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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每一个笑容、聆听每一个声音;继续把激情与魅力四处散射,在谈话中语无伦次、目光相遇中激动万分、幻想与无眠中茫然不知所措。是否还记得,就在这一去不返的躁动青春中的辉煌一刻,不可畏缩不前,一旦畏手畏脚希望将荡然无存。
你将若无其事地蹲在那里,把画框刷上千遍万遍。也许伟大的艺术仍然值得你心驰神往。你将继续把《塔吉克姑娘》细心描绘,它的眼神仍旧如此迷那般神圣,有必要想象热情依然在她身上散发,在整个画室、你的身边无限蔓延。尽管她表现得对墙上的它漠不关心,没有丝毫把它举目瞻仰的欲望。但这并不能阻止它最终将成为可靠的爱情交易品,只要继续用那最具亲和力的声音呼唤她——拼命把它兜售出去。
有时她看起来竟变得坐立不安。她只不经意瞥了小尬一眼——那油画刀不断地摇晃,他来来回回把刷完的画框逐个拎出去。有时,他只独自在走廊上停留一会便立即返回,继续把刀拾起,继续让整个画室嗄嗄有声。满腔热情的小尬,或许内心远远未能平静——是否意识到那声音已经侵扰人耳。当你诚然已经六神无主的时候,一切都早已成了灵魂深处的凄声乃至延绵的悲鸣。不可卤莽地使劲,应该富有节奏地晃动,让画框发出动听的绝响。只要刷完一个,就应镇定自若地把它拿走,尽量显得潇洒——仅用一个尾指把它拎起,一旦走到走廊那边就趁机在那里滞留久一些,把目光远离眼前的黑暗,凝视黄褐色的夜空,让汹涌的心潮得以平静一些。
亲爱的宁丽,当你看着那家伙把一个画框拎出门外,就千万别动恻隐之心,不要靠近。一去不返的躁动青春应该更多地自我权定,然后就尽情拥有——继续拥有——拥有——曾经拥有——不愿拥有——不再拥有。你显得有图而来,由衷倾诉——表白——告诉——告知——揭露,结局将“完美无暇”,停止发生。你有必要利索地完成这些,刻不容缓。
满腔热情的小尬,也许你还沉迷在这黄褐色的夜空,竟变得麻木而闭目塞听。有个熟悉的曾令人怦然心动的脚步声,它正从身后传来,你为何没有竖起灵敏的耳朵,然后惶惶不知所措。你是否已经听到——请猛然回头,有个声音将由衷地倾诉——最后揭露。她肃穆地看着你,尽快回头——不必慌张。亲爱的宁丽你说什么,是否要跟小尬再次作出幽会——花前月下——甜言蜜语——聊天——谈吐——谈论——谈判——审判——揭露——判决,吩咐小尬在哪里等你——在音乐楼那边,你过一会儿就到。
满腔热情的小尬,还有什么可以犹豫——不要颤抖。只有言听计从,依照她的指示先走一步,在那个熟悉的地方等候她。不要误认为自己开始踏上被伟大爱情审判的征途,一旦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就不可优柔寡断,不要再顾盼一下那堆画框——它们在变作诱饵的自告奋勇中彻底溃败,从此一无是处。你就这样慢悠悠地朝着那里走去,可为什么还要产生那些无辜的坏想——把那墙上的美丽的《塔吉克姑娘》拿下,用油画刀把它剐烂——从那眼睛切入,然后把那大红嫁衣、脸蛋,音容笑貌乃至神圣——一切一切摧毁。
可你为什么又改变这些坏想,把它从墙上拿下,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然后如获至宝地封存。让那神圣、眼神、嫁衣、脸蛋、音容笑貌——一切一切美好永远。
可你为什么竟否定这些坏想,把它从墙上拿下,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然后去交换——顶替——换取——获取——捞取——占有,让一切一切自投罗网。
可你为什么又恢复这些坏想,把它从墙上拿下,用油画刀把它剐烂——从那眼睛切入……
可满腔热情的小尬,你为什么竟感到冷——是否害怕微微袭来的春风。你又何必记起一个毛骨悚然的场景——那个赤膊的高大男生在寒冬的夜里把一套大军鼓从这里拖过,他是火与癫狂的化身。你还可以找到癫狂者的脚印、没有消失殆尽的体温。可满腔热情的小尬,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做什么,把手伸进裤兜里,拎出荷包,然后掏出一把桃木梳子……
