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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种东西却往往是以温柔、关心、体贴的名义飘之而来的,这就更让人觉得难耐、难堪和难过了。晨露儿觉得这种感觉其实是一种催促人精神紊乱,导致人精神崩溃的绝对刺激。
但是,但是,她晨露儿必须学会忍奈、学会忍受、学会麻木,因为她还有雷子,还有她心爱的事业,还有心中那团没有熄灭的火焰,为了他们,她必须这样,必须经受这种心灵的折磨,灵魂的考验和——这种炼狱一般的生活!
“你——也困了,坐下来休息休息吧。”晨露儿终于对雷明钦说。
雷明钦突然单膝落地,将自己的头深埋于晨露儿的双腿之间,两手紧搂着晨露儿的腰低声说:“我——真的——好想你。”
晨露儿差点儿就落下泪来,她的心甚至都为这句话感动了,但是那个阴影立即又朝着她扑面而来,使她的心寒冷得瑟瑟发抖。
“能不能——用你的手摸摸我的头,我——真的——很需要你”。雷明钦仰起头,他的眼中有闪闪的东西在动。
晨露儿的手举在了半空,她迟疑了许久之后终于还是将手轻轻地落在了雷明钦的头上,并开始了温柔的抚摸。
雷明钦立即闭上了眼睛。那种酥酥的、痒痒的、温柔的、松软的抚摸象一丝细细的电流从他的头上轻轻地、轻轻地滑过,之后又从头上轻轻地滑过心头,让他的心酥软得没了一丝力气。
“啊……”雷明钦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接着眼泪滑出了他的眼眶,“露儿,我们回家呵?我们现在就回家……”
“我……累了……”晨露儿看了雷明钦许久之后才说了这三个字。其实,她内心深处想说的何止千千万万。
“那,这样好不好,我们去市里去求王书记给我一个职位我到外县去,然后想法把你调走,我们离开西城,离开马小潘,我们永远呆在一起好不好?”
晨露儿没有说话,她看了雷明钦许久之后她的嘴巴撇了撇。
这个细小的动作也被雷明钦发现了:“露儿,我知道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你不是已经原谅我了吗?我——我们之间,如果没有马小潘我们回很幸福的,啊?你说话呀,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好不好,请你看在雷子的份上就答应我好不好,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妈妈了,他想你呀,他每天夜里都哭喊着要你呀……”
晨露儿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是的,雷子,还有雷子。一提起雷子,晨露儿终于忍不住用手搀扶起了雷明钦:“你——站起来吧。”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永远跪着不起来,最好让你的下属都看见,让县委大院所有的人都知道。”
“那么你就跪着吧。”晨露儿忽然有几分生气,雷明钦分明是在威胁她了,她“噌”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雷明钦顺势一把抱住了晨露儿,接着将自己的热吻递给了她:“我的露儿,为了我,也为了雷子,你就答应我吧。”
晨露儿无奈地推开了雷明钦:“我和王书记也只有一面之交,你怎么能够肯定我们去他就可以了呢?再说,你要再上一个台阶并不是一件小事……”
“你只要出一次面就完全可以了,只要你能帮我搭上线,剩下的事情不用你管。”
“那么……”晨露儿犹豫了许久之后终于说,“那得等我修改完我的稿子再说。”
“可以,那当然可以……我们到时候最好带上出版社的合同……那好,你先忙吧,我走了……”雷明钦说着便要出门。
“你去帮我把雷子带过来。”晨露儿看出了雷明钦的真正目的之后对他说。
“为什么?”
