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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世事弄人,昔日眉间那朵半开的樱花,已经褪了娇艳之色,留在记忆里的,是最后城楼落下的白衣鲜血。
蒋清苒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拧着长眉摆了摆手,“瞧我,说这些做什么,不说了,你快绣。”只是眼眶有些红,一时竟止不住流泪。
这泪一流,蒋清苒立即拿了帕子遮住脸,有些低哑的声音听来似乎很是羞恼,“自从有孕之后,整日情绪波动很大,又哭又笑的,说来就来,真是没脸见人了。”
沈云舒伸手摸了摸她微微隆起的腹部,黛眉一挑,“你这样说,是嫌弃你的宝贝女儿了?才刚三个月你就开始嫌弃,以后可怎么办?”
蒋清苒拿下帕子嗔她一眼,哭笑不得,“我自己的心肝宝贝,哪里会嫌弃?况且是不是女孩还不知道呢,万一是个男孩呢?”
这腹中胎儿的性别,即便是医术高明的大夫,也要四个月后才能看出来,不过薛家多男孩,因此全家上下都盼着这胎是个女儿。
沈云舒微微一笑,“我有预感,应该是个女孩。”
二人相视一笑,方才的悲伤气氛被沈云舒这有意一闹,顿时一扫而光,聊了半晌,爱妻如命的薛家三少找上门来了,一进门就把蒋清苒从榻上扶起,桃花眼一眯。
“孕妇不宜久坐,你自己算算在云儿屋中坐了多久了?快跟我出去走上两圈,活动活动。”
薛承智笑眯眯带着自家媳妇走了,沈云舒哭笑不得,这个三哥,从前对蒋清苒不屑一顾,后来突然就开了窍,现在更是一时半刻都离不开,吃醋都吃到自家小妹这里来了。
虽然无奈,然而沈云舒更多的却是欣慰。
她的两位至交好友,虽然性格不同,然而对于爱情却是如出一辙的专情,或者说是固执,这样不顾一切的付出,往往并不会有好的结果。
韶华就是因为如此才送了命,好在蒋清苒最后得到了她想要的幸福,相同的坚持,却换来不同的结果,只能说,命运弄人。
这一番感慨没过多久就被人打断了,赫连肃上门了。
原本未婚夫妻成亲之前是不宜见面的,然而赫连大爷的一身肃杀之气,不是薛府的门卫能挡住的,况且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薛家众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做没看见。
赫连肃一路如入无人之境,进屋时沈云舒正专心绣着,没有察觉,妙可倒是发觉了,笑盈盈行了一礼就静静退下了。
看了半晌,赫连肃大步走过去,“绣了多久了?”
听到这声音,沈云舒立即将嫁衣挡在身后,一手抵住他,不让他接近,“还没成亲,不能让你看。”
赫连肃果真不再上前了,站在原地将她端详一番,忽然眉眼一沉,“心情不好?”
其实沈云舒性格沉稳,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即便心中不郁,也并没有多大区别,只是赫连肃与她相处许久,即便是微小的变化也能一清二楚,这一眼掠过去就发觉出不对。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韶华。”
沈云舒冲他微微一笑,赫连肃看她一眼,忽然拉住她的手就往外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刚走到庭院,正遇上从外面回来的薛承礼,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手里拎着食盒,是八宝斋的点心,平日里沈云舒最爱吃的。
见到二人,薛承礼扬唇一笑,笑容干净又温和,不疾不徐开口问道,“要去哪里?”
