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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太残忍……安安腿一软,身体靠着墙壁勉强站着。视线模糊成一片。
“子涵,你够了吧!”罗振锋声音沙哑,脸白得像鬼。
“当然,谁没有过去?”易子涵嘴角带着冷笑看着安安,“你当初选择了姐姐,那么这件事就过去了。但是这个无耻的女人到现在还来纠缠你就太让人恶心了。易安安,你到底要什么?我们易家有的是钱,你开口好了!”易子涵走到安安面前,一脸义愤填膺,眼底却盛满了笑意,“但是‘裴园’是乔生的梦想,他这样待你,你怎么好意思一手毁了它?”
“别说了!”安安脑海里出现的全部都是无影灯的幻影。孩子,她的孩子……痛心、羞耻、无助、绝望一下子全部冲进大脑。安安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喊出来。她转过身,拉开大门飞奔而出。她一路狂奔到大门口,直接撞到一个人身上。
“你怎么了?”那人抓住她的双肩,摇撼着她。
“莫靖书?”她抬头,伸手抓住莫靖书胸前的衣襟,崩溃般的扑进他的怀里抑制不住的大声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她推开他。嘴唇仍然不停的颤抖,“可以帮我找个过夜的地方吗?”她环抱住自己,不胜寒瑟。
“才找的房子,乱七八糟的。”安安跟着莫靖书来到市中心某酒店式公寓的顶楼。推开房门颇有家徒四壁的感觉。除了一张床,床头一对小音响别无他物。房子大约只有三十平左右。
安安泪水犹未干,整个脸惨白得如纸。单薄的肩不自禁的颤抖,仿佛随时就要不支倒下了。
莫靖书拉着她在床沿上坐下,凝视她:“他对你真的这么重要吗?”
安安惶惑的抬起头,眼眶都是泪水:“谁?”
莫靖书点了根烟:“岑乔生。”
“不是。”安安将两腿抱住,不胜苦寒,“我过不下去了。”两行泪水从她的眼角溢出,她将头埋在膝盖之中轻轻的悲泣。
莫靖书不语,在她身边默默的将一枝烟抽完。伸手揽住安安的肩膀,哑声道:“对不起。安安……”
“不关你的事。”安安埋头,声音沙哑。她定了一下,突然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莫靖书,“下午那个不是MR。FEDEIN?”
莫靖书叹了口气,“我不能看着莫氏的资产毁在易千樊的手里。对不起!”
“你是说,这件事是你和乔生串通好的?”安安黑曜石般的眸子紧紧的逼视着莫靖书,颤声问道:“而我,只不过是你们局里的一颗棋子?”
莫靖书无力的垂下头,艰涩而歉然:“我并不想伤害你。你知道吗?易千樊动用了公司百分之四十的流动资金去买ML。如果爷爷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他买下ML,就是想毁了乔生‘裴园’这个不赚钱的计划。所以你和乔生有了共同的目的,然后……你们就握手言和了?”安安幽幽的说,眼底的绝望如冰之碎片。
“没有。”莫靖书咬牙,“这个人,这辈子也不再是我的朋友。”他顿了顿,握住安安冰冷的手:“对不起,安安。其实……”他抬头看着安安,满眼的赤诚,“这件事结束以后我会用公司的名义帮你把住的地方搞定。以后的一切还是一样,你依然是莫氏服装的设计总监,不是吗?”
“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们?”安安毫无血色的嘴唇扬起一个凄苦的微笑,这笑容让莫靖书莫名的害怕。他想解释,却找不到任何措辞。
“你们和你们的人生、你们的世界就像是高山一样。而我只是一颗小尘埃,高山自然不用在乎小尘埃。因为,即使是失去所有,也只是失去一颗小尘埃的全部,根本不算什么。”安安站起来,“如果可以,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好吗?”
半夜,突然下起暴雨。安安在噩梦中醒来,背脊的冷汗仿佛是几百条虫子在爬。刚刚发生的一切在眼前像放电影一样重新上演。她双手抓紧白色的被单,咬着唇……任由心脏痛得如被皮鞭抽打。孩子,易子涵提到了她的孩子……那是她最最不能面对的过去,掩埋着她花季岁月里最大的痛和耻辱。
就这样被硬生生的撕裂,原来的伤口重新破裂后痛得她连呼吸都困难。
她抬头,瞥见床边的一包烟。她点起来,吸了一口。那刺鼻的烟如利箭直刺她的喉咙,她大声的咳嗽。跑到厕所去干呕了一阵,才想起来晚上根本就没有吃东西。
精疲力竭后,她靠在墙上。阳台的窗外是无边的夜色和雨帘,这座楼很高,望出去的天地全部都是黑暗。她觉得自己仿佛也置身地狱。
生与死
作者有话要说:生与死,有时只如梦一场……安安在刺耳的手机铃声中醒来,眼脸中投入的晨光仿佛玻璃碎片,将她的眼睛刺的疼痛无比。
“喂?”她支起身体,窗外是晦暗的阴天,昨夜的雨已经停了。
“这里是仁爱医院,您是不是有位朋友叫许玫的?”
