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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有大乱。”
北方紫微星所指,北冥太子温胜雪,天生帝王星,然而周围星辰多杀伐之气,眼看一场斗争将起,或许天下都将再次大乱。
国师背对着她,眉眼淡淡,声音也古井不波。
“你可知,康亲王杀了皇宫禁卫,欲盗玉玺,被皇帝派人关押了。”
沈云舒不语。
国师继续说道,“你可知,皇太后勾结叛党康亲王,意欲逼宫,被皇帝派人和康亲王关在了一起。”
沈云舒仍旧不语。
“你可知,他们被关入大狱,证据确凿,却一直高呼冤枉。”
沈云舒终于抬头,微微一笑。
“天启想说什么?”
国师忽然转身,平静无痕的眼中忽然泛起波澜,似一副淡然无味的水墨画,因这点波澜,忽然间鲜活灵动起来,一点怒气缓缓浮现。
“这一切,就发生在刚才。云舒,你身边的那个护卫,去了哪里?”
沈云舒原本坐在软垫上,此刻见他真的生气了,心中一叹,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与他并肩而立,却并不看他,仍旧抬头看天。
“天启,你身为国师,精通天象,那你便该知道,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大势所趋,即便有人故意推动,却也还是顺应天命而为。”
“但是他出手太早,也太狠,已经影响了其他人的命运。”
沈云舒忽然转身面向他,见他仍旧怒气不减,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抿唇一笑。
“好了,我知道,你怕他影响了北冥国势,这样如何,我向你保证,不会伤害温胜雪,还会支持他,力保他平安登上皇位,如何?”
沈云舒对他虽然温和,隐隐有几分亲近,然而却从来不曾主动这般讨好,国师心中的怒气被她难得一见的举动消散了几分,面上恢复了平静,然而心里却无声无息冷了几分。
云舒,你这般讨好我,不过是想让我继续装作不知道,不去伤害他。
赫连肃,你何其有幸。
“放手。”
沈云舒听话松手,国师将衣袖一拂,黑色锦缎从她指尖浮掠而出,紧接着身影也如黑色流云,从顶层楼梯口掠了下去,消失在眼前。
※※※
北冥皇宫,温胜雪得了消息,一路大步朝地下大牢走去,走到入口处,忽然前方拐角一道黑色身影一晃而过,身姿挺拔,速度极快,带着几分煞气,如冷锐刀锋般一闪而逝。
“谁!”
身后护卫立即上前搜索,半晌回报,“回太子殿下,无人。”
温胜雪皱了皱眉,心中惦记着大牢内的情形,暂且将此事放下,快步进了牢狱入口。
这地下大牢是雍都看守最为严密的大牢,专门关押皇室重犯,由皇帝亲自监督审讯。温胜雪进去的时候,皇帝正坐在一边喝茶,观看康亲王和皇太后受刑。
皮鞭抽打声、惨叫声,不绝于耳,两人已被打得皮开肉绽,肌肤一寸寸裂开翻起,深可见骨,场面惨不忍睹,皇帝却看得津津有味。
见温胜雪进来,皇帝微笑看他,“你来了。”
温胜雪行了礼,在皇帝身边站好,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康亲王霍然抬头,双目猩红,口中如野兽般低吼嘶喊。
“我要杀了你!”
“闭嘴!”
