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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天来我都这样跟三伍讲,我们班的漂亮女生为原创设制舞台,她们整天在那里努力地把那些工作做到完美——她们说是为了我的那个朋友而努力,整个舞台应该给关三伍全部占有而不再归让癫狂者。到时在舞台上一定能看到三伍的风采——华丽的衣装、娴熟的弹奏和挚情的演唱,他获得最佳台风、最受欢迎歌手的称号,而不再是癫狂者的卤莽跌摔,一败涂地……
可像被驯化了的三伍,你终于在我面前友好地展露笑容。然而,你为什么不继续在我的诡秘言语中麻木不仁了,不仅如此,还多次用那些诚恳得不再诚恳的口气来表示对我的谢意,言跟我谈话收益无限。可长期以来这些话你已反复反复讲了一千五百遍。早知如此就应该尽快反省,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参加原创从此就务必不遗余力地付出代价。可心满意足的三伍,我一直以来费尽口舌所带来的收获并不见得理想,尽管你已经有了着落——可高乌的境况怎么样了?对了,他用不用坐大牢?
可原形毕露的三伍,我又一次看到你那不屑一顾的眼神,把应付一个朋友置于闭耳塞听般的境地。我只好默默地把那些由自己酿成的徒劳无益的懊悔收藏心底,有谁从我沉默的神色中去断定高乌幸免于坐进大牢,我发誓捉来四千四百五十三条北部湾青环海蛇进攻他(她)。
02远方还有癫狂者的土壤
当一个人能从沮丧中恢复勇气的时候,常常又会一失足地朝着高傲的泥潭冲去。而我没有刻意让自己成为一个妄自尊大的传教士的意思。反之好几天过去,我已经忍受不了三伍昂着头的样子。他从以前的同学中找到一支乐队,由他们来为他伴奏绝对没有问题——他用“绝对”一词来统领这些东西。仅仅几分钟过去,他至少能拿一个奖项——“至少”一词竟雷鸣般在我耳边响起,而且他很快就以排练为借口离我远去,所有这些都将使我一时把眷念带回他曾经对高乌劳骚愤骂和亢奋嘲弄时的言语以及神色中去。
显然到第二天我也未能见过三伍。身强体壮的高乌,当你还在那黑不溜秋的铁窗里颤抖双腿的时候,你的那个瘦小的玩古典吉它的朋友就要登上舞台,那舞台由我们班漂亮女生所装点,你曾经在炎炎夏日拥有的那个临时搭建的舞台根本就望尘莫及,没有一点华丽以及权威。那瘦小子就要粉墨登场你却满面污垢畏缩在肮脏的墙角,没有一丝自由,没法拥有一个成样的东西——器皿——一个塑料桶、一个软枕。你一旦意识到自己唯一的“财产”——那牛皮袋已被没收——被审讯官们一劳永逸地保管,你就不应再奢望双手能得到一双鼓棒的恩赐,绝对不能得到。布满尘垢蛛网的天花板仍然是难耐的目光所向,那是十几年来学业与理想的终极——付出与期望的归宿。一旦意识到事情发生的“不应该”就应该把斗志坚持到底,对日后还能用大脚去颠覆一切充满信心,像勤奋的蜗牛那样朝着一切有利可图的地方爬行而去。一旦意识到事情难以有转机就应该在四面楚歌中吞声忍气,不计后果有多险恶总要满怀信心去期待看到自由的一线光明。
唯有那样的坚持不懈,也许光明就降临于明天了——孤芳自赏的三伍,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你为什么表现出了久违了的“自投罗网”——在我还没来得及跟你搭讪的情况下,你却喧宾夺主地心甘情愿地把高乌提起,还显得若有所失的样子。那始作俑者还有什么值得你表现得如此有失去体面,难道他把你的整个房间都掳走了?可你究竟说什么——说清楚一点,他老头子怎么样,来这里找儿子——来到你的房间了?什么时候,昨晚?高乌终于向老头子求救了,什么——说清楚一点,是他的一个老乡偷偷打电话给他老头子吗?
