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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哭了多久,安安终于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片晨光,阳光很刺眼,昨晚窗帘忘记拉上。此刻的亮光使她眼眶刺痛,连带着心又痛起来。
她碰到什么事,第二天总能振作精神。但这次却不行,醒过来又忍不住哭。她忘不了乔生说:对不起。明知道不可能,她怎么配?但是她放不下,卑微的奢望着。就像在深海底,只是依赖着这么一点点氧气活下去。
电话响的时候,她的头依然重得如灌满了铅。一个陌生的号码跳跃在屏幕上。
“喂?”她接起电话,声音有些暗哑。
“……”
“喂?……”
对方一直没有出声,她刚想挂电话,“安安,我是罗振锋!”那声音仿佛很远,却在她耳边轰隆隆的响起,恍如隔世的感觉向她袭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之间还能说什么。
“安安……”罗振锋欲言又止,“我想见你,可以吗?”
“我要上班。”安安觉得自己脑子大概出了问题,所以才这样浑浑噩噩,不知所云。
“其实我就在你们小区门口,我们去喝杯咖啡,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他语气诚恳至极,“可以吗?”
罗振锋将安安带到城西的一间日式餐馆,上午十点多的太阳很温暖。安安坐在角落,手中握着一杯水。窗外是静谧的街道,两旁是繁茂的香樟树,偶尔才会有车经过。真是一个安静的好地方。
从她坐到他车上,她几乎没有正眼看过他。仿佛是不敢抑或是不愿,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和他见面。也许内心深处还有对某段过往的不甘心,毕竟先走出去的人是他。她曾经那么辛苦的去忘记,差不多耗费了她所有对爱情的期许和对未来的憧憬。
他穿浅咖啡的休闲西装,眼镜遮不住他充满书卷气的清秀脸庞。两人默默相对无言,安安一直侧头望着窗外,侧脸有美好的弧度。
“婆婆还好吗?”罗振锋问。
“去年过世了。”讲到外婆,安安有些许鼻酸。
“对不起。”他的声音里也都是悲哀。“这几年还好吗?”
安安嘴角微扬,“挺好的。”看来一切都过去了,她调整坐姿面对他。原来重逢也不过如此,除了旧时的伤疤会隐隐作痛以外没有别的。
“我去锦帛坊问到你的住址。你在哪里上班?”
“我现在就在玥帛坊做事,帮忙制衣和刺绣。”她笑着说,她仔细看他。样貌虽然没有改变,但是眼底多了许多沧桑。
“需要帮忙吗?”他点了根烟,“我是说如果你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其实那天重逢以后,她也留意过他的近况。六年前他娶了易子霖,现在是莫氏企业的总经理,也是城里有名的青年才俊。
她浅浅的笑了,“没有什么可以帮的。我现在一切都很好。”
“对不起,安安!”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镜片后的眼睛里仿佛蕴着几分泪意。
“都过去了,我也不怪你。”安安望着窗外的街头,一个女孩正躲在香樟树下哭泣。阳光洒在她粉色的连衣裙上,泛起一片晶莹的光华,美的如一幅画。年轻的时候即便是哭都是美丽的,即使是伤痕也仿佛是迷人的纹身。即然都已经过去了,一切就当是爱的代价。
“安安……”罗振锋欲言又止,声音里掩不住的落寞。
安安直视他:“真的,我不怪你了。”
罗振锋点头,“那么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对吗?”
“我想也没有必要,我怕伤害到别人。”她突然觉得对于她来说真的都过去了。曾经那么的在意,那么的伤痛。如今面前的这个人再也掀不起她心里的任何涟漪。
如果说一定要有一种感觉来形容,那么就是后悔,真真切切的后悔。后悔轻率的付出了自己,付出了纯洁。
“我该走了。”安安站起来。
“你去哪里?我送你!”罗振锋站起来,但是他的电话却响了。“喂?”他接起来。
安安倒不好意思先走。
“我马上走了,你不要过来!”他的声音很不耐烦。
对方说了什么,他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他对安安做了个稍等的手势,“陈倩玲,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
安安吓了一跳,陈倩玲?她模糊的想着,一些念头在脑子里浮起来。
“喂?喂?”对方显然已经挂了电话。罗振锋抬头对安安无奈的笑了笑:“一个客户。”他帮安安拿起皮包,“走,我送你。”
安安将他手中的皮包拿过来,“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罗振锋正想说话,餐馆的门却被推开了。真的是倩玲,她剪了齐耳的短发,多日不见她的气色还不错。见到安安她也很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姐……”安安有几分尴尬,“我先走了。”说完就出了门。她走得又急又快,为什么姐姐会和罗振锋在一起?她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太忙,更得很仓促!有错别字请指出喔!