“哦,是的。什么事?”安安坐在床沿上,努力集中精神。
“她在医院晕倒了,我们联系不到她的家人。所以打电话给您,您看方便过来一趟吗?”
安安一惊,这几天因为忙都没有和玫姐联系。她这么健康的一个人,怎么会晕倒在医院呢?“我马上过来。”她挂上电话,匆匆往医院干。
仁爱医院是一家位于市郊的私立医院,医药费用昂贵。它地处青山湖水边,风景优美,空气清新。与其说是医院倒更像是一家高档的疗养院。
接待安安的是外科主任黄医生,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女子。她的办公室明亮宽敞,办公桌上盛开着黄色的大丽菊。
“你是许玫店里的易小姐吧?”黄医生笑问。
“是的,您认识我?”安安回忆,面前的黄医生似乎真的去过玥帛坊呢。
黄医生点点头,换了一副严肃的神情,“昨天晚上许玫的丈夫去世了。”黄医生说,“其实,8年前的车祸,已经使他成了植物人。要不是许玫的坚持,恐怕早就不在了。”
安安身体微微前倾,这些她从没有听玫姐说过。玫姐总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没有料到竟有这样的苦痛。
“为了凑医药费,许玫足足辛苦了8年。”黄医生将眼镜拿下来,擦了擦湿濡的眼睛。
安安也感到鼻子酸涩,“这样对大家都是解脱吧。”
黄医生叹了口气,“没有见过这么倔的女人……坚持让谭忠慎住我们医院。”
“那是她最重要的人,自然要给他最好的。”安安说,不由想起乔生不顾一切的建造“裴园”,心底泛起一片难言的苦涩。
“这么多年的坚守,我以为谭忠慎的离开终于可以让她解脱。但是我帮她检查的时候,发现她得了肝癌。第三期……”
安安捂住嘴巴,实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命运有时艰涩得让人发指。
“我已经在帮她联系合适的肝源,目前来说只有换肝能救她。”
“需要很多钱,是不是?”安安平复了情绪。
黄医生点头,“医院里的同事大多都认识许玫,我们已经开始捐款了。但是四十万毕竟不是小数字,她又没有亲人。所以看看,你能不能帮忙。”
从医院一路到玥帛坊,安安的思绪有些恍惚。现在能救玫姐的,大约只有这一间她一直坚守着的小店了。
小小的店堂,古旧的地板,玫姐总是喜欢焚着淡淡的藏香,卖的也都是一些手工布帛服饰。时常让人有时光错位的感觉。
为什么不把它经营下去?
安安站着冷清的店堂里想。
门口迎客的风铃响起,两个穿着时髦的女子走进来。看见安安,突然惊异的说:“你不是莫氏‘玥’品牌的总监,易安安小姐吗?”
总监?全是昨夜长风了。安安不禁苦笑,“我已经离开莫氏。”
“这个玥帛坊也有个玥字,难道是你开的。我们都很喜欢你的设计,但是价格太高。说实话有些承受不来呢。”女子拿下太阳眼睛,颇为秀丽的模样。
安安心念一动,“那你们大可放心,这里的衣服全部都不贵的,你们挑挑看。如果需要我帮你们订做的也可以。”
她们立刻眼睛发亮:“真的?您亲手做的吗?还有那个刺绣,我特别喜欢上次服装节上那件喜上眉梢的花色。”
安安微笑,一一答应下来。
离开了莫氏,离开了朴竹园,她必须想办法自己养活自己。为了玫姐,她也不能退却。
傍晚的时候,安安回到仁爱医院。一天里接了很多订单,她没有想到在莫氏服装短短的两个月竟然让她有了这么高的知名度。她估计这几个月都会极其忙碌。
安安在医院的河边找到了玫姐,她穿着蓝白相间的病服坐在河边的铁质靠椅上。几天没见,玫姐的鬓边竟然都是白发,形容憔悴之余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