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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二梅呆立半晌,扔了棍子,抱起紫涵,大哭不止。
天全亮了,钱府到处白花铺地,幔帐围墙,又命人买来厚厚的棺材一袭,装殓了已是面目全非的紫儿。
让众人抬起紫涵灵柩,又请人去戏班中雇来戏子令他们演唱《化蝶》和《天仙配》中的经典曲目。
人都是爱看热闹的,看到这么多人抬了灵柩,一边哀泣阵阵,另一边却鼓乐齐鸣,不由大是奇怪,纷纷前来打听,待听得,灵柩中人不是别人,却正是这两出经典曲目的作者,宝香园总管夏紫儿,同时也就是天仙配中的董永。
众人不由大惊,更有亲历盛会者,说起那董永,不但人长得俊俏无比,且满腹才华,又想起昨晚瑶华公子演出结束后的惨剧,便猜想这紫儿总管定是和瑶华公子日久生情,眼见的瑶华公子受辱,不忿之下才会失手伤了那赵得意,瑶华公子与那夏总管,倒也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却谁料想一个风华绝代,一个惊采绝艳,竟薄命如斯!
众人唏嘘不止,尾随灵柩之人也越来越多。
闹哄哄的大街上,很快就集合了一支相当壮观的队伍,男女老少,挑担的卖水的,各色人等拖拉了老长,迤逦着向大理寺府衙而去。
天刚刚大亮,大理寺外一片静寂。
大理寺卿阮冰如正和夫郎亲热缠绵,忽听外面雷声爆响,震耳欲聋,惊得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房门外随之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大人,外面来了一大群人……”
“什么人大胆,竟敢擂响那震天鼓?”和夫郎刚刚入了巷道却被不知趣的人给穷搅活了的阮冰如一肚子的火气,那震天鼓岂可轻易擂响,没有天大的冤情决不可妄动震天鼓,且凡擂响震天鼓之人若非朝廷命官,则必要先受那滚钉板之刑,还要受那三刀六洞之苦,以明其心志之坚、冤情之大,自己做大理寺卿这数年来,还从未有人擂过这架大鼓。
“大人还是快出来看看吧,时间长了怕会出乱子。”外面的人声音很是惊慌。
阮冰如脸色铁青的从夫郎的身上爬起来,急急的套上官袍,回头看到夫郎粉面桃腮,脸红如潮,又不舍的掐了一把夫郎丰腴的大腿,“宝贝,再睡会儿,为妻去看看是什么情形。”
打着哈欠走出屋门,阮冰如不由倒吸了口冷气!这是什么状况?有挑担的、卖枣的贩夫走卒,也有手摇折扇、头戴儒巾的书生秀才,更有黑压压、杀气腾腾的军人样的女子!
阮冰如强自镇定的咳嗽了声,人群停止了喧闹,从中间空出一条路来,八个满脸悲戚的女子抬了棺材走上前来,轻轻放下棺材,扑身跪倒。随之,一个身穿皂色外衣的冷厉女子走上前来。
阮冰如看了一眼女子,马上离座起身,“这不是钱将军吗?下官,哦,小妹……”
钱来银并不答言,也翻身跪倒。
惊得阮冰如赶紧上前要扶,“姐姐这是何意……”
钱来银却身子前倾,梆梆梆,坚持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大人请上坐,大人是官,小人是民,小民实是有天大的冤情请大人做主。”语毕,又磕了一个头。
“刚才的震天鼓是你擂响?”阮冰如惊问。
“不是老大,是我……”郭琳抢上前来禀道。
“对,不是老大,是我,是我……”那些悍厉的女子也纷纷上前回话。
“都给我退下!”钱来银冷喝一声,“人生在世当顶天立地,即使前有刀山火海,也绝不容退缩,我既已决定要为紫儿申冤,小小滚钉之刑又算得了什么!”
那些女子一时噤声,却护卫在钱来银身侧,并不退下。
“你早已准备好了要受这滚钉之刑和三刀六洞之痛?”阮冰如惊道。
钱来银也不答言,抬手扯落腰中丝绦,手中使劲,上衣已是飞了出去,□着上身,露出遍布刀扎剑刺各种伤痕的肌肤。
旁边战立的女子顿时红了眼,一个个跪倒在地,“老大,你身上的伤疤全都是为了我们这些不成器的东西,紫儿少主子的事,就交了给我们吧……”
钱来银转头厉声喝道,“起来,大好女儿,这样哭哭啼啼算什么样子。”又冲阮冰如行了一礼,“请大人不要拖延,就此实刑。”
人群早已鸦雀无声,阮冰如也不由眼眶一热,这么多年来,钱来银始终还是那样铁铮铮的女子,一时回想起跟着钱来银战场之上浴血杀敌的日子,不由豪气大发:“好,今天,我阮冰如就是拼了这顶官帽,也必为钱姐姐洗雪冤屈。”便令差官擂鼓升堂。
阮冰如坐在大堂之上,问道,“棺材之中盛放何人?与你是何关系?又有什么冤屈?”
