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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吗?」姚可威的眼神阴鹜,我被他拉到大厅的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你最好能给我一个有点说服力的解释!告诉我,那家伙……」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是不是故意要那么做的?!故意要做给我看吗?」
我倔强地回视着他,挺直了身躯。虽然他无言的责备眼光投在我的脸上,我却一点也不觉得内疚或罪恶。
我已不是从前的我了,我不能再如同以往那般,只要他目光的终点是我,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介意我不能再那样没有自我,那样卑微地等待着他的偶尔回顾。
我已因着这份喜欢,而变得再也不是原来的自己;但失去了自己的我我想,也不再值得任何人喜欢了吧?我失去了那个纯然灿烂的笑容,我失去了那种温暖柔和的心情,我甚至是那么的不快乐。
而我相信,只有自己拥有快乐,才能为别人带来幸福。
所以,我无法再这样虚掷了漫长的时光,无法再这样无望地等待下去。
我静静吁出一口长气,脑子里也逐渐清明起来。苏纬洋脸上坏坏的笑容,此刻却在我脑海中浮现得格外明显。突然,我明白了。我总是在哀叹为什么自己会这样衰,每次和苏纬洋来个「外国礼节」式的见面,都会被姚可威撞见,进而引发他的汹涌怒气;可是,我却完全没有怀疑,这一切假象的造成,是苏纬洋蓄意的结果。
我无声地叹息。唉,这个唯恐天下不乱、嗜好搅局的捣乱分子,自己潇洒的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走人了,可是丢给我这么一个烂摊子叫我独自面对善后!
姚可威的怒气没有刚刚那么强烈了,但是他仍然双手环胸紧盯着我。「落雪,我说过了,除非你把这一切好好地解释清楚,不然,我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哦?是吗?」我挑起眉毛,笑看着他。「你不肯罢休?那么你会怎么做呢?如果我坚持不告诉你这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的话?」
「夏落雪!」姚可威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的微笑依然挂在脸上,突然有了一种想要调侃他的心情;逗着已经气得脸色铁青的他说:「我在这里呢;怎样?看到我这么受欢迎,你不替我感到高兴吗?毕竟这样子,我终于可以解除警报,不再被迫要去相那些相不完的亲了……」
「你说够了没?这样很好笑是不是?」姚可威咬牙切齿地逼近我,他沉重的呼吸热热地吹在我脸上,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你在逗着我玩,是不是?你不再愿意和我分享一切重要的事了,对吗?在你心里,我的份量究竟有多重呢?」
我吃惊地张大了嘴。这些话实在不在我的预期之中,已经超出了我心脏的承受能力。「可威,你……为什么要问这样的话?」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落雪!」他的口气仍然不怎么太好,也许是我问中了关键,我看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狼狈。
我有些讶然了,那丝狼狈的热情在我的心上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可是,我的心中,仍然没有闪出任何一丝希望的火花。
我已经学会不再期望了。那些小小的心愿,在时光的流转中,都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求;如果他的远离,不曾教会我放弃的话,我至少可以在这一输再输中,懂得如何心平气和地慢慢松手。
我轻轻叹息了,低声却清晰地说:「可威,我想你真的不需要再问这些问题的。你的温柔,我却再也消受不起了……」
我突然觉得有点悲伤。我从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在他面前,这么清晰地说出这样的话。是什么改变了呢?我不知道,我仍然不知道。可是,我唯一知道的是,虽然我说出了这么决绝的话,我心里却不后悔。
是的,我相信我是不曾后悔的,虽然我眼中有泪。
「可威,如果你不喜欢一个人,就不要把这样的温柔投注在她身上……」我的声音颤抖了,眼中漾满了水光。
「这对于一个注定失败的人来说,太奢侈了。」
姚可威的脸上,出现了震动的神情。
