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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生的手背都是她的泪水,他感觉到手背是微温的,犹如此时他的心。正被某种暖流冲击着,原来心上的坚冰正慢慢的溶解,缓缓的流向深深的海洋。
回到驾驶位上,看着倒在一旁沉沉入睡的安安。她的眉头因为身体的不适微微皱起。眉毛有些粗粗的,好像从来都没有如其他女子般修理得精致而妩媚。长长的睫毛盖着眼睑,睫毛上还坠着几颗泪珠,好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他发现她的下巴尖了很多,眼圈下面有淡淡的黑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揉合着某种深深的自责涌上心头,是他让她这样消瘦和憔悴的吗?
头好像一直沉在水里,又沉有有些隐隐作痛。她辗转翻了几个身,眼皮却似坠了个铁锤般难以张开。
一些断断续续的梦和一些隐隐约约的人在眼前晃来晃去。她用尽全力,抬起眼皮。白色的墙,黑色的床褥,宽大无比的床……还有那淡淡的薄荷香味。
她撑起身体,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心跳已经到了喉咙。此时她躺着的竟然是乔生的床。
低头一看,更是难以相信。她身上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毛巾睡袍,其余衣物一条不剩。倾刻间她的脸已经一路红到脖子。
味蕾残存的苦涩让安安瞬间回忆起晚上的事,alex和grace不停的灌酒给她喝……然后……然后发生的事情她竟然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她惊恐的跳下床,胃里又是翻江倒海的难受。她急忙跑到卫生间,吐了半天,除了苦水什么都吐不出来。她从没有醉过酒,原来竟是这么的难受。
“你怎么样?”乔生推开厕所的门,探出半个身体问。
安安吓得急忙跳似的站起来,她的脸色白得像纸:“没什么。”
乔生抿嘴一笑,“你睡了一天一夜,瞧,天又快要黑了。”说完转身出了房间。
安安将白色的浴袍裹裹紧,轻轻的走下楼梯。她觉得自己在不自觉的颤抖。为什么昨天晚上的事情她一点都回忆不起来了呢?谁帮自己洗的澡换的衣服?
乔生也只穿着家常的睡衣,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报。听见脚步声,抬头对安安说:“我煮了点白粥,去喝了它。”
安安走到乔生面前,低声问:“你昨天把我送回来的啊?”
乔生失笑,抬头说:“你以为呢?”
“喔,”安安不自在的在一旁坐下,“那么……那么……”
乔生放下报纸,戏谑的看着她:“对的。我把你抱回来,你吐了我一身。我帮你洗了澡换了睡衣,就这么简单。”
他发现她的脸瞬间红得发紫,嘴唇却渐渐失去血色。乔生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轻声说:“傻丫头,我可是纯粹做好事。别的什么我可没做。我岑乔生没有卑鄙到会酒后□。”
这下可好,安安瞪着他,真是哭笑不得,咬着嘴唇不知如何是好。
“干嘛这样看着我?”乔生嘴角一歪,“你真是笨得可以,如果不是我昨天正好去那里。我想你现在应该在alex的床上醒来吧。”
她似乎真的想起来了,alex不停的灌酒给她。然后看见他的眼睛离自己越来越近,好像闪着绿色的光。想到这里她浑身一懔,忍不住后怕起来。
“去喝粥吧。愣在这里干嘛?我猜你现在应该已经很饿了吧?”乔生笑着说。
“哦。”安安只好站起来向餐桌走去。
“安安。”乔生突然说,“很久没吃你做的菜了。我明天下班回来。你有空做吗?”
