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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她心脏一缩,瞪大的眼净是雾气。
他是如此认定她的吗?把她爱他的心看得如此不值?笃信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呵!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抱著一丝丝希冀,奢望著会有奇迹发生。
「那个男的呢?缩到哪儿躲起来了?叫他出来让我评鉴评鉴吧!」洛玮一副为人丈夫捉奸在床的激愤,丝毫不察自己心中为何如此紊乱,像是所有物受到觊觎,周围都是居心不良者。
「宾斯说他有事先离开了。」昕梦软弱地回答。
累了,她真的累了。不管是报恩抑或是赎罪,她都已是极尽心力了——
一再地面对洛玮的冷嘲热讽、针锋相对,她真的无力、也无法找出任何理由来要自己再继续期盼下去了,一切已到了尽头。
「你给我听好,今晚在场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别把我的面子给丢尽了!」洛玮仍不放松地扫视著左右,那冷凝的目光足以吓阻任何对昕梦抱有一亲芳泽欲望的男性。
「我没有——」她苦涩地开口。
当局者迷,谁也没有解读出,洛玮眼中那复杂的情绪称之为「嫉妒」。
「你敢说你没有和别的男人在舞池里卿卿我我、搂搂抱抱?!」他一想到她温柔婉约的倩影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心中一股无处宣泄的气愤就像快要爆炸了似的。
「我们只是在跳舞。」那一刻,所有在舞池里的人都是在跳华尔滋,不是吗?
洛玮要自己不去看她眼中绝望的失落,他执著於盲目的报复。
「冠冕堂皇的藉口。」他硬是曲解她的举动,是的,他就是要认为她就像她那淫荡的姊姊一般,彷佛藉由伤害她,便能冲淡谈昕霓对他的背叛所造成的伤痕。
「是你要我来的,否则我不会出现在这个舞会里。」她直述著一项事实。
「我是要你来见见世面,不是来当交际花的!」洛玮一把重重地推开她,任由她不稳地贴著墙面。
「交际花——」她轻喃著他对她的形容,心儿在瞬间粉碎了。
他每一句言语无不是在告诉她,他不可能爱上她,她又何苦再执著下去?
这样不过是让自己教他更肆意伤害罢了,就算她花上一辈子的时间,他也不会走出昕霓对他的创伤—接受她的情、她的爱——
当昕梦犹如困兽做著最後的挣扎,悲痛的张口欲反驳洛玮不实的指控时——
「啊……」
一道拔尖的惊惶女音从花园的方向传入屋里。
「发生了什麽事?!」与会人士莫不开口询问道。
在这个官商名流同处一堂的晚会中,好奇、不安、惊慌逐渐扩散开来。
人群好奇的往那幽暗的庭院聚集。
「快报警,这里发生命案了!」
***
「怎麽会发生这麽可怕的事情?!」
「歹徒是如何混进宴会里来的?!居然都没人发觉!」
「那名女子死得真够恶心的。」
「谁教她一个人跑到阴暗的花园凉亭那儿去。」
交头接耳的细语声在大厅里迥绕著。
可昕梦一句也没听进去,从她见到命案现场後,惊愕、恐惧、难以置信,各种纷乱的情绪在她脑中转个不停。
何玫瑰的死状和昕霓是一样的!
两人都是被人以红色丝袜缠住脖子勒毙的。
这代表著什麽?
为何她会在那个时间一个人跑到凉亭去?何玫瑰明明知道洛玮约她到那里碰面的啊!她跑到那儿做什麽?
洛玮呢?命案发生时他在哪里?难道他也在那里?
不,不会的,洛玮不可能是杀害何玫瑰的凶手。
她可以肯定凶手绝对不是他。
那究竟是谁杀死了何玫瑰?
会是弄错了吗?何玫瑰穿著原本是穿在她身上的月牙白小礼服,那凶手——
昕梦霎时全身冰冷,无法抑制地颤抖著,所有的想法中,最後一个最让她心悸。
若非何玫瑰的礼服弄脏了而跟她交换,现下躺在那凉亭里的人应该是她。
三年前那个黑影幢幢的圣诞夜,目睹昕霓死去的那一幕再度在她心中劈开一道缝隙,像在告诉著她:一切尚未结束!
