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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泳训练的时间是每周的一、三、五、六、日,训练之外还要去学校上课。即使外面狂风暴雨、雪花漫天,我也不得不出门。每天就跟明星的日程一样,满满当当的。每到星期一、三、五的时候,我在学校上完下午一节课,或者有的时候直接旷掉下午的课,坐一个半小时的车,到达训练基地——北京四中。训练结束之后,再坐车回家,到家的时间也基本上是9点多了。但是,9点多,对于这漫长的一天来说,仍旧不是结束,我必须要吃饭、写作业、做预习。周六日我也不得消停,训练一般是从早上8点开始,一直到下午2点结束,奔波一个多小时到家之后,还要在“老太太”的看管下背唐诗、背英语单词、背名人名言……当时就想啊,我还不如继续去喝泳池的水呢。很多时候,背书背不下来,我就干脆一遍一遍使劲地抄,现在偶尔会有人对我说:“刘伟呀,你的字写得还挺好看。”我想可能也是那时候使劲抄书的功劳吧。
劳累的时候,就开始算着假期,五一放3天,十一放3天,春节放6天,于是乎,在简单的数学运算之下,我得出来,我每一年的平均假期为12天。
人家放假的日期怎么也得用计算器好好算一算,我这边的假期,倒是简单了,幼儿园的水平就能解决。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的时间以外,在这短暂的 12天内,真正能让我喘口气的时间也是少之又少。
爆棚的训练计划让我很快就在全国锦标赛拿到名次,获得奥运选拔赛的入选资格,终于我杀进了备战奥运的集训。要说以前可能在练习的时候会有几个像我一样的疯子,那么从 2005年 7月份开始的集训可以说就像在疯人院一样。集训的时候,每天早上6点起来先跑步,8点训练,练到11点吃午饭,下午2点接着练,然后晚上再做一点训练,每天练到都不想吃饭。
有人说游泳1分钟,就像跑步3分钟一样,我们那个时候一天一个小时,游4500米到5000米的量,特训的话,一天大概12000米的量,游12000米,换算成跑步的话都算不过来有多少米了。而且我们还会在教练的带领下做很多激发性的练习,比如在练习游泳的起始速度时就需要我先咬住一根绳子,教练拉着我,我再反身跃入水中,这一跃要尽可能跃得远,才能保证起始速度更快,起始距离更远。
我在埋头苦干的时候,也用我的理智分析了自己能够参赛的可能性。因为早在几年前,参加全国残疾人游泳比赛的时候,我以比第二名快2秒的速度取得了游泳比赛的胜利。我知道,即使我们在残奥会相遇,我还是能够把当年的手下败将杀得片甲不留。
可是,奥运备战特训的招数都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就猛然夭折,我突然间发现我的身上开始出现大面积的淤血斑点。一纸诊断:我患上了过敏性紫癜。
或许是因为那时的我太过于斗志昂扬了,生活看到了,有些许的妒忌了吧,于是,它决定用残酷的现实告诉我:你小子,想得太美了!更恰当的比喻是:生活这哥们打了我一巴掌,给我一个甜枣,看我吃得正美的时候,又给了我一巴掌。
当然,除了长时间积累的劳累因子之外,事态朝更严重的方向继续发展下去,还是拜某个“乐天派”的医生所赐。症状的初发期就是腿上开始起血点,从腿上一直布满全身,因为之前也没有疼痛的迹象,在水里也没有特别难受,直到长满了全身,我才开始觉得事态有点不对了。“老太太”带我去看了医生之后,医生自顾自地给我们毫无根据地吃了一颗定心丸,他说这情况不严重,于是就开始对我进行西药和中药的轮番性攻击。西药不好使就吃中药,吃得我是上吐下泻,跑肚拉稀,各种药轮番攻击了3个月之后,发现内出血了,于是我又一次住院了。
学习游泳之后,我的体质变得非常好,几年下来,基本连感冒这种小病都是不可能在我身上有发展前途的。但是,我可能和医院有不解之缘吧,
隔一段时间,不光顾,是不是就不行呢?住院之后,做肠镜的时候才发现里面都出血了。之前可算遇到庸医了,难道倒霉的事总是商量好的,要一起来整我吗?
