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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昊然陪着我,大家都以为是昊然爱黏我,事实上我也相同的依赖着他。我们互相陪伴着彼此,度过了这十几年。
在这之前我从来不曾动过想找亲生父母的念头,但现在……我好想哭。
为我那薄命的母亲哭,她当年是在怎样的绝望下自杀的?
也为自己哭。
昊然、昊然!我是这么的喜欢着你、爱着你,你竟然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一瞬间,我只觉得我的世界好像崩溃了……
接下来的纸页被水渍浸染得变了颜色。
温亚竹也震慑住了。
直到沈姨的敲门声惊动了她,她才回神。
“小姐,吃饭了。”
仿佛窥见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她惊惶得不知所措,赶紧仓卒的把日记收进抽屉里,这才起身过去打开房门。“沈姨,你刚才说什么?”
微讶的看了她一眼,沈姨重复一遍适才说的话。
“小姐,吃饭了。”
“喔,好。”温亚竹走下楼梯,脑子里所想的净是刚才从日记上所看到的内容。
心神不定的吃着晚餐,她习惯性的抬首,“昊然,我……”话一脱口,才发现平常总是坐在她对面的人,今晚并没有在那个位子上。
她朝沈姨勉强的挤出一笑,“我忘了吴然今天不回来吃饭了。”这五年来昊然从来没有在晚餐中缺席过,只有她在回台湾的头两天,没有跟他一起吃晚餐。
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坐位,她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不禁回想起刚刚日记上那一段话—;—;
昊然、昊然!我是这么的喜欢着你、爱着你,你竟然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一瞬间,我只觉得我的世界好像崩溃了……
她丝毫不记得当时写下这段话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此刻,她竟然有种莫名的揪心之疼。
第七章
吃完晚餐,温亚竹再把日记拿出来,看到合上的日记,这才想起来锁匠帮她打开日记时,曾叮咛她最好小心一点,不要用力盖上日记,免得又锁上了。
因为日记上面的锁是勾式的,锁头在下方,上方有一个小勾勾,一旦让那个勾勾插进下方的锁头便会扣住,无法打开,需要一把特制的钥匙才能开启。
由于另外配一把锁还需要再等几个小时,她不想等,便没有配制了。
很幸运的日记没有锁上,她垂眸继续接着看。
1999年2月21日阴
我向父亲私下求证过了。我真的是他跟别的女人所生下的孩子,那个女人,我的母亲。在生下我两年后,服安眠药结束了她短暂的一生。
我也终于明白为何母亲那么讨厌我了,每次买玩具或是礼物,都只买给昊然,从来没有我的份。
原本以为那是因为我不是她亲生的孩子,所以她无法打从心里疼爱我,原来她根本是憎恨着我,只因我是父亲出轨所生下的女儿,我的存在对她而言,代表着一种背叛。
这些年来她虽没有对我好,但也没有亏待我,还容得下我留在溫;家,我该很感激她了。
只是,现在每天看见昊然,都不由得今我感到一阵伤心
不知道昊然晓不晓得我是爸爸私生女的事?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那又能怎么样呢?改变不了事实。
我想昊然对我,应该就像对姐姐一样的感情吧,因为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喜欢我。
他虽然爱黏我,看到男生跟我说话,会用阴沉的眼神瞪人,但那或许只是一种弟弟对姐姐的占有欲吧。
我已经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有记忆的时候,他就很爱跟着我,不管我去哪他都要跟。
沈姨说走因为小时候他曾被一个保母虐待过,是我赶走了那个坏保母救了他,从那以后,他就很黏我,连我上厕所他都要跟,看我坐在马桶上尿尿,他竟然也坐着尿,直到六岁的时候才肯站着尿,怎么辩?我还是满脑子想的都是昊然,但是他是我弟弟。亲弟弟,我不能再这样想他了……
1999年5月7日雨
这阵子我故意对昊然很冷淡,希望能淡化掉对他的感情。
因为我们是姐弟,姐弟之间,除了手足之情,不该掺有其他的情愫。
我的理智很清楚的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今天那个学妹又来找他,他竟然跟她出去了。
当时好想叫他不要去,可是我忍住了,忍得胸口好痛。
l999年5月29日阴
林晓梅说她跟她弟弟从小感情就不好,两人常常为了抢玩具而打架,长大后也常为了轮到谁去倒垃圾而争执,她一点都不喜欢自己的弟弟,有时候气起来还恨不得掐死他算了。
赵心兰说她和她弟弟从小吵到大,她妈妈有点重男轻女。家事都舍不得让弟弟做,每次都只叫她,令她很不是滋味。
她们的弟弟那么不可爱,但我的弟弟从小就爱黏我,什么事都听我的。
有我喜欢吃的,昊然一定会让给我吃,有我喜欢的玩具,他也一定买给我,因为妈妈给他的零用钱总是比给我的还多很多,但那不重要,因为昊然的零用钱几乎都花在我身上。
他只有在我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情时,才会对我板起脸孔,平常看到我,他的表情总很温柔。
许就是昊然太疼我、太宠我,我对他的感情才会渐渐的由姐弟之情转为男女之爱。
人如果永远都不要长大该有多好,这样就能一直保有孩子单纯的心,不识情爱,不懂情苦。
1999年6月1日睛
昊然感觉到了我对他的刻意疏离。
他今晚来我的房间,问我怎么了?为什公最近对他很冷淡?
