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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身材挺拔而苗条从背后看像一个三十来岁的出色女子,她春秋天时常喜欢穿月白色的长旗袍,裙摆一直长到脚踝处。领口绣着朵睡莲,那精细的小小花朵是用灰线和银线缠在一起绣出来的,衬着她细长而优雅的脖子。她端庄而娴雅,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可是外婆的脸上却有着比同样七十岁老婆婆多而深皱纹,乍看之下总有些愁苦之色。但她的眼睛却总是波光潋滟,眸子又大又黑充盈着温暖和煦的感情。
外婆给了安安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平静,她教平平裁剪刺绣,种植植物,制作美味的饭菜,让安安乏味的生活一下子丰富起来。然而,外婆终于也离开了。遗言就是要安安将自己的骨灰待会这个她阔别55年的家乡。
这里没有鸟鸣没有车马声,一切都是过于安静。她脱下外套,倚靠在沙发上,微微舒展了一下四肢。
深褐色的木头茶几上面有一支细长的玻璃花瓶,只插了一支紫色的鸢尾,花瓣略略耷拉下来。烟灰缸里有几段烟蒂,其中有一根抽了一点点就被掐灭了。
罗振锋也是抽烟的,他总是把烟抽到很靠近过滤嘴的地方,仿佛要把过滤嘴也一并抽下去一样,每到这个时候安安总是说:“哎,毒都到肺里去了!”然后去他嘴边把烟蒂抢下来。罗振锋会一把抱住她的纤腰道:“亲我一下吧,我就扔了!”她会迟疑一下,然后红着脸在他脸颊上蜻蜓点水一下……其实已经很久都没有想到这个人了。大概是实在太空闲,不知道做什么才会想到。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这几天异常忙碌,这个时间回家已经算早了。开门看见地上的白色球鞋,才想起倩玲的妹妹易安安今天来了,他不自禁的皱眉。
他答应倩玲要帮她们的外婆找最好的坟地安葬;要照顾她的妹妹易安安;并且让易安安住在这个房子里直到她成家。而这一切是倩玲答应离婚的条件,他不想干涉她接下来的生活,包括为什么她无法和妹妹一起生活,但是他不想再面对她,不愿想起支离破碎的过往。所以,为了离婚答应了她所有的要求。
那白色球鞋有些特别,因为上面绣了一朵粉红的睡莲,那精巧的花骨朵躺在绿油油的叶子上,花朵已经盛放,花瓣润润的娇艳欲滴。如果是有人手工制作,那么这做工让人惊叹。他看见易安安坐在沙发上,双手趴在沙发的扶手上已经沉沉睡去。
早上看见她站在大门口,手提一个古旧的皮箱,身材修长。外面穿着倩玲几年前的紫色羽绒衣,并没有看清她的长相。此刻看来,她是一个相当美丽的女孩,眉如远山,长长的睫毛犹如蝴蝶的翅膀盖在眼睑上。但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眉心带着淡淡轻愁。
他惯常去琴房浇灌那几株植物,发现一盆麦杆菊竟然开花了,那橘色的花朵开的茶碗般大,且有清香溢出。他对着花朵发了会呆,想吸烟,但是他通常不会在这里吸,定了一会便回到客厅。
每天的这个时候他可以放松身心,回到一个人的寂寞里,可是现在又多出了一个人,他有些不习惯。
他看见易安安兀自未醒。也不想去叫醒她。可能是因为陈倩玲的缘故,对于她的家人总也有种排斥。想到浅浅,他的心一丝抽痛,越发对倩玲家里的人生出一种难以面对之感来。
慧姨回乡抱孙子以后,他就很少回来吃饭,他对于吃一向挑剔,也只有慧姨烧的家常菜他喜欢。现在,工作完以后往往已经是深夜,夜宵和晚饭就合在一起在外面吃了。今天事情结束得特别早,回家后发现冰箱里只有鸡蛋和泡面,也只能将就。
刚把面泡好,感觉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他转过身,看见易安安站在厨房门口。她的短发略有些乱,因为脱掉大衣的缘故,整个人显得又高又瘦。她穿着一件粉红高领的马海毛绒线衫,样式有些过时。她的眼神略带羞怯,像是中学生。眼睛很大,且黑白分明,眼睛里湛着湖水,仿佛是泪,在不是很亮的光线里闪着晶莹的光。
“要吃面吗?”他轩眉微扬。
“喔,谢谢!”她回答的时候望着那碗面,脸色苍白,嘴唇也几乎没有血色。
“对了,你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吗?”他发现了她的苍白和虚弱。直接将面递给了她。
两人在餐桌前沉默的吃面,他发现她用筷子将面卷起,然后整个放进嘴里,吃面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这些举止不像一个农村女孩。
“请问,我姐姐平平呢?”她抬头,额前的短发遮住了小半张脸。
他微微皱眉,他不想谈到陈倩玲。“她去了加拿大。而且她现在的名字叫陈倩玲。”
“那么……我是说平平什么时候回来呢?”
