应该理解了。我早就暗自决定不以我的在滚滚尘世间的俗事的纠葛来烦扰你,即使我的身心难以成为你的防护林带,也不能在你艰辛耕耘大半世的文学园地里掺乎杂草荆棘。我认真地这样想,也仿佛每次都拣心地素净的清晨,并调整自己的情绪进入最佳状态时为你驰笔飞书;但是,我做不到,二哥,你能体谅我吗?( 何况每件大事,都不是“立等可取”。 )
此刻,难得晚上( 7∶15pm )给你写信,专门是为了今天下午5时1刻接到南通阿丹的外甥任大洪打来电话,说:“丹亭落成典礼决定在11月2日揭幕,并举行赵丹电影展览周。”云云。大洪说他明天到上海来看我,并给我看名单……我只答我身体不好,作为家属,也只是被邀请者,我没什么意见。又说:医嘱疗养,随身要带个人( 张阿姨 )。
二哥,这日子订在我已预订机票的时刻,该不是阿丹在跟二哥耍调皮吧?二哥,难道我10月15日飞北京,10月30日返回上海转南通吗?即使在京延后登记,带着冯亦代情侣的身份,我怎样去谒自落葬之后我还从未祭过的阿丹墓碑半身像呢?演戏是我的生涯,而生涯中我从不演戏——这两个角色毕竟不能这样跳来跳去。二哥,想给你打电话,又觉得绝不能在电话里突然说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