我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过了好像有一世纪那么长的时间,我才说:“……没有呀,只是觉得我们都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不该整天黏在一起。”
他在我面前蹲下,抬起我的脸,用一种很深沉的眼神看着我。“但是对我来说,就算到一百岁,我还是想这样跟你在一起,”他这么说,他的眼神令我的心狂跳着,我被他看得快不能呼吸了,我倔强的说:俄才不要活到那么老,那时候头发都白了,牙齿也掉光了,眼睛看不清楚,耳朵听不见了,连路都走不稳,简直是在活受罪。”
哪只是比喻,我的意思是,不管我们长多大,我都想这样跟你在一起。”
我觉得他好像在对我告白,又紧张又兴奋,如果不是妈妈忽然找他,我真不敢想像他接着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但是等他离开后,我冷静下来,原先的紧张和兴奋被痛苦取代。
我还在期待着什么?我跟他走亲姐弟啊!
我们之间注定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1999年7月23日阴
昊然是我永远无法追逐的一个梦。
他对我愈温柔,我就愈痛苦,但是如果他不理我,我想那就不是用痛苦两个字能形容的了,而是心碎。
我完全的陷进去了,我努力的挣扎,努力的告诉自己,不能喜欢他、不要爱他,停止吧,他是我弟弟,但是我还是没有办法得救,没有办法不爱他、不喜欢他。
为什么感情不能说收回就收回,说停止就不爱呢?
为什么人没有办法顺随心意,自由的操控自己的感情呢?
每天强颜欢笑的压抑着自己的情感,我过得好痛苦。
昊然也发现到我的改变,一直在追问我究竟怎么了?有什么烦恼可以告诉他,不管什么事他一定会想办法帮我解决。
我能说什么?告诉他我爱上了他,结果却发现我跟他是亲姐弟?
不能说,这件事情只能永远深埋在我心里。
我想我必须要找一件事情来转移我的心情了,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受不了的。
2000。年2月6日晴
这半年来我寄情于绘画中。那今我的心情平静了一些。
前阵子将一幅昼作拿去参加一个知名昼廊举办的一项比赛,结果得奖了。
前几天在颁奖典礼上遇见了一个人,他一出现就吸引了我的目光,他很出色,有一副修长的身材、英梃的五官,但最引我注意的是他有一双浓密的剑眉和琥珀色的眼瞳,那跟昊然好像。
他的侧脸更神似,如果不注意看,会错以为是昊然,他留意到我盯着他看了好久,于是走过来跟我打招呼,对我说—;—;“你昼的那幅“春日里的小白猫”很棒,整幅昼给人一种慵懒而温暖的感觉,难怪会得到油画组首奖,真的是实至名归。”
我向他道谢,我们闲聊了下,得知他走我们学校已经毕业的学长,目前正在读研究所。
昨天他打电话给我,我们稍微聊了下,接着他约我今天去看一个昼展。
我答应了,今天当我要出门的时候,昊然也想跟去,但我不让他跟,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坚持。当时昊然看我的眼神,就像被一人遗弃的小狗那样充满了哀怨,让我差点就要心软的改变心意,答应让他一起去。
跟那个男孩看昼展,我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