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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刻我弄来了两条树枝,在石桌上糊敲乱打。我还陶醉地舞弄着身子。那时高乌手执一双筷子敲击着那些瓷碗和铁盅,多么痴迷陶醉地敲,这位六年鼓龄的鼓手尽可能地显露锋芒,捏住筷子的末端,在牙签盒上无休无止地均匀颤动,最后就会让它们断飞裂蹦。无论如何我也想成为一个鼓手而狂猛自如地挥动鼓棒——那只是一种奢望,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愈加意识到这一奢望作为力量源泉的重要性,也许它能伴随着激情把一个人推置于癫狂的境地。莫非他就是癫狂者——远在远去的归途中。
有时,你们必须承认孤傲的高乌竟让人笑掉大牙,现在我开始把塑料杯捏扁并咯咯作笑,诚然我并不轻易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曾经吃了豹子胆地拿着女人的内裤招摇过市。
那一次我请他吃饭的时候,他竟把一位失主——一个女人的匣子从桌面挪入囊中,一切都显得无影无踪。我得永不原谅他这样做,毫不犹豫就把两条内裤中的淡蓝色的那一条递给我,就在人来车去的光天化日下。
“扔了吧!高乌,女人的大法宝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知道吗,那是衰运来临的征兆,懂没有?”
可高乌仍然竟充耳不闻——非常不识抬举,就这样卤莽地拿着内裤像攥住一支易走火的沙枪那样把我瞄准——赫赫地呈献,我愿意用四只肥硕的田鼠去换取那一刻一切都只是幻象。
也许到了现在,当我耳边再次响起高乌发出烦琐的声音——曾几何时,那几乎成为每每见面的颇具必要的寒暄,诚然他已经对匣子的事情不提一字了——确确切切地说那已转化为一份措辞严正的“述职报告”,他言河滚滚地修饰着那份绝顶优遇的工作:在一家高档的酒店当鼓手,日薪一百元整;他能吃上馥郁的夜宵;住在第十五楼;享受着热气和梦思席;晚上有一大堆没穿底裤的女人在那里出没;主管办公室里有五台电脑任他疯狂地把玩以及上楼的时候有电梯,吠的一声就上了楼。
为了无偿地让一个人变得更加气高趾扬一些,我有必要无休止地点头,使尽诚恳的目光。我与你们一样一开始先对一个人无限度地怂恿——让他在生活中继续把玩那些自圆其说的游戏,让女人的内裤继续使一个人无穷无尽地欣喜若狂。
第二章 03 爱的永动机
即使所有事情已经过去就让其成为经验之灯火,照亮你的前程。如今事实将表明高乌已拿着这经验之灯销声匿迹,他可能去到另一个大都市——一个自由的天堂般的地方。两个月的时间已经预告他不再属于“我身边的人”,你们应该相信,当冥顽不灵已缔造了一个潦倒的怪诞生活,那些外来的虚荣与诱惑就会显得一无是处(那些东西甚至来自于一个女人)。而你们就不必苦心去弄清高乌与女人的关系,这与让你们兴奋过度息息相关。反之,稍稍懂得他与女人的内裤的亲密无间就已足够。
只有一些人还会细心聆听一只蚊子的嗡嗡之音,一个人的懵懂无眠全然取决于某个女生那微不足道的音容,那么你们就能知晓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会酿造了怎样的“伤害”——到头来,只有那些痴心依旧的人仍怀念和努力去捕捉一些沁人心脾的感动时光,它时常匆匆流逝直至无影无踪——有时在烈日下也会来得更猛烈一些。一旦夜幕降临就有人迈着威武的步履越过一些值得去记忆的地方——我所认识的人——我的朋友、学院里的朋友、学音乐和美术的男生女生、我们班的男生……
对雷以宽这神经的家伙而言,你们不要总把目光痛苦地停留在他脖子上的那条亚热带斑管蛇上——即使到了现在,没有谁会承认他能在爱情的世界里捞得一点油水,他只能在晕头转向的耕耘中一败涂地。