“我带他去看俊儿。”
“噢——”雷明钦如梦初醒地拍拍自己的头颅,“看,我都忘记了。”
“如果——不是你自己,这个世界上你也许根本记不起任何一个人来。”晨露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稿子嘴里淡淡地说,那声音轻微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得清楚。
第三十二章
最是那低头温柔的一瞬,像夏日的水莲花,涤荡着人心久远的灵魂。
杰俊儿的小推车推至晨露儿的门前时她依然没有觉察。她的思绪在她的小说当中,在她理智地对人性的分析当中。
杰俊儿并不去打搅她。他的眼前是一幅优美的画卷,画里的主人正在低头凝思,她的神情专注得近乎于忘我。这便是一种静、大静、超静、安静、恬静、心静,是一种尘埃难染的静谧,这静谧给人带不定期的是一种与世隔绝的美丽,是一种空阔的美丽、幽静的美丽,在这份美丽当中,心有了回家的安分,灵魂远离了喧嚣的滋扰,一切便都变得舒适起来、安然起来。
杰俊儿的心头露出一丝笑意,这笑意感染了他的神经,不经意地将这份情感传递给了脸庞,于是他的嘴角绽出了一朵小小的花瓣。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不叫我一声?”晨露儿猛然抬头的瞬间才发现了那份笑意,她便立即被感染了,急忙离开座位,蝴蝶一般地飘了过来。
“看见你的专注我怕我会打断你的思路,破坏你的情绪。”
“怎么会呢?来,你看这一段:爱是人性中最美丽的亮点,在爱中人性的王码电脑公司软件中心切丑陋与卑鄙都渐渐变得美丽与高尚起来,被爱充赢的人性便达到了人性之极。你觉得怎么样?”晨露儿指着她的文章问俊儿。
俊儿又笑了,他仰着头看了露儿半天才说:“我不得不承认,今天、明天和永远我都要仰着头看你了。”
“不,”晨露儿俯下身去,“你永远都是巨人”。
“我的作品很少,以后和将来我的作会更少。今生今世我只希望我能画上一片永远的叶子立于风雨中的墙头,为我那位心上的人永远照亮前进的灯,鼓起前进的帆,但是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做到,能不能做到。所以我认为你应该是我效仿的榜样。”
“你会做到的,”晨露儿说,“看得出来你生活得很好,你能够与死神抗争就必然能用毕生的精力画好你的叶子。”
“你又一次给了我勇气,所以我必须仰着头看你。”
“应该仰着头看的人是我,你看你浓密乌黑的发丝已经脱落得斑斑驳驳了,但你仍然昂着你不败的头驴,一点没有惧怕的神色……”
“你是对我最崇高的褒奖,也是对我对辛辣的嘲讽,哈哈哈……”
晨露儿也笑了,咯咯咯地笑了,很久、很久以来她是第一次这么开心地开怀大笑,她的笑声像泉水叮当叮当,像银玲叮咚叮咚,那种悦耳、那种清纯、那种无虑、那种舒畅让杰俊儿感觉他可看到了桃花树下那花朵一般的女子。
杰俊儿摸着他的头,像玩弄一个不被人重视的地球仪,他说:“等这些残技败叶都被秋风荡尽了,剩下满目的苍凉和惨不忍睹的沟壑时你尽可以在上面挥洒你的笔墨,如果要写信的话,你就写上无草县红光公社稀毛大队没庄稼生产队,如果你想承包荒山荒坡,用不着走那么好远的路,一个电话打过去我把荒山推给你。哈哈哈……”
晨露儿又笑了,腰都弯了下去,说“那时我不承包荒山,也不给红光公社写信,我只用葫芦作画,画上清山、画上绿草,再画上瀑布和青蛙,让它们尽情在山水中蹦跳,然后我就把这些画拿到欧洲去展出,告诉人们说:看哪!中国当代绝顶的宝葫芦艺术品!”
“哈哈!那时侯如果赚了外汇咱们就偷逃税,我已经想了一个办法,四川不是有一绝活叫变脸吗?我就给他发明一变头,‘刷’一变山水画,‘刷’一变人物画,‘刷’又变一大马,‘刷’再变又跑出来一大虾来……”
“那最好别让谁逮了去煮了,否则你可就惨了,咯咯咯……”晨露儿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最后,她不得不求饶说,“歇会儿,歇会儿,都快岔气了,要真弄到医院,医生问我怎么给人家说?”
“你就告诉他说一闷头大虾让人活吞了,他说不定医生要找人剥虾皮呢……”
“妈妈笑起来真好看!”雷子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站在了晨露儿的办公室。
“你——爸呢?”
“走了。他站了好久之后走了,他说你能笑太难得了。”
晨醒儿低下了头,笑容很快从她和脸上消失了。
“俊儿叔叔你要能常来多好,妈妈就能常常快乐。”雷子坐上俊儿的车,缠着俊儿说,“世上有卖快乐的人吗?”
“有。”杰俊儿摸着雷子的头说。
“那我从今天起不让爸爸乱花一分钱,我要攒好多好多的钱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