身强体壮的高乌,你一定害怕老头子的再次光临,然而他真的已经到来——他找到那瘦小子和那个他儿子曾经“拥有”过的房间,老头子在那里留过温馨一宿,他理所当然能再次惠临它。也不必过于顾虑后果的险恶性,从此一切自欺欺人的骗局都将昭然欲揭,这并不显得那就是长年累月因癫狂而得到的下场,那仅仅是一种值得欣喜的代价,它也许能尽快地换取光明和自由。随着老头子的终日奔劳一切都不会再是苦想,明天——后天,你将能走出那可恶的魔窟,两只大脚将远远地离开,长条条的大腿将继续引领你威风凛凛地在城市里无休止地穿行,将有能力去延续横行霸道的历史,没有一丝体质孱弱以及疾病袭绕的迹象,唯有如狼似虎地义无返顾地朝着别家“丰饶”的房门冲撞而去。
可麻木不仁的高乌,老头子已经无数次往派出所里打来电话,尽管你接听,却时常变得沉默寡言,一说话就显得有点倔强的样子,还在痴痴地把唠叨放在无关紧要的问题上——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是谁擅自打电话给家里暴露这一切又有何重要?不让老头子知道无疑最佳,可既然知道——岂但知道,对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了如指掌了,那就趁势以此作为自己唯一的能够获得“重生”的契机,这样你才会拥有日后能把一切伤口彻底抚平的可能。何况一切都不必令你担心——老头子已经有备而来,他身上带有那些东借西凑来的数量可观的盘缠,它们也千里迢迢不辞劳苦地前来救赎你失落的灵魂。
不知好歹的高乌,之所以失落的灵魂得以救赎,仅仅缘于事实的非此即彼——罪恶者在此的那一方,你则在彼的牢房,被罪恶无辜地浸染。连老头子也这样跟人说,他儿子没有偷也没有抢——从小到大也没有,这次他也没有跟那帮坏蛋一起干这样的事情。他们是一帮名副其实的吸毒者。
当我们也姑且相信这些事实的时候,高乌已经被视为一群吸毒者中的一名不可推脱的苟同者。高乌跟他们沆瀣一气可他并没不是吸毒者。好兄弟们一口一口地深呼吸地把那些东西撵进肚里,高乌只在一旁“观赏”而已。他们有人竟把自己的双手扎了数不清的针口而高乌的双手“完美无暇”。可不明事理的高乌,你为什么要咬牙切齿地阻止审讯官们把你撵进厕所,然后再从里面轰出来。你务必乖巧地接受一项尿检程序,结局很快会自有着落,别以为自己的嚣横能在任何场所、任何人面前都能得逞,你最好在那几个带枪的家伙跟前表现得温顺一些,千万别翻牙弄唇,一旦你举起大脚结果就必定一塌糊涂。言听计从便是权宜之计——莫要担惊与受怕,也许有必要把头颅高高昂起,尽管没有抱头泣嗓——把男人的眼泪用衣襟拭去。愚蠢的高乌,你为何使尽死劲往那肮脏的墙上踹去,这样是否有助于让被掠走的自由来得更猛烈一些。
面目森严的审讯官们,你们别用“权威”来使一切危言耸听,在还没有弄清真相之前就不要狂言把他们统统往“上”遣送——戒毒所抑或别的鬼地方。哪怕试图在那严谨的尿检中挖掘一切,也不可能在高乌身上找到罪恶的蛛丝马迹。他只是浑浑噩噩地蒙混其中——凑近一堆,然后一不小心被你们一网扫尽而已,这就是他被关锁起来以及他姑且失去自由的全部理由。那一举动固然并不光彩以及落入法网理所当然,可到头来他总要清白地大摇大地摆从黑暗走出去,从此将与好兄弟们分道扬镳。他需要尽快从与你们的“友好的洽谈”以及周旋中得到解脱。恳请你们遵循“法定程序”让问题迎刃而解,好好把自由还给高乌,把他释放出去,一旦有必要让其“遵规守矩”——交纳一定数量的、可观的、有重量的、不搀假的——瓦当、银圆、金币、纸钞、盘缠、费用、现金……只要得到通牒,他老头子就会把它们双手捧送而上。
无奈的老头子,当你清楚儿子在这城市的境况——摸清底细的那一刻起,就不必大惊小怪,有必要为此付出代价,为他徒劳奔命。为什么竟表现得如此镇定自若,缄默不言——你就这样马不停蹄地终日跑窜;你拥有“足够”的盘缠;你就看见高乌获得自由后摇曳不定的身影,他就这样撩着腿于你身后紧紧尾随——为什么父子不能比肩而走,像往日那样他扯着你的衣襟领你横跨大街。那是巨大的落差失望——期待与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