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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小的年纪而亲眼目睹过一次又一次的动物实验后,我们都已经学会把自己的记忆分成很多份,想要逃避的那些都打包封存。
被现在这样赤裸裸地询问,还真的是第一次。
何也一脸好奇的认真,等待着我的回答。
看来他对生化课题是真的很有兴趣。
看着他凑近的脸,我头“嗡”的一声就闷闷地震了起来。
我想起那只用来做实验的猫,在这种药水注射以后的十分钟,被软化的骨胳再也负担不起肌肉的力量,然后凄厉地惨叫着倒在桌上软成了一团。
没有人可以想象,一只支撑力量完全消失的猫变成一团肉球,在皮毛的包裹下滚来滚去的样子,我和南昕都是当场就吐了起来,而沈亮则是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进我们的实验室。
那种场面,我们永远不想再见第二眼!
“从分子式和反应的方程式来看,这种试剂让骨质从软化到分解的过程应该在半个小时以内……还有那种橘色试剂……”
“好了好了,何也,等到明天阮裴学长来了以后,你可以把你的分析说给他听!今天我们就到此为止好不好?”我举手作投降状。
他果然很配合的闭嘴,没有再继续。
我知道他对我的态度一定很有意见,但是,原谅我实在不想受这种精神折磨。
后半截的沉默让实验室的气氛变得很诡异。
虽然一言不发的何也让空荡荡的实验室就像是我一个人在工作,但实际情况是,有他在那儿瞪着比我一个人待着更糟。
至少我一个人工作的时候还可以很没形象地大声唱歌,在他面前我可丢不起那个脸。
“走吧,今天就到这里好了!”实验并没有达到预期结果,但今晚我已经决定放弃。
改天还是和南昕一起过来吧,他守在这里有种奇怪的压迫感,让我不能放松。
“就走了吗?”
看样子居然还意犹未尽?我无力地呻吟一声,赶紧锁上门,然后迅速转身离开。
*
躺在床上一直滚到快凌晨两点,我还精神很抖擞地睁着眼睛瞪天花板。
具体原因是因为肚子里面一声接一声的叫唤。
好饿……自我催眠了老半天,还是没法睡过去。
最可恶的是,从实验室回来的路上还收到南昕的一通电话,非常详细地给我描述了一下,晚上为了迎接新人食堂里特别准备的大餐。
我才听了两分钟,就把手机电池直接拔掉了。
南昕这个该死的混蛋!我决定开始数羊,可几分钟以后,我发现数这种生物只会让我产生更旺盛的食欲。
然后我决定改数试管。
可是,连这种平时很能让我昏昏欲睡的东西,今天也像是失去了效应。
可恶!我干嘛和自己过不去?放着盼了好久的大餐不吃,居然无比神经地跑到实验室去,而且被那只小乌龟守在旁边,还什么都没做成!挠了挠脑袋,我干脆翻身坐了起来。
仔细在房间里找找吧,说不定还能翻到什么可以填肚子的东西。
眼光在靠墙的柜子上浏览了一下,自己也知道那种希望极其渺茫。
装杂志的抽屉……没有。
装实验用具的抽屉……没有。
装袜子的抽屉……嗯,就算有也不能要……整个翻箱倒柜的过程持续了十一分钟零三十七秒,收获为零。
我很挫败地重新坐到床上去。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经常吃不饱,尤其是犯了错以后,通常就会被惩罚一天不能吃东西。
大概我对食物的饥渴症就是从那个时候萌生的。
不过那时候如果被逼到极限,也能用点小手段开了锁去厨房偷点东西出来吃,现在到了基地,每栋楼都是很严格的管理,为了跑去食堂而破坏密码锁,好像也太夸张了点。
不是没被南昕教育过要有储存食物的好习惯,而且我也的确算是很积极地在履行。
但事实证明,没有什么食物能在我的房间里“储存”到第二天,再多的东西也能被我找到借口一天吃完。
然后南昕和沈亮都会打量着我一直偏瘦的身体,怀疑那些食物到底被我的胃转化到哪里去了。
嗯……大概那些营养都变成了天才智商的源泉吧……正在百无聊赖地胡思乱想,忽然听到门口有很轻的一阵脚步声。
我的耳朵马上就竖了起来。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人会在走廊上走来走去?整栋宿舍楼是全封闭管理,这个时候爬起来反正是出不去,难道是哪个无聊的人浪漫情结发作,要到窗子那里去看月亮、看星星?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移到我的门前。