“有的。”安安回头,一脸的嫣红和腼腆。
她穿他的睡袍实在嫌太大了,后面全部拖在地上。从背后看,像一个纤纤渺渺的精灵。她走进餐厅的时候,脚步轻快了很多。
乔生眉头微微舒展开,昨晚自己真的很狼狈。被安安吐了一身,他真的不知道小小的一个姑娘,竟可以吐出那么多东西。他不得不帮她洗澡换衣服。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劲控制住自己。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真的有种冲上去,将她完完全全占为己有的冲动。但是就是舍不得,他竟然对她是舍不得。
她一直一边吐一边哭,不知道心里受了多少的委屈。他开始狠狠的自责,是他伤害了她吗?他是怕面对自己还是怕面对莫靖书?原来她心里装的都是自己。因为即便是梦呓,她都唤着乔生的名字。
他只是静静的在她身边陪她躺到天明。又静静的守了她一天……
旧时光
“今晚MR。FEDEIN想约我们一起吃饭。谈谈在法国开旗舰店的事情。”莫靖书倒了杯咖啡,放在安安办公桌前。
“今晚……不行!”安安一口回绝,脸上却有淡淡的红晕。仿佛晚霞,绮丽得让人迷惑。
“有什么事情比这个重要吗?”莫靖书略有不豫,她看着安安,她今天有所改变,具体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他回忆起昨天安安没有来上班,他打她电话的情景。
一开始,电话一直没有人听。后来一个男人接起来:“喂?”那声线一听就知道是乔生。
“我找易安安。”莫靖书听见他的声音心里很不舒服。
“她身体不舒服,我代她请个假。”乔生的语气疏离而淡漠,还带着某种强势。他向来都是我行我素,说话永远像是一种命令。
“你让她听电话。”莫靖书冷冷的说。
“我看不必了,她睡着呢。”乔生的语气依然坚不可违。
“岑乔生,安安不是陈倩玲。你不要伤害她。”
“这点我很清楚。至于我和她之间的事,好像不需要你来干涉。”乔生的语气已经很不耐烦了。
“好,你好自为之。”
“你想什么呢?”安安抬头看着莫靖书。
“没有。那么明天晚上吧。不许再请假了。”莫靖书微笑着说。
安安对着他笑,眼睛眯眯的。仿佛两道皎洁的上弦月。
安安听见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对方略做沉默后说:“安安,是我。有空吗?一起喝杯咖啡。”
安安皱起眉头,又是罗振锋。“我没有时间。”
“我已经在你单位门口了。你出来吧,不然我是不会走的。”罗振锋说完挂断了电话。
天气很热,安安一路小跑着来到大门口。树上的蝉声不停鸣叫,她看见罗振锋坐在驾驶座里兀自用食指敲打着方向盘。看见安安走来,立刻下车帮安安打开车门。
“我不上车,你有什么事情说吧。”安安回忆起那晚在酒吧他和陈倩玲的情状,说不出的厌恶。
“或许你真的很讨厌我,但是有些事情我一定要跟你说清楚。”罗振锋脸色有些发白。
安安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说的?”叹了口气,“六年前我们就已经完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呢?”
“你上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罗振锋说。
“我不去。”
“你一定要去,否则我会不甘心。而且你也不希望我们在这里拉拉扯扯的给莫靖书看到。”
“你卑鄙!”
罗振锋一路驱车向前,他侧头看安安。她今天一身鹅黄的连衣裙。脖子里挂着简单的珍珠挂坠,淡雅而清丽。眉宇间全部都是不耐烦和厌恶之色|奇*。*书^网|。但是即便如此,他也希望她能够在他身边,一分钟都好。
车子在一间农舍前停下来。
安安惊诧的看着这座屋子。和东北的家真是一模一样:门口有颗很大的槐树,院子里种了各种花草。推门进去,墙上挂着一副黄山的水墨山水。
连家里的家具都和老家的一模一样。霎时间,那感觉仿佛回到了家乡,分不清今夕何夕。
“我很早就在这里建了这座屋子。怎么样?我的记忆力还不差,是不是?”罗振锋轻声问。
安安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只觉得一股热浪冲到眼眶。
“安安,你怎么了?”罗振锋俯身凝视她。
“没有。”安安擦去腮边的泪水,转过身。看着窗上的贴花,是双鹊报喜。救罗振锋发那年春节,她自己亲手剪的,不知怎么会到了这里。
“去年,今年我从美国回来。曾经去东北找你。谁知道房子已经卖了。村里的人也不肯告诉我你的下落。”罗振锋慢慢的叙述着,语气中尽是苍凉。
“你这又是何必?”安安无奈的说。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当日为什么要离你而去吗?”
安安望向窗外,不远处的小河旁数百只白鹅正争先恐后的往小河里跳,扑腾扑腾的很热闹。
“我回去毕业答辩的时候,你不知道有多少单位争着要我,报酬丰厚。”他点了根烟,右手的食指上依然是多年前她送他的皮套子,表面的皮质已经很斑驳。“我都没有去,我一心想着回来找你,和你一起生活。即便在小城里生活一辈子。”
安安靠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