钱来银跪下禀道:“棺材之中乃是宝香园总管夏紫儿,也是小民的徒儿,昨晚因械斗被官府抓走,今天早上被人抛出天牢,却是已被虐打而亡,请大人为小民做主。”
“你可知擂响那震天鼓,按我朝刑律,若非本朝命官,必要身受钉板之刑及三刀六洞之苦?”
“小民明白。”
“如此,你且堂上等候,待我回了皇上,再来定夺。”
原来这震天鼓是开国皇上为了一位冤死的功臣所设,鼓名震天,则此鼓一响,就要上达天听,除非是国家大乱或冤情滔天,否则不可敲响这震天鼓,也因此,对敲震天鼓的人才有这样苛刻的规定,但此鼓一旦敲响,就意味着皇上才是最终的主审人。自西陵开国以来,一向政治清明,这震天鼓一响,怎不叫人心惊肉跳。
听闻震天鼓响,朝廷大小官员也个个心惊,皇上近来也很是反常,难道是有强敌来犯?一个个或骑马或做轿急冲冲朝朝堂而来。
女皇端坐在高高的御座之上,眉宇之间有些憔悴,值事官上前宣道:“皇上有旨,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众官员面面相觑,皇上从来都勤于政务,还从没见过这般急火火的刚上朝就想走,难道震天鼓响,皇上并不知情?
正思索间,阮冰如跌跌撞撞的跑来,跪倒在大殿之上。
女皇轻轻的蹙了蹙眉。
“皇上,有人敲响震天鼓。说有天大的冤情,希望皇上亲审此案。”阮冰如边喘气边说。
“震天鼓既响,可见冤情之深重,难道我朝真的发生了什么泼天大案?到底是什么案子,你且慢慢道来。”女皇沉吟道。
阮冰如忙磕头,“启奏皇上,本案原告是钱来银,说自己徒儿宝香园总管夏紫儿天牢之中被人虐打而死,希望我皇为她主持公道。”
皇上的眼睛蓦地睁大,“你说钱来银是要替宝香园总管夏紫儿申冤?”
“正是。那夏紫儿昨晚与得意楼老板因故发生口角,伤了赵得意后被押送天牢,谁知尚未会审,今早便被扔出天牢,言道是与牢中囚徒械斗而死,钱来银不服,认为这其中有天大的冤情,所以擂响了震天鼓。”
众大臣俱是一惊,这钱来银难道是号称文武双绝金枪勾命的那个?可那赵得意可是三王女正夫娘家的独苗,那什么夏紫儿对上的可不只是一个赵得意,而是三王女的势力,三王女掌握着西南重兵,又很是护短的一个人,这天牢之中的事,可就实在不好说,但要想查案,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千古传奇 (二)
女皇扫视阶下群臣,“众卿家有何看法?”
群臣哑然,少顷,有一位身材肥硕的女子跨出一步,“我皇圣明,想我西陵物阜民丰、地广人强,政治清明,路不拾遗,那夏紫儿一定是好凶斗狠之徒罢了,古语云武将死于沙场,渔人死于海上,那夏紫儿多次与人械斗,有此恶果,当属正常。”说完,又微不可觉的冲一个身着绣有四翅彩凤图案的女子点了一下头。
女皇并未答言,一眼扫来,那肥硕女子突觉脚底冒出一股凉气。
“尚书大人此言差矣,”众人一眼瞧去,却发现不是别人,却是官阶甚低且一向以胆小怕事而著称的京兆尹。
面对这么多的眼光,那京兆尹缩了缩头,还是硬着头皮续道,“那震天鼓既然敲响,不管有没有冤情,都不能置之一旁,毕竟,我开国女皇早有谕令‘鼓名震天,此鼓一响,任人不得偏帮’,尚书大人这样说,未免有些先入为主了。”
阮冰如阶下磕了一个头,“还是请皇上派专人审理此案。我朝律法,绝不枉纵凶犯,也绝不枉杀无辜,都说人心似铁,王法如炉,任他如何牙尖嘴硬,王法面前,必有一个是非曲直。”
女皇点了点头,“阮爱卿此言有理。如此,蔚毓凝,王子荣,两位爱卿,”
蔚毓凝与那刚才的肥硕女子赶紧跨出一步,跪倒在地。
“朕命你二人代朕前往,协同大理寺阮爱卿主审此案,务必要调查清楚明白,绝不冤枉清白之人,也绝不枉纵为非作恶之徒!”
二人磕了一个头,“为臣领旨。”
众大臣不由暗惊,皇上这是唱的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