不过,我也算是命不该绝,过敏性紫癜在这三个月虽然已经发展到了大肠,但是还好没到肾。用我同学的话来说,我如果到肾就完了,这辈子就算玩完了,以后没有生育功能了。
神奇的是,命运在打掉我的甜枣之后并没有对我本身怎么样,可能是对我残损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兴趣了吧。据说这种病十之八九是无法康复的,我却在 3个月之后神奇地康复了,但是医生却在给我的诊断书里明确地写到:出院之后,不能再进行剧烈运动。这样的一张薄薄的纸,就把游泳毫不留情地排斥在了我的生活之外,把我7年的努力排除在了我的生活之外,连一点申辩和讨论的机会都没有。
家里人觉得,得了这个病,能把命保下来,没有生命危险就是万幸。但是,回家以后,“老太太”好久都没有说话,我知道,她是在为我难受。在训练最艰苦的时候,“老太太”都没有让我放弃过,因为我和“老太太”都知道,这对我来说一条好走的路。然而,在疾病面前,我和“老太太”都无能为力。一直严格强悍的“老太太”在那个时候,变得有些有气无力了。
五月天的歌里唱到,“水能载舟,也能煮粥,喂饱了生命”。看来,水的力量,其实可以有很多种的。水,不仅能让我感受到自己,也同时让我感受不到自己。它让我明白了,有与没有并不是一线之隔,而是交错其中。
这也许就是水的奇妙之处。水的靠近,让我拥有了一段辉煌的游泳生涯,水的离开,也许就是在提醒我,是时候踏踏实实做音乐了。于是我跟我妈说:放弃游泳没关系,咱还是踏踏实实做音乐吧。
比较遗憾的是,我没能去感受一下 2007年 9月在大兴新落成的北京残疾人体育训练和技能培训中心。据以前训练时认识的朋友说,在新中心里,残疾人的一切生活训练花销以及训练需要的服装、器材都是免费的,现在运动员的待遇可比以前艰苦的我们好了许多。其实从得知自己要放弃游泳到从内心里真正放弃游泳,也就是睡一觉的时间。我没掉过一滴眼泪,也没有一蹶不振或者郁郁寡欢。我非得去跪观音菩萨,问他为什么不让我参加,有用吗?没用。“如果生命果真是无常,我会坦然面对而不慌。”对于生活,我的原则是,该笑的时候一定要笑,该哭的时候也一定要笑。
有一个最近才发现的非常可怕的巧合,能够证明生活这哥们真的是有对我特殊关照过。我的英文名字Evans,原本是无聊之余打发时间给自己瞎取的名字,不想 Evans 正是一种疾病的名字,各位看官猜猜是什么疾病的名字?对了,你说巧不巧,伊文氏综合征(Evans Syndrome)是自身免疫性溶血性贫血(AIHA)同时伴有血小板减少并能引起紫癜等出血性倾向的一种综合性病症。或许疾病就是我的宿命,是我难分难舍的因缘,我注定要和它缠缠绵绵到处飞。不知道是 Evans让我走到这个地步,还是正是因为我走到了这个地步,才想到了 Evans这个名字 ……生活总是戏谑于我,而我却永远都不敢反击之,调戏之。
【第9章 五道口,伤口和出口】
我常常设想这样的情节——
在青松观的大殿上,老大对我说:“出来行走江湖的,是生是死,该由自己决定。以后的路怎样走,由你们自己决定。”那一天烈日当头,神像狰牙狞目,桌台上的骨灰盒刺骨冰凉,但是我没有说不。
或许是受到黑帮电影的毒害,成瘾多年,只能越陷越深,甚至无法自拔。我常常觉得,男人,就是毒蛇与猛虎的混合体,在冰冷的夜晚,双眸发亮,自由地出入。
事故之后,游泳也不得不放弃,我深藏在心中的那种悸动,终于按捺不住。我渴望寻找一个能够让我舔舐伤口的地方,我需要为自己未来的路寻找一个出口。
所谓“生命不息,折腾不止”,幸运的是在我的折腾中我的朋友越来越多,如果做成现在人人网上流行的人脉地图的话,真的可以发现他们分布在各行各业,各个角落。人说机遇偏爱有准备的人,但是有的时候,我觉得当你认识足够多的朋友的时候,机会也许就自动来敲门了。我打开门,就看到了一个需要为自己的企业采购一批IT产品的朋友,于是我人生的第一次经商,就这么简单地开始了,我为这个朋友介绍了些我在中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