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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某个夜晚,我还可以继续骑上一辆自行车——她在我身后,双手搂紧——那段光阴,纵令是短暂的一两天,当我们发现自己走起路来竟然比先前气高趾扬一些,说起话来莫名其妙地大声一些,甚至已经目中无人了,就应该不必劳心地想一想,我们是否已经开始恋爱了以及已经开始走向崩溃的边缘了。况且,一切都俨然充满希望似的,这使我至深地相信,哪怕时间一年两年三年地过去,也不会感到青春尽快消逝,还没有失去什么,那神往的艺术也不会——其他人也大抵自认于此。
第八章 02 团支部“总干事”
诚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依然气高趾昂,我将要让你们意识到——你们宁愿对我的事迹漠不关心,也不愿冒着情绪失落的危险来谛听我的自言自语。有时我仅仅继续以“揭露”为名招引大家上当,因此默默忍受一个人的吹擂是你们将要面临的不幸。
我甚至还会不知羞地去歪曲我没有吻到那个女孩的事实,把这事改弦换辙为——我能在那个公园里与她天花乱坠地做爱。一旦如此,你们就势必妒疾地而不是心情愉悦地夭夭逃遁了。
很显然此刻我已气焰嚣张,是生活以及身边的人撺掇我变成这样,就像你们自身的欲望教唆你们“幸灾乐祸”一样。总而言之,你们现在一定期望有一两个“天杀”在此出现,以他们来镇压我的气焰,彻底地把我摆平以能解除你们心中怨愤。你们甚至灵机一动地以为,我的那位高中时的现在在另一所大学当上了班长的老朋友能勉强地完成此任。
也许从一开始,每每我接到宿舍那电话,就会听到有一个人无端端地“发愤”起来——很长时间我还以为他“恐吓”的锐气已经荡然无存,谁知道只隔一段时日,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竟死灰复燃。
我弄到了什么——有没有捞得一官半职,这些质问让我危险四伏,而我怀疑他已经做了“大官”才这样。
“不不,说实话,我是团支部的‘总干事’而已。”他嚣张无比,“你呢?当上院长了——说真的,你能当上班长那也是天方夜谈。”
看看你们的“救星”还扯出了这样的话:“既然能力有限,那你也不必强求什么,但你也应做点什么,你随随便便干点什么出来就可以了。”嘟嘟——显然,在他眼里我依然干不出一点点什么。
我的“总干事”朋友,就让他姑且在他的大学里光彩耀人。而我则慢腾腾地爬行——有朝一日——一旦时机訇然到来,就像教授们所说的一切都可以重见天日——那时,哪怕他当上学生会主席他也得低头示弱。
而你们似乎已根深蒂固地以他为荣了。但愿终有一天,有些足够的“成就”会在我眼前出现,让我一下子激动不已,让胜利与“总干事”朋友的自投罗网息息相关,让他风雨不变的粗鲁口吻使我内心变得万般过瘾。
而仅仅在某一个夜晚,我拿起了话筒——我希望能真真切切地看到胜利。很荣幸地告诉你们,一开始我就被“训教”得一塌糊涂。
他说:“你进展如何?”
他严肃地说:“你要知道,大学时光很快就会过去,你一旦死性不改——得过且过……你早上几点起床?”
他卤莽地说:“你不必狡辩,我警告你,四年光阴一晃就过,你至少在期间‘做一点什么’——一个人总要去锻炼自己,日后才可闯……
他冷笑地说:“你那拿了多少个硬件——奖状!奖状!证书!这很重要……”
他厉声地说:“我再次警告你,懒人永远没有出息,这是什么社会——你要相信……
他无奈地说:“你至少——尽可能地‘做出一点事’,即使没有什么天赋,苯鸟先飞也好……其实,没有什么值得畏惧——你愿做缩头乌龟……”
至此,愿我的巨浪与狂风尽快来临,让伶牙俐齿的海盗沉没隐去。
我轻声地说:“我干了一点事。”
我高亢地说:“领略我的风采吧!”
