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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卡萨斯不在,莎拉急奔到客厅里,抱起几个椅垫,急忙跳回床上。她把它们一行排开,摆在床的中央,一旦他稍微移动它们,她就可以立刻意识到,并做出逃跑的反应。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将脸埋在枕头里,耳朵竭力辨识着他有没有回来。她此刻恨透了皮埃尔,是他是她陷在这样无法忍受的境地里!她花了很长的时间在想,自己平时的自控力都到哪里去了?她禁不住怀疑,环境是多么轻易地就让她变得难以控制突发的火暴情绪。
向这样的环境妥协吗?她自嘲着:“你以为是在开玩笑吗?”从前,无论面临什么样的困难,不管是她那不可思议的父亲、过分挑剔的客户,或是极端迂腐的银行经纪人,她都能应付自如。直到遇见这个西班牙魔鬼!是他,把她扣押做人质,让她无计可施,想起这一不可争辩的事实,她越发地憎恨起卡萨斯。
她痛苦地发觉每当他注视着她或是触摸到她时,她都会完全失去理智,变得一团糟。那是一种从未与其他男人发生过的、亦不为她自己所知的化学变化。
她所能做的,只有努力掩盖住这种情绪。正如她一贯相信的,没有克服不了的难题,今早发生的事情绝不会再次发生。从现在开始,她会保持严格的防备。不管皮埃尔是否会对留言做出反应,也不管卡萨斯是否会将她一直拘禁下去。这一切都不会长久。
想到这里,她轻松了许多。浴室的门开了又合,卡萨斯轻轻地走向床边,让她紧张得犹如钢琴绷紧的弦,每个细胞都因防范处于警觉。
她聆听着脚步声的临近。在揭开床单的一刻,卡萨斯轻哼了一声。可以猜测,他定是看见了横在中间的路障而表示不屑吧。
她极力装作已经熟睡的样子。大床因他的加入而微微下沉。他没有理会横在他们中间的床垫,翻了个身,关上灯。一会儿,她听见均匀的呼吸声,就好象有人也关上了她头脑里报警的红灯。
莎拉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平躺着,伸了个懒腰,发现作为路障的椅垫还在原位。一睁眼,满眼都是金色晨光。只一瞬间,想到卡萨斯或许很乐意两个人分开得那么远,她反而感到一种撕裂的疼痛。
自我意识的复苏让她马上醒了过来,一翻身坐起来,她的眼睛不禁懊恼地扫过空着的床、空着的房间,没有他的影子。她重重吸了一口气,将被单拽到下巴下,迫使自己回到眼前不愿接受的现实。
往往,人在半梦半醒的时候,流露的想法是最不受拘束、不加修饰的,也是毫无保留的内心真相。
潜意识中,莎拉渴望他会抱着她,拥紧她,就象前一天那样。难道她就没有向往得更多吗?更多?
她皱着眉,把猜想抛在一边。这猜想并没有被证实。她已经有足够的难题要面对了,无须再加上对他充满渴望的臆想。
她严厉地警告自己,女士,你正处在严重的麻烦里!
卡萨斯走入房间的一刻,她发觉自己因发窘而脸上泛起潮红。只消看上他一眼,她的心跳就会加速。她知道她无法成功地掩饰自己。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衣,看上去特别高大挺拔。他的笑容让她有些激动。心神不宁的情绪无法掩饰,让莎拉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卡萨斯的声音如此温和,充满阳光的气息,一点儿也不能帮助莎拉找回自控。他走到床边,将一杯冰镇的果汁放在她的手上,用略带口音的英语说:“今天早上,我们要赶在日头上来之前去散散步,要知道,我们都需要锻炼一下。”他将头侧向一边,盯视着她泛红的脸,“我们先一起公进早餐,来吧,喝下这杯果汁。”
他的笑容让她晕晕乎乎的。当他走到衣橱前挑选衣服时,她不禁攥紧杯子,免得会被他的风采催眠,不小心把水泼出来。他昨晚的坏情绪显然已烟消云散,好象从未发生过一样。他真是个不可思议的、无从预测的魔鬼!莎拉永远不会知道他下一秒会变成什么样子。她警觉地看着他从衣橱里选出一件孔雀蓝的棉布上衣扔到床上,他的嘴角因开口说话而划出漂亮的弧线,“穿这件吧,它正好盖住你。你应该珍视你那美丽、细腻的肌肤。别像我,一个沐浴在阳光下的吉卜赛人。看来,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不愉快存在了,不是吗,莎乐美?今天,我们以朋友相待。”
真是地道的魔鬼!经过昨天晚上的冰冻般的愤怒,她仿佛一下子步入了阳光地带。莎拉盯着他懒洋洋的注视,心想,他怎么突然变得很热情了。她真想从牙缝里蹦出“走开”二字,让他一个人去散步好了,最好回不来!但她怀疑,天底下真会有女人能抗拒得了像他这样英俊的男子,更糟的是,她比谁都更清楚这一点。然而,她是决不会让自己心甘情愿地投身于他的计划里听任摆布的。可在她内心里甚至不反对他用莎乐美来称呼她!想到这里,她的悲哀胜于愤怒。卡萨斯接过杯子,走出房门,挂在嘴角的微笑仿佛明白地告诉她,他会照自己的方式行事,无论是否有人反对。
可是她并没有成心与他作对,不是吗?她一边想一边下床,拖着步子走向洗手间,并不是步伐笨拙,而是这样可以消磨时间。如果染部可以消磨时光,又锻炼了身体,那么何乐而不为呢?再说,当他们回来时,没准儿她父亲已经到了。但是,她不相信会这样,真的会吗?
