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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像年轻的我。不在乎他人的眼光,任凭自己的喜好行事。你享受的是过程,而非结果。”
慕容雅笑。很少有人能够引起她寻根究底的好奇心。完全属于听心不听脑的人。喜欢一个人,一个地方,往往一见钟情。喜欢上了一辈子不改变。
“你是我要找的人。”
“有言在先,我可以帮你教训你的男人,但我不想赔上我的命。”
女人优雅地一笑。
“教训?他已经付出代价了。”
“那为何找我?”
“请你看戏。”
“只是看?”
“看完了,我会告诉你原因。有没有兴趣?”
“没有。”
“为什么?”
“人生是一场戏。自己就是戏中的主角。要看戏,看自己、周围的人便可以了。有什么比真实的演出来得更有趣?”
“我请你代我参加一个葬礼。”
“我们素昧平生。”
“它和你身边所有的人都有关。”
“谁的葬礼?”
“郭全。这个城市的人称他为国王。”
“我去做什么?”
“成为郭昉的保镖,或者,情人。”
“郭昉是谁?”
“郭全的孙子。接任郭氏财团的人。”
“他不需要。”
“相信我,他需要。”
“我指得是我。”
“一定会是你。我等你的好消息。”女人放下一张钞票,她颔首离去。
慕容雅目送她的背影,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她是谁?”水晶左手拎一瓶酒,右手托着几碟下酒小菜。
“我的主顾。我听见财富女神的号角了。”
第二章第二节
没有人喜欢葬礼。
没有人会愿意躺在仅能容下自己躯壳的黑色木匣中。
《葬礼进行曲》凑起时,每个人的心里充满了哀伤。
哀悼他人的不幸命运,感慨妒忌英才的苍天。为死者的最后遗容洒下泪水,为世间从此少了一位乐善好施的仁慈者叹息,为自己不是这位亿万富翁的亲戚懊悔。
主持者念着安抚死者的悼文。
他用发自内心深沉地情感赞美埋入黄土下的灵魂。
赞美他的高尚品德,颂扬他的节俭勤奋。
他的悼文中全是对这位虔诚的上帝仆人的洋溢之辞。
眼尖的她却看见不止一双往上扬的唇。
微微地,向上弯着。
当她加以证实时,一滴清澈的眼泪又滑下脸庞。
冗长的悼文在众人的忍耐中结束。
告别仪式开始。人群有秩序地,绕着遗体扔下手中的鲜花。
白色的玫瑰,黄澄的菊花。
不论是朋友,还是敌人,此刻都放下了所有的隔阂、偏见,怀着对死者最后的回忆。
当花朵被黄土掩盖时,回忆成了过去。
尤如坟前,风吹雨淋下,刻着死者生平的石碑,逐渐被岁月腐蚀,和剩下的一具雪白骷髅归为尘土。
她扔下一朵黄菊。
永远抛去了烦恼、仇恨、爱欲的冰冷尸体被白与黄的颜色掩盖。
她退出人群。站立一角。
来去的人流滔滔不绝。
每个人都是一付伤心欲绝的模样。流出的泪水,真挚地令人信以为真。
她为死者感到悲哀。
他有财富,地位,权势,却没有一个真心爱他的人。
生前,不懂珍惜。想抓住时,僵直的手无力再握紧。
辛苦了六十年,创下辉煌的王国。
宝座上的他,近乎虚无。
初夏的细微飞丝,带着冷冷的寒意。
凝聚花瓣的细雨,汇集成一颗颗圆润的露珠。当花朵承受不住重量时,便让它们缓慢地滑落,融入草丛,滋润脚下的泥土。
顺着发梢流淌的雨水,却被粗暴地拭去,不带一丝温柔。
她喜欢夏的利落。
吞没一切,翻转昼夜的气势。
拐弯抹角逛花园的做法,闪烁其辞兜迷宫的文字游戏,只让她生厌。
雨停了。天空露出一角蓝天。
寂寞的灰蓝色。
慕容雅退出中庭,迎面撞上了冷默言。
“你哭个什么劲?”她嘲弄。
“他是我最慷慨的客户。”冷默言抹泪。
一身正规打扮的他,颇似五星级酒店的保安部经理。黑色系列装束的慕容雅,夸张的火焰腰带,墨绿色的眼部彩妆,刚从T形舞台展现风姿回来还不及卸装的模特。外表怪异,却异乎寻常和谐的两人吸引了过往人群的注意力。
“郭全死了。郭昉一样是你最慷慨的客户。”
自我感觉良好的慕容雅,对四周爱慕地注视嫣然而笑。招牌的笑容轻易地夺取了在场男人们百分百的倾慕。
“真是,哪里也不忘记招蜂惹蝶。”冷默言嘀咕一句。“郭昉不需要。”
他接上慕容雅的话题。
“他要命的话,一定需要。”
“你说得怎么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似的?”冷默言奇怪。
“这是一件值得开香槟庆祝的事。”慕容雅笑眯眯地解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就是郭昉?”