我想也许是因为,他从不曾想到过,我是怀着这样的心情面对他的吧?在那一瞬,虽然眼中升起的泪雾阻挡了我的视线,但是我却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神色里那许多种复杂的情绪。有内疚、有歉然、有讶异,甚至还有松了一口气。
他为什么要松了一口气呢?我不明白。
对我而言,把这一切都清清楚楚的摊开在阳光下,就代表着我们之间走到了尽头。我很难说清自己是在乎,或是不在乎;但我知道,那许许多多涨满了欢笑与泪水的从前,我所珍视的从前,在微风里温柔地飘荡着的从前……从这一刻起,都已化成了断线的风筝,自我手中向天空远远飞去,并且不再回头。
我深深地望着他,他那沉默不语的神情是我非常熟悉的,可是,这一次我却在他深邃的眼中,看到了一点点闪烁跳跃着的光亮,仿佛那是一丝引人向往的希望。
可是,我再也没有力气守候了;我再也没有勇气期待了。
「那么,再见了,可威。」
我首先打破了这一片沉默,在他的凝视里轻声说道。
「等一等。」
他在我身后叫住了我,语气有些波动;仿佛他是在屏息注视我会不会停步,会不会回头。我讶异地转身,却看见了他眼中那两簇愈来愈明亮的小火焰。
我还来不及说出任何话,全场的灯光就倏然熄灭了;在一片黑暗之中,我只能听见全场的来宾,一齐热烈倒数着新年来临前的读秒。「TEN,NINE,EIGHT,SEVEN……」
我有点惊慌地四下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会场里一丝灯光皆无,连耶诞树上的小灯都熄灭了。
「SIX,FIVE,FOUR,THREE……」
为什么他要叫住我?难道他不明白,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吗?难道他以为,从此之后,只要我们刻意忽略这一刻,刻意忘记,就能回到从前吗?
「TWO,ONE,ZERO……HAPPY NEW YEAR!」大家齐声欢呼着,同时大厅外燃放起灿烂的烟火,整个会场灯光大亮,大家互相拥抱。
我还搞不清楚状况,就被旁边的一个人紧紧抓住了手臂,紧接着在我的右颊上落下重重的一吻。「HAPPY NEW YEAR!」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这种美国式的热情不怎么能承受。但我也不得不象征性地回以礼貌的拥抱,「HAPPY NEW YEAR!」
可是,我觉得左臂被另一边的人抓住,对方硬是把我拖到一边。我惊讶抬头,却正好对上姚可威那复杂的目光。「这是美国式的礼节吗?很好……原来如此。」
他显然是为苏纬洋刚刚的举动,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也许我也应该祝你新年快乐吧?」在我还来不及反应之前,他的唇已经落在我的唇上。
我大吃一惊,完全呆掉而忘了反应。姚可威的吻,轻得似乎不留痕迹,也迅速得只是蜻蜓点水。一秒钟之后,他已经猝然放开了我。「落雪,HAPPY NEW YEAR!」
「啊?」我那因为过分刺激而僵硬的大脑,总算及时恢复了正常。「呃,可威,HAPPY NEW YEAR。」
突然,我的眼前浮现那个悲哀的愚人节的情景。我不得不用尽了自己的每一分力量,来完美的演出那一幕「愚人节的玩笑」的戏。其实,有什么可说不出来的呢?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是好失去的了。
我曾经有过快乐的时光,但那些欢笑,最终却变成了一种漫长而细微的痛苦,使我这样义无反顾地盲目着,苦苦等待着那虚无缥缈的幸福。
「可威,是什么让你这样做的呢?」我喃喃低语,鼓起了全部勇气,直视着他深邃凝视的眼。
「回答我,是什么使你这样做的呢?」
他脸上瞬间浮现了一抹不怎么明显的潮红,但他把手伸进礼服的口袋,拿出一张有点绉了的纸。
我有点诧异地接过来,一眼就认出那纸上的笔迹是我自己的。
「陈华蒙……原来那天她是要拿这个给你。」我低声自言自语,想起身穿雪白婚纱的陈华蒙,对我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摇着头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的模样。
我的眼里蓄满了泪。
是的,现在他知道了,我就站在他的面前,再也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了。可是,为什么我会这么灰心呢?为什么我会这么迫切地想从他面前消失,找个不为人发觉的角落,好好哭泣一场呢?
「可威。」
出乎意料的,我发现自己的声音是那样的平静,虽然我几乎无法掩饰那抹心酸的颤抖。
「你不欠我什么,也无需牺牲了这么美丽的夜在我身边……」
我缓慢地说着,每一个字仿佛都将一滴血液自我身体里抽离。胸口是那样挤拥着沉痛和想哭的冲动,可是我的脸上,却有着有生以来最冷静的表情。
「你仍然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