她颤巍巍地转过头,看向立定在她左侧的洛玮。
他刀削般的脸庞是厌恶和冷凝,在感觉到她的视线时,他转过了面容。
和她一样,他的记忆回溯到那一夜。
昕梦无言地望著他,两人心中瞬间千折百绕,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洛先生、谈小姐,真是巧合,在这里遇见二位。」平缓而近乎单调的声音打断了昕梦和洛玮的对望。
罗警官,当年承办昕霓命案的干员。
昕梦记得他,因为他的声音在乍听之下像是不经意的闲聊,却总是在症结点切入重心。昕霓被杀时,就是他怀疑凶手是洛玮,眼见他又露出相同猜疑的神色,她能明白他的联想,一切就如他所说的「巧合」。
「罗警官,又遇见你了,怎麽,你是特地跑来告诉我,三年前的悬案宣告侦破了吗?」洛玮语带讥讽,蓄意挑衅。
为什麽?昕梦心中一拧,洛玮的话无异是在引起警方的关注,像是凶手就是他,而他还在嘲笑著警方的无能。
「哼,等我掌握确切的证据,我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的。」罗警官不甘示弱地道。
「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洛玮冷冷地道。
他可是比任何人都要来得迫切,欲知晓杀害昕霓的真凶,以及她那个一直隐藏著不愿露面的神秘情人。
「能请二位交代清楚,十五分钟前的行踪吗?」罗警官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我同合信集团的古先生谈话。」他直视著面前那双怀疑的目光,在场还有两名高阶主管,他的不在场证明相当清楚。
「我和一名女待在清理礼服上的污渍。」昕梦放下为洛玮束紧的心脏,解释著自己的行踪。
由於礼服上的污渍一时无法去除,昕梦一直和那名女侍待在休息室里。
两人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明相当确切有力,在经过调查後,昕梦和洛玮皆无杀人的嫌疑,在场人士在一一侦讯过後得到离开的许可。
「洛先生,死者是贵公司的员工,後续的调查工作不介意我们借调几名和她一同工作的同事吧!」多年办案的直觉告诉他,从洛玮身上绝对能找到真凶,一如三年前的预感。
只可惜後来洛玮远走他乡,一切终究成谜。
现在又发生了一桩和当年雷同的命案,且被害者和洛玮有著工作上的牵连,他相信事情没有所谓的巧合,这其中必定有某种关键性的线索。
「只要是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洛玮朝罗警官点头後,转身准备离开。
对於罗警官眼中的不信任,洛玮相当有自知,他会怀疑他是凶手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三年前同样的情景又再度重演。
「谈小姐,再见。」罗警官接收到洛玮不以为然的态度,话锋一转对上尾随著洛玮的昕梦。
对於警方的怀疑,昕梦替洛玮担心了起来,她没有说出洛玮约她到凉亭的事,怕替他带来麻烦,今晚的一切彷佛时光倒流到了三年前的那一夜——
「罗警官,我想请问一下,我姊姊的命案仍然没有丝毫进展吗?」
昕梦心中一凛,某种想法在她脑中掠过,可她抓不到头绪,像是答案就在她面前了,却是张三D图,她看不出真确的形体。
「很抱歉,凶手仍逍遥法外。」他惋惜地道。
是吗?今晚的凶手和三年前杀害昕霓的人会是同一人吗?
昕梦混乱的思潮中隐约有种模糊的感觉——
一切尚未结束!
第九章
一夜无眠,昕梦一早起身下楼,看到正在餐桌上翻阅早报的洛玮。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抬眼凝望著她。
「你昨晚没睡。」他精确的目光瞧见她原本水亮明眸略带阴郁以及周围的黑影。
「你不也是。」否则就不会和她一样在这儿了。
「吃完早餐,我送你去学校。」阖上他根本看也没看的报纸,洛玮平静地道。
「洛爷爷还在睡?」昕梦朝四周看了一下。
她不想在他老人家面前和洛玮讨论昨晚发生的命案。
「嗯,有事路上再说。」他明白她的用意。
昨晚所发生的事,他并不打算让洛慕远知道。
偏著头他回想著昨晚思考的一切,坐在书房里他冷静地检讨著命案发生的前後,从他要何玫瑰转告昕梦到花园凉亭等他,到亲眼目睹何玫瑰惨不忍睹的死状,许多的问题和可能性都被他一一过滤了。
而其中最教他忧虑的是,凶手很可能原本是计画要杀害昕梦的,却阴错阳差的误以为何玫瑰是她,而下了毒手。
当这个想法掠过他心中时,浓重的不安瞬间像枝利箭穿透了他。
他应该毫不在意、他应该视若无睹,她是谈昕霓的妹妹,那个背叛他的女人的亲人,就算凶手的目标是她,也与他不相干的,不是吗?
可是整晚他都无法入睡,昕霓死去的那一夜犹历历在目,当时他带著三分醉意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