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把耳朵凑了过去。
有人在门外轻轻地喘着气,像是很犹豫的样子,半天没有接下去的动作。
要是南昕或者沈亮,还不早已经把门敲得震天响?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有事吗?”很迅速地把门打开,我盯着门口被我的忽然出现吓得有点呆住的何也作严肃状,只是半分钟以后,才发现自己穿着格子睡衣、顶着蓬蓬头、再套着毛毛拖鞋的样子,实在和努力想经营起来的严肃氛围不和。
“嗯……那个……”他抓头,像是在努力措辞。
那个?每次都这样叫……我一早就告诉过他我叫席靳,他完全不记得吗?想着萧宁每次都很尊敬的那声“南昕学长”,或者舒迪那声甜甜的“小亮……”,我就恨得牙痒痒。
“干嘛,快说!”没耐性陪不可爱的小孩一直耗在这里。
“嗯……你、你这里有没有吃的?”他像是鼓了很大勇气,抬起眼睛亮晶晶地看我。
憋了半天竟是这么一句话,我晕倒!“不是早就和你说过吗,晚上饿了可没东西吃!”我一边瞪他一边悄悄捂肚子。
他开始皱着眉头咬嘴唇。
那么单薄的样子,看上去还真是满可怜的……像他那么要强的小孩,这个时候跑过来要吃的,大概也是在内心激烈斗争老半天吧。
看他那么瘦,在孤儿院的时候一定也是严重的营养不良。
可怕的饥饿感,我还是能体会的!“那……你想吃点什么?”我叹了口气,俯下身子问他。
“肉!”这一下的回答倒是飞快,声音也大了很多:“腊肠,牛肉,排骨……内脏也可以!”
啊?内、内脏?
“没、没有吗?”他好像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声音重新小了下来:“那么……鸡蛋?要不,苹果也行!”
标准好像在飞速降低……不过,我还是只能摊手说抱歉。
“我这里……这些好像都没有!”
“那……你有什么?泡面吗?”他居然依旧对我抱有希望,可是如果有泡面,我还会翻滚到现在不去睡,陪他在这里夜聊吗?
“泡面……也没有呢!”对着他一脸的期待,我居然还有了点小小的罪恶感。
他的眼角挑了起来,好像意识到我这里没有什么资源可以提供,刚才的一番对话根本毫无意义。
冷冷地扫了我一眼,他转身回去。
天作证刚才问他那些只是出于同病相怜,我绝对不是故意要耍他的。
虽然是个没礼貌的家伙,但是来基地的第一天就沦落到要饿肚子,还真是挺惨。
大家以后毕竟还要在一个组干活,让他对我抱有这种坏印象好像不大好,而且问题最关键的地方在于,我也实在不想饿着肚子等到天亮了。
“嘟……”关门回屋我开始拨手机——永远开机等待我的折磨是南昕最好的习惯。
“干嘛……”睡意朦胧的样子还不得不撑起来接电话,南昕真可怜。
“我饿了,南昕!”言简意赅的几个字,但已经足以让他了解我在大半夜骚扰他的原因。
“好了好了,你下楼来好了,吃的给你放在窗台上,你拿了就赶快滚,今天晚上不准再吵我!我和萧宁聊天到很晚,刚睡下没多久,很累啊!”嘟嘟囔囔的抱怨,然后是很坚决地挂机声。
嗯,估计他警告完这一大串,睡意也去得差不多了。
我冲着显示着南昕名字的电话萤幕亲了一下,然后赶紧屁颠屁颠下楼去拿吃的。
和南昕同住在一栋宿舍里,上下不过隔了两层,这也是他为什么常常惨遭我荼毒的原因。
沈亮就经常拍着胸脯,对于和我住不同的楼而表示庆幸。
南昕实在是个好人,而且有让我喜欢的细心和贴心。
大大的袋子里有牛肉罐头、火腿肠、凤梨罐头,外加两个很大很红的苹果。
每一样都能把我的胃伺候得舒舒服服,然后睡个巨香的好觉。
我躺在床上掏了个苹果出来用力咬了一口,真脆!和刚才的惨状一比较,还真是天上人间!剥开一条火腿肠拿到鼻子底下闻,想把幸福的感觉拖得长一点。
等一等……火腿?刚才那小孩好像对这个很有兴趣,我现在倒是在这里大快朵颐。
他刚来,根本什么人都不认识,又是被人嫌恶的脾气和长相,现在一定饿得前胸贴后背地在床上打滚。
对饥饿的体会,我可是比任何人都要深刻。
算了算了,就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