冷默言转移视线。
斯文尔雅,彬彬有礼。每位妈妈心中的最佳女婿。
谈吐高雅,温柔体贴。每个少女梦中的理想情人。
得体的黑色西服,衬托他的身躯更加挺拔,一种高不可攀的气质。略显消瘦的脸颊使他一双夜空的眼眸愈发突出。
他也是葬礼中,微笑者之一。
“我讨厌葬礼。讨厌下雨。”冷默言抱怨。
慕容雅抢去冷默言的手帕。她擦抹雨珠。
“我喜欢下雨天。符合葬礼的气氛。你对郭全知道多少?”
“挑战者,冒险家,投机商,幸运的人。”
冷默言加了一句。
“最富有的人。”
“他是天下最可怜的人。”
“悼念流泪的人是假的?”冷默言朝哀悼的人流微侧头。
“沾水的海绵是很好的辅助工具。你知道,一瓶眼药水并不贵。”
朝他们走来的男子,微笑着接话。
“为了什么?”
“看能不能分一杯羹。”
看见慕容雅,郭昉的眼睛一亮。
“月出江波莲出浦”。娇艳的,莫过于出淤泥清丽的莲花,波光中的圆月。闭上嘴的慕容雅,的确让人有此之感。
“他们是真心哀叹。”冷默言申辩。唯恐郭昉怀疑他的真诚度,取消保全公司的续约。
“我看不见。”郭昉冷酷道:“他们戴着一付伪善的面具,自以为能瞒过旁人的眼睛。”
“有几个人会在出了灵堂后笑出来?”
慕容雅闪避一边让抹泪的政要们经过。
“很多。”
“算你一个。”
郭昉大笑。
冷默言大惊失色。他甚至动手抢过手帕,准备堵住慕容雅的直言不讳。是谁说过和慕容雅在一起时绝对没好事。简直是真知灼见。订婚蜜月期,一个超万瓦的电灯泡,太刺眼了嘛。女人,小人。害他像过街老鼠。现在又准备搞砸合约。上辈子他欠她什么了?
“我恨他。”
她从郭昉眼中看到的,毫不掩饰的恨意。
“你从他手里得到了一切。不懂感恩的人。再大的仇恨,死后归为零。死人面前大声嚷嚷,你无胆而且懦弱。”
“我等待了二十年。我的忍耐就为了今天。”
“你是郭家唯一的继承人。”冷默言插口。
郭昉神情怪异。
慕容雅敏感地注视他。
郭昉很快恢复常态。
“保全的合约到期了吧?”
“今天到期。”冷默言抹抹冷汗。
“感谢你多年对他的关心。续约,不必了。”郭昉转向慕容雅:“今晚有空吗?”
“问我的老板。我的工作时间由他安排。如果你要约我,最好续约。”
慕容雅嫣然一笑。
“雇用我也行。”
第三章第一节
沐风伸手,揉烂桌面的传真。
他踱向窗前,俯视二十三层楼底熙攘的人群。
人口的暴涨使这座城市达到饱和的状态。扩建的结果是吞噬了美丽的园林和田地。水泥钢筋冰冷无情地践踏一度鲜花烂漫,如今被垃圾占据的绿荫。新建的大楼源源不断地从建筑蓝图转移。一栋栋的摩天大楼,霓虹灯闪烁诱人堕落的彩光,吸引被物欲捕捉的男女。
高楼的阴影中,游荡城市的孤魂。他们得不到都市人的任何同情。陪伴他们的,是漂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