她不愿多想,迅速套上棉布上衣。无须照镜子,她就知道那宽松的式样,V型领口和蓬松的袖口正适合自己,衣服的颜色映衬得她蓝色的眼睛越发显得幽深。她走出浴室,遇见他赞许的目光,不禁有些呼吸急促。莎拉跟随着他一起走到另一间屋子。
他眼里流露的东西是不被文明社会所允许的,莎拉不觉在想。他仿佛完全没有受过文明的束缚,在英俊庄重的外表下,他的魅力随心所欲,原始激情好象要不受任何警示地随时爆发,一腔傲气确信着无坚不摧,激越的动感让所有其他男人都显得乏味,他的性感是如此夺人心魄。
他拿着一个宽边帽子走过来,令她心旌荡漾。莎拉试着恢复常态,对他说:“这是给我准备的吗?”他的微笑又一次差点儿让她失去镇定,他明亮的眼眸将她盯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他说:“我想是吧,这可不是我能戴的款式。”他走过来,将草帽温柔地戴在她的头上,整了整帽檐以达到他想要的效果,帮她将散落下的卷发轻轻塞在耳后。离他越近,她就越强烈地希望能更近些,再近些。近到足以感受到他的触摸,那有力的、充满魔力的触摸覆盖着她的肌肤。
莎拉绝望地闭上眼睛,这其实就是同自己的斗争。她所感觉到的是欲念,是长久以来被她忽视的荷尔蒙的狂热躁动。她不会对这种欲念拱手投降的。她决不步父亲的后尘,像他那样受“荷尔蒙”的左右。她决不能失去控制,片刻也不!
“我们可以走了吗?”她掉转头,尽量作出冷若冰霜的样子,但是这样的努力只会在他看来更加有趣。她瞥见他拿起一只帆布袋挎在肩上,嘴角露出竭力掩饰的笑意。
“早餐。”他拍拍背包,“我告诉过你,罗西亚为我们准备了野餐。”
他看上去令人讨厌地自鸣得意、过分炫耀,就为他带给她的那份感觉,她恨不得踢他一脚。不过,她已经决定不老去考虑这些小事,所以她尖刻地说:“你真的很体贴细心,但如果是叫别人帮你做的,这体贴未免来得太容易了。”
他揽着她的腰,扶她跨下石阶,眉毛紧蹙,神情急切。“今天我们是朋友……还记得吗?”
朋友?!她一边随他跑下蜿蜒的石阶来到一扇窄门前,一边想着。事实上,她真的渴望成为他的朋友。
当他微笑着打开面向群山的大门,那笑容无疑是一剂令她清醒的针剂。成为朋友?那是决不可能的。只为了达到他的目的—;—;捕获皮埃尔并用有力的大手拧断他的脖子,他将她引诱到这里,随即拘禁了她,剥夺了她的自由。这还不够,他还嘲弄她,侮辱她,让她难堪。所以,不,他们绝不会成为朋友。她无法理解心里为什么还会渴求所谓的友谊?
她觉得喉咙发紧,眼泪在打转。她这是怎么了?当他扶着她走下石阶时,她不得不放弃思考。
当他的手缠绕着她的手指时,她不禁在心里盘算着,也许今天,她该装作是朋友。放弃内心的挣扎,让位于不被自己知晓的、本性的一面。她此刻并不想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