而那个跌得头破血流的伍小尬同学(我得把在那倒霉的舞会还没开始日子里他所干的事一一说过,只要愿意听每个人的耐心与欢心一定成为正比),一个在幻想中苟延残喘的人,也许他能捞到一点,他懂得如何在百无聊赖中构建自己的爱情,尽管一切可喜的东西都没能有效地改变他一开始就底气不足得像只幼稚胆小竹鼠的命运。他甚至随随便便就把一个大学生应有的风度彻底毁坏,不管进程如何他同样毫无吝啬地把那木讷的秉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快马加鞭地往宿舍奔去;他急狂脱掉衣服就像要拔掉吸附在身上的牛蚂蝗一样;他冲进卫生间之迅猛预示着一个不必沾湿头发以及不必焚毁发型的冷水澡即刻告捷。当全院师生都在奔命于球场的时候,那个家伙却独自呆在画室里干着许许多多事情:把一块大麻布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用钉枪把它们分别钉紧在固定规格的木框上……他务必一直干着这些。
自始至终我们的画室是个热闹场所,出于某种原因,这里迎来了许多没有女朋友的百无聊赖的男生,还有许多没有男朋友的寂寞难耐的女生。除去其他无关痛痒的女生,宁丽将毫无疑问充当着我们当中一个颇具重要的成员,她将成为一个最可靠最理想最根本的理由让小尬于画室分秒必留,永不厌烦。
每逢雨越下越大的时候,小尬就开始故意让自己谈谈地惆怅一些——装着要失去什么,像尖吻鳄要掉落它“悲伤的眼泪”。有时他独自一人在走廊无休止地徘徊,忐忑不安。他不再徘徊,雨的噪音和泛着水珠的夜空赋予了幻想的动力,透过朦胧的雨雾凝望远方——闪烁着黯淡的灯色盏盏。如果某个女生不住在远处的宿舍里,这鳄鱼也不会冒着泼溅的雨点,于栏杆前茕茕孑立。——多么醉人的雨夜,红楼檐下稀稀疏疏闪着躲雨的人影。只盼望心爱的女孩撑着一伞,缓缓地走过来,让他因一眼识别而亢奋不已。两人伫立长廊,殷切相视,他试图以一个做作的鬼脸征服一切。她悠然把伞收起,站在视线的一边微露笑颜,从雨伞零落的水珠一颗一颗打在那玲珑的小脚上,她就这样朝着小尬笔直挺立的石牛般的身躯踱步而来,他牵着她的手,双双走进无人的画室里让一切变得蠢蠢欲动——他如痴如醉,在雨里无休止地期盼……
当时间流得的确有点过猛之后,有什么还要比亲眼见到她一面来得更重要一些。任何一个痴情男生所固有的举止——一旦耳闻目睹到那些“果实”,便是保持沉默乃至吞声忍气地谋取的开始。到了某个晚上——在某一刻所有人都在耐心等待倘来之物。有时一切都会显得沥沥在目:宁丽终于从画室门口钻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牛仔裤——它把那腰肢紧紧勒住,脚下的一双小巧的绣有蝴蝶花的白布鞋竟成为她变得过份天真与活泼的罪魁祸首。
一时简直教人大呼疾叫:“宁丽!快来给抱一抱。”
“哇!你真棒!”韦弟竟发出那一发不可收拾的鬼一般的尖叫——不止如此令人生厌,还伸出那贪婪的胶手往宁丽的脑瓜摸去——撩动着那扎有鱼纹叉的秀发,永远也没能满足,死性不改地攥住,往后拉扯。
这只能惹来另一个人的狠之入骨——他束手无策:有一头肥猪已经展开大蹄把宁丽堵住,大肚腩凶横跋扈地把她逼入困境。
“你们快滚蛋啊!”她跺着小脚对他们喊,并想尽办法从阿胖的“猪栏”里钻出去。
“你们太过份啦!”她显然一下子就钻了出来,这仍然与得到解脱相去甚远。当张歪哥吮着那土鸭嘴飞吻去,她立即就往门口蹦出,尽管时间已经证明她是在一分钟前从画室走进来,一步拼叠着一步地踱着,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致此,你们一定认为一切都结束了,然而很快那群无赖之徒继续尾随她去。即使“暴殄天物”还没有开始——隔壁却传来咿呀鬼叫的声音。只过一阵小尬就懵懵懂懂地跟过去,他一定能见证那个先前所突出的大肚腩将继续欲望无际地攫取着辉煌的果实。
“小尬,小尬,快来——玩呼啦圈吗?”版画班的几个女生喧嚣起来,“你们这群男人太笨啦!”
张歪哥显然未能成功;有人仅把那消瘦的屁股扭几下就无法招架;不知生死的两脚坐落在地板上的阿胖,他一定吃了豹子胆才把那呼啦圈套于腰间,屁股与肚腩尔凹我凸地来回推磨几下,咔哒一声那圈子就命倒脚下。
“真像一头马戏团里被耍戏的没有鼻子的大笨象。”小尬立即在沉默中数落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