在一个路灯微微照着的地方,你就乖巧地站在那里守侯,像那个夜——有凉风从额前拂过,只能静静地谛听那边传来的钢琴的噔噔之声以及心跳砰砰地期待美妙时刻的快速来临……
第二十八章 我的黄昏
第二十八章我的黄昏
当你们已经知道那是过去了三年的一个人的事,你们将会认定他是一个自作多情的家伙——他在那次有很多人跳舞的舞会上一败涂地,这理所当然是所有人“幸灾乐祸”的源泉,想一想如果某个成年人无端端地在你眼前摔一大跤,这无疑是笑掉大牙的究竟。日后那个家伙已经不再亲自制造那种蠢不可医的事情,你们也将伴随着那“源泉”的烟消而变得无所事事,总而言之所有人在任何时候都已经无事可干了——而我并不承认这种荒谬的言论,只要能够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越过一个公共汽车亭,我就有事可干。我还继续坐在路灯下的栏墩边,全神贯注去获取那些五毛钱的外界信息,依然有一个两个匆匆行人在我的余光里逐一消远,很显然他们活像有事可干。
是什么东西掠夺了我的视线——它身体里装着一个黄昏的夕阳——一条闪光的鼻涕虫,它在一棵树上一点一点地蠕动。我立即伸出一只食指碰触它,柔柔地抚摩着它,又有谁认为我已经彻底地游手好闲——一线黏液立即溅到我的手上,而我并没有一点罢手的愿望。有人诧异地盯着我的手,他们知道我与鼻涕虫是多么地亲密无间,尽管我很快就离开。
有时,我会花掉六十五块弄来一辆单车,这有助于在夜深人静时我能迅速地逛遍一半个城市。还会有许多人不再徒步而走,轿车和摩托将载负着他们笨重的肉体。有时我也会想到有一辆面包车已经在很久以前载负过我的灵魂,事实已经证明它并没有比昂首阔步快活一些。如果你的灵魂并不愿意搭乘那面包车,连同有一群“邪恶势力”对你的生拉硬扯,你已上车了,痛苦也就潮水般汹现了。
以致在很久以前当我在每一个寻常的夜晚,不知不觉经过某个熟悉的引起记忆的地方,我发现自己已继续以一个伤者的姿态重演了那些一塌糊涂的历史,看看他如何地在人群的拥挤中卤莽地腾空,翻上一个筋斗,然后才像只土狗那样逃之夭夭——并不显得全功尽费,至少还会握住一位女孩的手,如获瑰宝地把它们抚弄。那将成为一种奢侈继续让他贪得无厌地幻想下去,期望用“中指沿着头颅中线驶去”的发型和一辆单车来分别充当魅力与欲望的载体,再用吻的杀手锏来满足收获爱情的希翼,再而迈向大获全胜的殿堂。那一无是处的策想将更能有效地拯救他的躁动青春——至少在湖光粼粼的某个夜晚,他紧紧抱住她,离“拯救”差上千里之遥。
信念的坚定——总有一段时光一瞬间,我已经蠢蠢欲动。当我真的要对一个女孩贪婪地亲近,喜欢,痛爱,她非常能奋起我的激情——我务必接受一个可恶的起博器,呼吸的柳暗花明。试着拼命地停止呼喘,然后试图倾诉——欲将抱住她,把她紧紧挤压,在眨眼之间学会驾驭我应有的潇洒。
而事实上在日后很短的时间内我已经知道,那燃起激情的星火也只能成为那一夜的暴光。
无数个守侯是躁动青春的资本。曾几何时有一个何等熟悉的脚步声从窗外渐渐传来,它的不可捉摸缔造着每一个神圣的黄昏。当我离开——已经离开——到别的地方去,那无疑成为精神的作茧自缚,在某个下午——黑洞洞的夜晚,我已经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眼睁睁看着宝贵的黄昏被黑暗一点一点地吞噬而尽。我甚至已经看清每个人过份的大腹便便的模样,以及说话时严重的颠三倒四、那个叫土匪的家伙肆意把一个人灌醉得稀沥哗啦的阴谋、餐桌上逢场作戏时的相互吹捧、对一个人的通牒般的指手划脚、最终连同那个始作俑者——电脑高手对一个人的全力教唆,到头来,所有这些都残酷无情地把我神圣而漫长的黄昏彻底焚毁。
一开始就使我感到自身的在劫难逃,没有任何可喜的事情可干——有一点可干——在工地上土匪赋予了我全新的姿态:头戴草帽,双手紧紧捧住一只盛有油漆的烂瓷碗,蹲下来,按照既定的命令与程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