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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杰克……他的寂寞,因为沃尔夫的存在,而变少了么?
也许会吧……沃尔夫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下确定的答案。比起三年以前,他对杰克的了解只增不减,不再只是表面的荣耀和那些漂亮的外人的称赞,也包括杰克内心的孤独和寂寞。可是他不明白,如果那些孤独,那些寂寞都是因为……为什么,三年了,杰克却依然还是孤独呢?
「你要……和我……同居?」
「是啊,不欢迎么?卜袄尔夫平淡的反问,没有什么语气,其实他也怀疑自己怎么以前就一直没想到两个人是可以同居的,「还是你有特殊的反对理由?」
反对的理由杰克是没有,相反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又近了一步,这一点,令他惊喜。「只是没有地方让你睡。」卧室里面只有一张窄得可怜的单人床。
「床的问题明天再解决好了,今晚先凑合一下。」沃尔夫忍不住用手指的关节敲了敲那薄薄的一层床垫下面的床板,「这么硬……你平时都是怎么睡觉的。」
「我已经习惯了。」杰克微笑,「太过舒适的睡眠会令我放松警惕。」
「充足而高质量的睡眠是身体健康的保证。」
杰克的微笑还在,「我认为这是一个没有营养的话题,你说呢?」
沃尔夫撇了撇嘴,杰克说的没错,他只是在抬杠罢了,可是另一方面,沃尔夫心里不服气,为什么杰克总是对的呢?无论是他第一次见到杰克的那次「冰瀑之旅」,还是在亚马逊漂流的日子里,甚或在他们相爱的这三年之中,为什么,杰克总是能够选择站在正确的那一方呢?
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过口角,因为杰克会在一开始就熄灭导火线上的火花。
这样的爱情,不是太过完美了么。
「那么,决定好了么?」杰克忽略掉沃尔犬的失神,「今天晚上留下来就只有和我挤在一起,要不然,趁著天色还不晚回去。」
沃尔夫当然选择留下来,再硬的床板,再窄小的空间,这又不是第一次。况且,有杰克陪著他呢,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有几根白头发。」距离太近的坏处就是什么都看得太真切、太清楚,「我替你拔了吧。」
杰克……才不过三十二岁而已啊。
「也许是你看错了。」沃尔夫眼睛里藏著的担心让杰克心里一暖,「我的头发天生颜色浅。」
可是那些的确是真正意义上的白发。
「你就是太不把自己放在心上。」手指摩挲著攥在手心的杰克的白发,沃尔夫心疼。他什么时候才能多关心一下他自己的事情,要知道再怎样强壮的身体也经不起没有底线的操劳。
同刚才一样,这个话题杰克也不想继续下去,他闭上嘴,决定不出声,然後转了个身,把眼睛也闭上。
沃尔夫把转过身背对著自己的杰克紧紧的圈在胸前,杰克温热的体温是美好的,一个人的时候,他有的时候会忘记自己也是有温度的,而两个人在一起,无时无刻可以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就很少再有错觉。
杰克以为那一晚他们就会这样平静的度过,然後是整个难得的两个人凑在一起的假期,也一样平静的度过,可是那天晚上他却做了噩梦,一个曾经夜夜折磨著他、消失了很久以至於他以为下会再出现的梦魇重新抓住了他的思绪。
也是在那一晚,沃尔夫才明白,以前的那三个年头,他从来都没有碰触过杰克内心真正脆弱的那一部分,杰克所有的寂寞,还有那些孤独……都只不过是那部分投射出来的幻影罢了。
「杰克!杰克!」
短促却又惊慌的叫声伴随著身体被迫性的摇动让杰克逐渐恢复了知觉。他睁开眼睛,沃尔夫紧张的表情冲进了眼帘,刚才耳边急促的呼唤似乎也是出自他口。没由来的,先是一阵心安。
「出什么事了?」杰克的声音还有点懒洋洋的。
奇怪,他昨天明明很早就睡了,怎么会觉得睡眠不足?
「……你问我?」沃尔夫的声音怪怪的,「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你才对吧,说,出了什么事,你竟然为难了自己一个晚上。」
杰克头脑发胀的把沃尔夫的话消化了五分钟,然後突然那个梦境的片断反扑回来,於是他什么都了解了: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睡眠不足,以及为什么沃尔夫会担心的叫醒他……都是那个梦。
一个其实并不是梦的梦。
他害怕过、自责过、也逃避过的那段往事,怎么却在他最甜蜜、幸福的时刻又回到了他的梦境之中呢?