我洒脱地说:“独一无二的特等奖——这是我的‘硬件’。”
我威风地说:“我们一伙人的表演——我天才般的演艺,你是知道的——谁都无法相比。就在昨晚我已经在艺术节的小品比赛中荣获特等奖——《艺术生命Ⅰ》。”
我措辞严正地说:“评委拍案叫绝——无论是在道具的制作上、内容上的选材上、背景音乐的选取上、灯光凝造的气氛上……你知道,区戏剧院院长说,就在整部作品所反映的思想深度上,我们的作品几乎可以与国际上的水准接轨,是国际上,而不是国内,你知道没有——接轨了。我怎么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确确实实这样……”
我嘶喊般地说:“不相信对吗?请你在元旦颁奖之夜光临,你会大开眼界——你一定要来!”
我责怪地说:“我说你为什么不用心去听,是《艺术生命》,‘艺术’与‘生命’——听清楚没有?它非常具有感染力!”
我自豪地说:“我们把整个叙述背景置放到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以全新的角度来诠释当时人们对外来艺术的态度……你不一定懂这些。”
当然我并没有讽刺你们也对此一无多知的意思。有时——只要你们愿意背叛我的这个“总干事”朋友,我将让他倒霉给大家看,但你们得立即抛开成见并分享我的荣耀——也仅仅过了几天,我在想,我和演员们就这样威风下去不可收拾——我简直把“恐吓”带到他的“家门”——恰逢在他的大学举办校庆的时候,我们的《艺术生命》在他的校园——一个有几万观众欢呼鼓舞的舞台上大放光芒。我们知名度的急速提升与那些可恶的记者毫无关系。很快我们就在人事厅举办的一个海外同胞聚宴上闪亮登场,接着在很短的时间内那些商业性的“请柬”竟沓至纷来,而这些都仅仅为了证明,我的总干事朋友落得闻风而逃的境地。
岂但如此,从此以后,缘于我稍有节制的自圆其说,我的父母乃至所有亲戚朋友都必须知道,我的好戏会在接下来的漫长日子里不断地上演……
让我此刻再次想起——那些早已取得的“成就”依然风雨不变地使我足下生辉。有时,你们已经忍受不了我的小题大做,甚至已经认为,我在电话的那头听到一个人颠三倒四说着“缩头乌龟”、“干一点什么”的那些话全属友好的规劝,而不是恶意的奚落,我不必为了一只野生竹鼠而牺牲一只山猫——而我应怎样做,很显然我必须用饱吃终日来保持你们内心的“一帆风顺”,特别是在我走起路来的时候,应该像一个小儿麻痹者,躺下来时候像个四脚朝天的海龟——诚然我根本办不到这些。我或许依然是那个——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学生,那绝无仅有的端庄而稳健的步履依然使我风度翩翩。
一年四季——在大街、高楼大厦、绿树成荫的幽径,在密匝匝的人群中,我的走姿一定让所有人都把我看得更清楚一些。我用一个食指按在一堵修长的砖墙上,一路款款前行,每一块瓷砖都留有一抹独一无二的指纹——我没有闲暇去掂量任何人、任何可能的赫然发生。
我对它们的数量计算在心,一块接着一块,有时闭上眼睛计算就会精确一些。当我已经走到墙的尽头,就会姑且停顿一下,悠然地转过身子,没有人观察到我将要返回——再用另一个食指轻轻地按在墙上,再次精确地返回。你们别妄想我会停止徘徊,也许我还没有觉得过份地疲惫,就会找个舒逸的地方小憩一下…——一个路灯照射着的栏墩,我悠然坐下,把头缩在一沓报纸里,即使好一阵我也没有用余光窥视街中的车水马龙。好一阵,一阵又一阵我竟没有在那报纸上获得一丁点什么。我必须踏上归途,朝着我独自在学院附近的一个小村子里租的一个小得可怜的房间走去。
回到那村子的时候,我的确已经怠倦了。
我有必要把重重房门逐一打开,沿着那险峻的楼梯摸黑而上。你们不必惊讶——我为何继续在黑暗中慢慢折腾,寻找一根根可恶的灯线,双手在墙上,像车窗刮水器那样摇来摆去——我并不老在想着眼前为什么如此黑,那楼梯陡得像喀喇昆仑山脉那样凶险,只是某一天当我因摔崴后走起路来不再那么潇洒的时候,一定就是吝啬的房东和那蹩脚致极的楼梯设计师惹的祸。对于这种事,你们应该鼓掌为快。
那刻我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房门打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