莫锦御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已经完结。谢谢!乔生去了美国。
不去裴生上班的日子,安安总是在家刺绣或者去玥帛坊帮忙。她的作品大都很受欢迎。
临近七月,天气满满变得酷热不堪。午后的店堂更是无比冷清,半导体里咿咿呀呀放着评弹。那酥软的调调让人腻到了心底,生出困意来。安安眼皮一沉,针刺到了手指。她急忙将手指放进嘴里,生怕血弄乌了她正绣着的石榴花,随手换了个台。
“今天莫氏宣布反对在东海岸地块营造低密度别墅群‘裴园’的议案。‘裴生’目前尚未做出任何反应。这个投资大,收益小的梦想家园可能会被扼杀在摇篮……”
海边的地块是莫氏和“裴生”一同拍下。如果一方不同意建造“裴园”,计划就很难继续下去。安安想到莫氏如今的总经理是罗振锋,而他和倩玲的关系也是不清不楚,而倩玲又那么想报复乔生……她隐隐不安起来。
乔生去了美国二十几天,不知收购M。L进行得怎么样?有几次,她忍不住想打电话给他,但是都忍住了。那晚,他的一声对不起破碎了她小小的卑微的梦想。但是她管不住自己的心,她无法不想他,无法不为他担心。
正出神,玥帛坊的门被重重的推开,安安吓了一跳。“干嘛?今天不用上班吗?”她问,原来是莫靖书。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胡子好像几天没有剃了,“走,跟我去见一个人。”他拉着安安想往外走。
安安甩脱他的手,“你发什么神经?玫姐不在,谁看店啊?”
“不行,你得跟我走!”莫靖书的声音不对劲,安安忍不住仔细看了看他,他满眼的血丝。
“该不会失恋吧?”
“易安安,算我求你了。我没有多少时间,现在也是上班溜出来的。”莫靖书很严肃,语气竟然微微带了点祈求。
安安收起笑容,“怎么了?到底去哪?”
安安觉得自己真的容易心软,就这样跟着莫靖书出来了。玥帛坊不到三点就关了门,被玫姐知道非骂人不可。
更奇怪的是,今天莫靖书竟然没有骑摩托车。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玥帛坊门口,她就跟这莫靖书坐到了车的后座。
前面司机一言不发的开车,安安看到莫靖书一脸的郑重,也就不好意思多问。
车子一路开到市郊,七拐八拐的进了一条两面种满竹林的小道上。四周阴凉无比,竹林将烈日隔开,连呼吸都是沁人心脾。
安安还在欣赏沿路风景的时候,车子在一座屋院前停了下来。院子也是由竹子围起来的。司机替他们开了院门,潺潺的流水声传来,原来院子正中有一个小小的人工瀑布,池子里游着几尾鲤鱼。最最让安安舒畅的是,池子里种满了白色的睡莲。花朵虽然没有开,但花骨朵飘在碧绿的水面上,美得很安静。
屋子里已经有人来开门,是一个穿着白衣黑裤的中年女佣。“少爷,您回来啦?您先坐着,我去喊老先生。”
安安诧异的看了看莫靖书,“进去吧。”莫靖书走在前面。
客厅很大,青石砖的地面。摆放的都是黄花梨木的家具。一切都是恰如其分的古意,让人很舒服。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大多是花草。有菊花、荷花、梅花……
“这是你家?”安安轻声问。
“从前是。”莫靖书的声音有些暗哑。
此时,楼上传来脚步声。安安忙站起来,见一个老人在佣人的搀扶下缓慢的从楼上下来。
他头发花白,面容慈和。虽然步履不稳,肩背却挺得笔直。他将挂在脖子上的眼镜戴上。“你就是易小姐吧?”眼睛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