“具体时间我不清楚,”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淡淡道,“你住二楼的第二间房。”这面的味道实在差,他随便扒了两口便吃不进了。“你慢慢用。”说完便转身上了楼。
加拿大?居然还改了名字?安安有些无措,虽然本来也没有想到要依靠她的姐姐陈平平生活,但总觉得偌大的一个城市里有个亲人,思想上也有点依傍。现在她去了那么遥远的国度,且不知怎么联系。岑乔生的态度是极冷淡的,拒人于千里的样子,她只能把要问的都咽下去。望着桌上热腾腾的面,虽然胃在打鼓,缺仿佛喉咙口堵了个硬块,无法下咽……
作者有话要说:我无意于谈论文学作品和大众文化的差别。至少在jj里看到了很多可喜精彩的文章。都是愉悦大众让人赏心悦目的作品。但凡是这些作品,都有许多的追看者。吸引人的大部分应当是主人公的正义、善良、高尚等各种符合大众美学标准的情操以及跌宕的故事情节。相信卑鄙、龌龊、自私的主人公大家都不喜欢。
就是因为看得多了,很想将自己想象的故事也写下来。或者是来自周围的真人真事,或者是来源于自己的想象。虽然本人文笔拙劣,很多地方有待提高。但是我是真诚的,用尽力气在写。
我从不认为我的人格很高尚,但是我崇拜高尚。或许我不够善良,但是我热爱善良的人。现实生活中的人往往和小说有所差距,但是大家都向往美好。
仅希望热爱写作、向往美好的读者来读我的文章。批评也没有关系。
难以适应的生活
客房的装修很考究。米色的墙纸,落地窗上垂着绿色的全麻窗帘,那绿是粉粉的,却不是淡淡的粉绿而是在墨绿里镶了点白色,给人厚重踏实的感觉。床是水草绿实木质料,有高高的浮雕床板,床头柜上有一盏精致的母贝台灯。
安安在陌生的床上辗转,突然就想到外婆死去的样子:灰白的头发整整齐齐梳了个凤尾髻,髻上插着一支碧玉簪,那碧玉簪是她素来喜欢的首饰,只在过年过节时戴一下。身上穿着大红色窄腰红绣衣,外面罩着一件绣着并蒂莲开的暗红马甲,下面是一条红绣群,每一道百褶中都有金丝修成的百子图,脚上穿着桃红色鸳鸯绣花鞋,那分明是新妇的打扮。外婆出生在30年代的s市,48年来到东北的这个小山村。
村里的老一辈人都说,外婆怀着孩子来到这个村子,没有丈夫。一呆就是五十多年。期间从没有嫁过人,他们都说外婆林玥如之所以要在死时穿上嫁衣,这样下辈子才不致孤独终老。
外婆死时很平静,却带给安安巨大的悲恸。但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再也唤不回她这唯一的倚靠了。
想着想着,枕头已经被泪水浸湿。
外婆的遗言很简单:火化,藏在家乡s市。房子已经出售,安安到s市找姐姐,她会妥善照顾你,保重!切切!
异乡的第一夜,就在这凄惶的情绪下度过了。
安安习惯早起,睁开眼睛,听见窗外的鸟鸣,以为是家乡院子里的麻雀。仔细听又不是。大概是过于想家了。
她走下楼梯,屋子里静寂无声,大约岑乔生还没有起床。
客厅的西面是厨房,这个厨房面积很大。烹饪器具很现代,包括很多她从未见过的电器,但是丝毫没有人间烟火的迹象,反而像是一个展览馆,光用来给人欣赏的。打开硕大的双开门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你在干什么?”
安安惊跳了一下转身,看见岑乔生站在厨房门口。他穿着白色圆领汗衫,下面是咖啡色全麻裤子,像是睡衣一类的。高大的身体斜斜的靠在门框上,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有青色的胡渣,乍一看有几分憔悴。浓眉微微上扬,眼眸漆黑无底,表情冷淡。
“ 我想看看能不能弄点早饭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