对于这个在沈云舒心里如父亲一般重要的男子,赫连肃虽然不甚喜欢,却也是比旁人多了几分耐心,当下微微点头致意,“出去一趟。”
薛承礼侧身让出路来,冲沈云舒扬了扬手中的食盒,“早些回来,不然就被你那贪吃的三哥抢光了。”
二人出了薛府大门,坐上马车,马车一路行驶,过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
沈云舒下了马车,忽然神情微变,缓缓握紧了赫连肃的大手,不由自主微笑起来,心中温暖一片。
眼前是皇家寺庙,被废的先皇后,韶华的母亲,如今的秦夫人,就在这里。
自从秦夫人被废之后,沈云舒就再也没有见过她,这个男人知道她想念韶华,所以就带她来了这里。
有些男人,虽然言语不多,强硬又固执,然而却会将你一言一行都放在心上,全方位呵护爱重。
这种实实在在的体贴,才是最大的情深。
赫连肃揽住她的腰,抬头看了一眼几步之外庄严肃穆的皇寺,“秦夫人在这里过得虽然清苦,却也还算自在。”
沈云舒靠在他怀中,微微一笑,忽然听他话音一转,“不过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赫连肃低头直视她,深沉肃杀的目光似乎一瞬间柔软了许多,涌上星星点点的浅淡笑意,薄唇微张,说出的话让沈云舒霍然睁大了双眼。
“韶华留下了一个儿子,如今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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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章,让云儿准备下,然后就是大婚啦~(≧▽≦)/~
☆、第五章 花轿迎亲
寺庙内,一间普通的禅房,沈云舒与秦夫人相对而坐,赫连肃坐在沈云舒身边,难得的没有对她怀中的雄性生物怒目相对。
几个月大的孩子,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咧着小嘴一个劲儿笑,眉间一朵半开的樱花,不是她母亲那种淡淡的玫红,而是鲜艳的绯红色,显然日后会是个美男子。
沈云舒小心抱着他,摸了摸他柔软的脸颊,任由他抓住自己的衣领,转头向秦夫人微微一笑,笑容颇有些怀念和感慨。
“这孩子和韶华长得很像,起了什么名字?”
眼见那双小手开始扯沈云舒的长发,秦夫人轻轻掰开作怪的小手,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眼神宠溺又欢喜,“只起了小名,叫佑儿。”
佑,庇佑也,希望上天庇佑,不要再重蹈他母亲早逝的覆辙。
沈云舒看着佑儿甜甜的笑容,想到这孩子的身份,朝秦夫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秦夫人放心,佑儿日后必定福源深厚。”
韶华曾是东泽元英太子妃,去年那一场大乱,东泽进犯南轩,败在赫连肃手中,后来很是历经了一番波折,才登上了帝位,因此佑儿成了东泽名正言顺的皇子,只是不知为何,元英并没有要求将他带回。
然而沈云舒心中明白,这天下大势早有定数,该来的总会来。
“还未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秦夫人摆了摆手,婢女芳菲立即从里屋拿出一只木盒,打开之后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粉色夜明珠。
“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算作你成亲的贺礼,可以镶在凤冠上。”
这夜明珠体积硕大,又是罕见的粉色,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从前韶华成亲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点缀,沈云舒心中感动,郑重收下了。
与秦夫人相谈了许久,赫连肃一直静静坐着,一语不发,只是偶尔会盯着佑儿看,那软软小小的一团,看得他神情柔和许多。
原来孩子是这样可爱的,日后要让云儿多生几个。
临近日落前,沈云舒和赫连肃离开了皇寺,秦夫人抱着佑儿一直送到门口,素淡的布衣穿在身上显得格外单薄,清减了许多的面容带着淡淡的微笑,在暮光余晖中朝他们徐徐挥手。
※※※
皇寺一行之后,沈云舒再次闭门不出,全力为出嫁做准备,时间一晃,两月之期很快就过去了。
六月初八,大婚之日。
一年国丧之后,盛京终于陆续开始有人家办喜事,不过都没有今日这桩亲事热闹,毕竟男女双方都是京中赫赫有名的人物。
天还未亮,沈云舒就被妙可唤醒,套上一层层繁复的嫁衣,画了厚厚一层妆面,雪白的面孔配上鲜红的双唇,实在是不敢恭维,然而皇后却还嫌不够白,硬是又扑了一层粉。
沈云舒被这位皇后姑姑那一套“新娘子一定要化浓妆才好看”的理论打败了,任由她折腾,也不去看面前的铜镜,不过只从三位表嫂的偷笑生就知道到底有多吓人。
上了妆,还要梳发,皇后一手托住长发,一手执着梳篦,从上至下缓缓梳着,口中一字一句念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举案齐眉,儿孙满堂,这曾经是她最大的愿望,可惜所托非人,如今只盼望云儿能夫妻和睦。
挽好了发髻,皇后将凤冠戴在沈云舒头上,一放上去,就让她脑袋一沉,垂了垂眉毛,这么沉重的东西,要足足顶上一日,想想就觉得眼前一片眩晕。
折腾了许久,从院外传来鞭炮声,皇后看了看天色,还早,忍不住一笑,“肃亲王来的这样早,当真是看重你,云儿日后可是有福了。”
皇后一笑,三个表嫂都跟着笑起来,两位在一旁帮忙的舅母也忍俊不禁,沈云舒虽然努力想要坦然,却还是红了脸颊,瞪了笑得最欢的蒋清苒一眼。
笑了半晌,皇后摆了摆手,“好了,我们出去吧,别让新郎官等急了。”将喜帕朝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