皇帝忽然怒喝,施邢人长鞭一甩,正愁在康亲王嘴角,从唇畔到侧脸耳下,一条深深血痕乍然裂开。
康亲王促不及防咬了舌头,嘴里顿时一片血肉模糊,咕哝着说不出话来,皇帝满意一笑,拍了拍温胜雪的手。
“你做得很好,朕终于能将这两人除去了,解决了心腹大患。”
康亲王、皇太后,接连倒台,所有迹象都指向太子温胜雪,皇帝对此很满意——太子很优秀,就是心软了一些,如今终于心狠了一回,出手快很准,这才像个优秀的储君。
温胜雪微微皱眉,刚要开口辩解一切非他所为,皇帝截断了他,“只是还要再审讯一番,挖出剩下的党羽,斩草除根才好,就交给你了。”
皇帝站起身,摆摆手,朝牢房外走去,留下温胜雪看着满屋残酷情状,心中疑惑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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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肃开始动手了= ̄ω ̄=
☆、第二十章 原来是你
康亲王皇太后接连倒台,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康王一派的反应尤其激烈,许多大臣跪请要求彻查,然而证据确凿,皇帝大怒,求情的大臣也遭了秧,剩下的由太子温胜雪善后,剪除了不少康王派党羽,铁血手段之下,反对之声终于渐渐平息下去,太子也因此初步建立了威信。
叛党被镇压,太子一家独大,剩下的所有人都很满意,唯独皇后有些担忧,因此特意召了沈云舒进宫。
皇后宫中,沈云舒端正坐在塌边的椅上,皇后靠在床榻上,正在由女官扶着喝药。一碗苦药喝下去,皇后面色毫无变化,用帕子擦了擦嘴。
“沈大人,本宫缠绵病榻多年,每日苦药不停灌入腹中,然而从未说过一次苦,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皇后摆摆手,示意女官退下,看向沈云舒,沈云舒将皇后扶起,在她身后垫了个软垫,微微一笑。
“娘娘不怕苦。”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轻咳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晕开两团红晕,看起来很是柔弱,然而目光却很清亮。
“年轻的时候,本宫很怕苦,每次生病服药倒要准备些蜜饯。后来进了宫,做了皇后,身体却越来越差,每日面对繁重的后宫琐事,实在是力不能及。”
皇后忽然看向沈云舒,带着一种了悟人生的悲天悯人。
“你应该知道,在后宫,在皇家,要面对很多明枪暗箭。时间一长,心就累了,再喝药时,竟然不觉得苦,甚至很感激这种苦,起码让本宫知道,本宫还活着。”
短短几句话,说得云淡风轻,然而沈云舒却能听出其中的心酸,更放缓了神情,静静听着皇后的叙说。
然而皇后笑了笑,不再说从前的事,而是期盼地看向沈云舒。
“本宫这身子,过一日便少一日,其他的都无所谓,唯独一件事,想请你帮帮本宫。”
沈云舒若有所悟,“您说。”
“本宫那皇儿天生愚钝,所以本宫从未想过让他去争什么,这皇位,总有一日是太子的,本宫只请求你,替本宫照顾他。太子虽然否认,但本宫知道,他心里有你,所以你的话,他会听。”
皇后说了很多话,微微喘气,神情殷切,满是慈爱柔情,让沈云舒不忍拒绝。
“娘娘放心,微臣会尽力。”
皇后心中一松,颌首微笑。
“你真的是个好孩子,就凭你这个承诺,本宫答应你,若有一天,你有困难,本宫一定会帮你,算是对你的报答。”
沈云舒忽然心中一紧,“娘娘这是何意?”
皇后神情微妙,“康亲王和皇太后的倒台,有些蹊跷,这背后,是不是与你有关?”
“娘娘……”
皇后摆手,“无妨,本宫既然提出来,就没有要害你的意思,只是提醒你小心一些,毕竟这里,并不是你熟悉的故国。”
沈云舒凛然受教,“微臣明白。”
※※※
出了皇后宫中,沈云舒走下白玉台阶,走到一半,忽然顿住,温胜雪正站在台阶下,正要抬步向上走。
如半山巍峨的身姿直直挺立,一身黛青锦袍,抵不过气质轩朗,一双眼里竹影深深,隐约有浅金光芒一闪。
一如当年。
只是神情不复当年坚毅,岿然不动的山峦也悄无声息裂了缝。
沈云舒淡淡一笑,“太子殿下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吗?”
温胜雪眼底一暗,当年初见,就如这般,她在阶上,他在阶下,仰望她飘然欲飞的身姿,背后光芒万丈,抵不过容颜瑰丽。
原来,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你在云端,我在尘埃。
“是,我来给母后请安。”
两人交错而过,沈云舒由妙可扶着,转身下了台阶。温胜雪抬步拾阶而上,两人都没有回头。
一直走到皇后宫门前,女官见到太子,迎上来行礼。
“太子殿下是来看娘娘吗?”
温胜雪示意平身,“你去向母后禀报一声。”
“回太子殿下,娘娘刚才喝了药,已经睡下了,吩咐奴婢说谁也不见。”
“是吗,那我改日再来。”
“恭送太子殿下。”
温胜雪转身,目光一掠,正看见沈云舒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
宫门口,马车静静停着,赫连肃坐在车夫座上,见她走来,抬头露出平庸的脸。沈云舒走到她身边,正要上马车,忽然被人叫住。
“沈大人。”
沈云舒身体一顿,感觉到赫连肃身上溢出的杀气,手指动了动,揪住他衣袖扯了扯,杀气渐渐散去。
温胜雪已经到了几人身前,“沈大人,借一步说话。”
沈云舒转过身,淡淡一笑,“不必,就在这里说吧。”
温胜雪目光在妙可和赫连肃身上扫过,见沈云舒坚持,就不再迟疑。
“康亲王和皇太后的事,你和国师有没有参与?”
这件事,他向来想去,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