「杰克?」沃尔夫的担心还在继续。
杰克想告诉沃尔夫其实不用太担心,可是却又似乎什么也不想解释。那件事,不想让沃尔夫知道,至少,现在下想让他知道。
潦草的用一个笑容企图让沃尔夫放弃追问,杰克希望这行得通,他的情绪现在并不很好,他不想迁怒,也不想改变他和沃尔夫之间三年来的地位和关系。
而沃尔夫,居然容忍了杰克的做法,虽然已经敏锐的察觉到这是个关键问题,可是……他下想逼杰克就范。
因为他爱他。
在杰克以去宠物医院接回那只他们从亚马逊带回来的绒猴为藉口一个人出门之後,沃尔夫打了一个电话,然後过了半个小时,就有人登门拜访了。
一张双人床,不过不是沃尔夫喜欢的那种水床……既然杰克有他自己的理由去选择不要舒适的睡眠,那么他也可以和他一起同甘共苦。
在窗口等了一个上午,杰克没有回来:从冰箱里拿了冷冻食品出来充当午餐,杰克没有回来:午饭後在厨房里面洗盘子,杰克没有回来;沃尔夫一直等到黄昏的落日,杰克还是没有何来……
沃尔夫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横想竖想杰克今天会这么反常的原因也只剩下了那么一个:他昨夜的噩梦。
他究竟梦到了什么啊?
沃尔夫在房间里面无聊又心烦的走来走去,甚至在书架的前面停留了整整一个小时一动不动的发呆。天色黑了,以为该回来的人却还在茫茫的黑夜中不知名的地方。
砰砰砰!
沃尔夫冲到大门口一把拉开门,出现在门外的面孔却是陌生的。显然,那个人也有些意外。
「你是谁?」他扭过头看了看门外墙壁上的门牌,确定自己并没有走错,「这里是杰克那家伙的家不是么?」
「是的,没错。」沃尔犬说,「可是他现在不在家。」
门外的那个人,从外表上看应该还只是个孩子。「你找杰克有什么事么?要不要进来等他?」
男孩子瞪了沃尔夫一眼,那瞬间消逝的锐利眼神中,有著比他的年龄要复杂得多的感情。沃尔夫愣了一下,他确定自己从那些复杂的情绪中看到了憎恨,赤裸裸的。
他……和杰克是什么关系?
他的憎恨,是冲著他来的,还是冲著杰克?
「你是杰克那家伙的朋友?」男孩子从沃尔夫和门框之间的缝隙往屋子里面看,「没想到他居然放心让一个陌生人在他家里待著。」言语之间,都是讽刺。
「你……」真是没有礼貌的小孩。
「克里斯?」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让沃尔夫把自己的视线从眼前的这个莫名其妙的孩子脸上离开,落在他身後站在电梯门口一脸惊讶的杰克身上。
被叫做是克里斯的孩子转过身,虽然不知道他对著杰克是怎样的表情,但是杰克脸上的表情只能用难看来形容。
「……克里斯……」杰克不大确定的又试探了一次。
下一秒钟,男孩从杰克的身边擦过跑进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
杰克愣在原地,然後大叫了一声「该死!」随即也就跟著跑了,对於整件事情,莫名其妙的还是沃尔夫。
……今天是怎么了?
杰克回来的时候,沃尔犬已经在新的双人床上睡著了,不过房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他就清醒了。
杰克脸上的表情在月光下面模糊的分辨不清喜哀,但至少,沃尔夫不会天真的以为杰克和那个叫克里斯的男孩子在外面耗时甚久的对话会有什么令人开心的话题。
即使是再迟钝的人,也知道杰克现在的心情很低落,可是让他心情低落的原因呢,还是那个噩梦么?还是又加了点什么更为复杂的因素在里面……
「沃尔夫,你不问我么?」
虽然是有点老套的问题,可是杰克还是想知道,沃尔夫为什么要选择沉默。
「我想问啊……」沃尔夫在床头坐起来,修长的身体因为屈膝的动作变成漂亮的弧形。
他从早晨睁开眼睛开始就已经想问了,不,也许是在比这更久以前,他就想问他,他真的是杰克么?他真的是一个会哭会笑会生气会做错事的人么?为什么总是那么正直,那么严谨,那么正确,又那么该死的完美……沃尔夫想知道自己爱上的,是不是只是一个假像。
可是,他怎么问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