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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声,杀声震天。
赵云此时心中猛省,又痛又悲。自己冲遍曹营,却找不到若雪踪影。现下曹操领大军亲至,自己一人怎敌千军万马?何况小公子在怀,若连累他送命,自己有何面目去见主公?只好先护送他出重围,再来解救小雪,若死于乱军之中也瞑目了!赵云人困马乏,却勉力飞驰而去。一路上血染征袍,杀敌无数,却也是体力不支,只是强撑着一口气。
而此时若雪在山上已是肝肠寸断,悲痛欲绝。原来她一见赵云落入陷马坑中,便已心凉如水;又见张郃一枪刺向坑中,就再忍不住剧痛昏厥过去,并未看见赵云从坑中跃出。待到她醒来时便见曹营拔营起寨,以为赵云已死,曹军乘胜去追击刘备。她一把抽出雁翎刀便要自尽,被一边的军兵拦住:“小姐!”若雪红了眼,一刀砍死一个军兵,另一个扑过来,被若雪怒吼着一脚踢下山崖:“滚!!”不顾一切地往山下跑去。腹中阵阵抽痛传来,若雪也不管不顾,嚎哭着奔到陷马坑边,见坑底赫然有斑斑点点的血迹,又有一物遗在坑底。若雪定睛一看,不由得好似晴天霹雳,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坑边:那是子龙甲胄上的护心镜啊!她仰天大哭三声,又一次昏死过去。
赵云怀抱阿斗,直透重围,砍倒大旗两面,夺槊三条,前后枪刺剑砍,杀死曹营名将五十余员。赵云血满征袍,已离大阵,急往长坂桥而走。只闻后边喊声大震,原来文聘引军杀来。赵云赶至长坂桥,大喊道:“翼德援我!”张飞忙道:“子龙速行,追兵我自当之!”赵云强打精神,纵马过桥而去。
那边若雪走遍了曹营也找不到赵云尸身,边走边哭,又起了自尽的心。转念一想,泪又流个不住,子龙为主公死在军中,主公却还不知晓。至今……尸身也未找到,也许被曹军拖出陷马坑,被乱刃分尸……被……不!!!若雪一头哭倒在地,口角流下血来。她忽又摇晃着站起:自己一定要将子龙的死讯亲口告诉刘皇叔,不能让他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自己一定要杀死张郃,为子龙报仇!然后……她抚上小腹,流泪道:“孩儿啊,娘亲就带着你,去追随你爹爹。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
☆、是人是鬼
若雪在曹营中找到了自己的马,踉踉跄跄地上了马,往东南方向而去。而此时,曹操大军也被桥上的张飞一声狮子吼给震得撤退了。若雪躲在树林里石头后,才未被曹军发现。那边赵云已将阿斗交予刘备,又双膝跪倒:“主公容禀:末将妻子陷在曹营,末将心如火烧,势必要救她回来!求主公先行,容末将去……”刘备叹气,不舍道:“可子龙才从百万军中冲出,若再去……怎能安然归来?”赵云磕头不止,哀声道:“主公不允,末将便长跪不起!”刘备无奈,只得准许,要派糜芳等相随。赵云谢绝了,此事是他自家私事,怎能牵扯别人?于是立即牵过赛龙雀来便要上马,无奈骨散筋弛,双腿发酸,身子一软险些跌倒。众人看着心酸,一旁的军兵忙上来扶。
正这当儿,长坂桥上跌跌撞撞走来一个女子,披头散发、满面尘土,一双眼红肿得如同核桃一般。张飞定睛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弟妹?!”他一指树林道:“子龙他……”不等他说完,若雪便指着他嘶声哭着怒骂道:“你们一个个的倒是清闲!守在这无惊无险!!任子龙一人去百万军中厮杀!!如今子龙死在军中,我只向你们要人!!还我子龙!还我子龙来!!!”说着一把抽出雁翎刀,没头没脑地朝张飞一顿乱砍。张飞有口难言,只好一面躲闪,一面大声道:“弟妹!!哎!慢些……别打!”若雪血红着眼乱砍乱劈,只把张飞看成了张郃,不禁嘶声怒吼道:“还我子龙命来!!”
正打着,忽听得耳边传来一声悲喜交加的呼唤:“小雪?!”若雪一个激灵,雁翎刀顿时脱手落地,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来。只见一人骑在马上,仿佛被血浸透,如同血人一般。半张面目被血染红,看不清本来面貌。胯下战马同样被血染红,一人一马站在那里,浓重的血腥味迎面扑来。若雪怔忪地走上前,那人吃力地从马背滑下,身子一晃靠在赛龙雀身上。他连站都站不稳了,却张开双臂朝向若雪:“小雪,来……”若雪愣愣地看着他,眼都舍不得眨一下:“子龙……你是来接我的么?还是幻影?”赵云忍不住笑了,柔声道:“傻丫头。”若雪踉踉跄跄地走到他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带着哭腔道:“你是人是鬼?”赵云握住她的手,哽咽道:“为夫没有死,正要去寻你……”若雪呜咽了一声,叫了一声“子龙”,便大哭着抱住了他。赵云见了若雪,一颗心才放下了,顿时只觉身乏体软,再也站立不住。若雪忙扶他上了自己的枣红马,自己坐在赵云身后,让赛龙雀跟在后面。她又向张飞道了歉,张飞取笑了几句,也就作罢。夫妻二人回到树林中。一路上,若雪与赵云互道了别来的遭遇,不胜唏嘘。若雪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后背。她心爱的子龙失而复得,她满足得无以复加,腹中的疼痛也不在乎了。
两人回到刘备歇息之处。若雪见过刘备、甘夫人后,扶着赵云下马坐在石头上。若雪不放心,便问赵云有无受伤。赵云又困又累,但怕她担心,于是强打精神笑道:“没有。”若雪不依,拽着他的袖子道:“瞧你身上这许多血,焉知不是你的?快快脱衣我看!”赵云忙摇头道:“有女眷在此,怎可除衣?还是离了此地,再给你看罢。”若雪泫然若泣:“你不叫我看,想必是受了重伤……”赵云无奈,只得到树丛后松开甲带,卸了银甲,解开中衣给若雪察看。若雪细细地前后看了,果然半点伤痕也无。不禁大大松了口气,为他系好衣衫,靠进他怀里:“子龙,我担心死了……”赵云揽住她的肩,柔声道:“为夫也担心你啊,几乎冲遍了曹营,也找不到你,几乎急死为夫。你身子可还好么?”若雪抚上他脸颊,也不顾他脸上遍是血污,缠绵地厮磨他的薄唇:“为妻没事……答应我,以后切莫如此拼命……”她亲了他半晌,却只觉他鼻息沉沉,无动于衷。低头一看,她不禁无奈地笑了。原来赵云本是疲乏至极,但心中有所牵挂,故而强撑不睡;如今爱妻已寻回,他再无挂虑,便再也支持不住地睡去了。
若雪见赵云脸上、身上尽是血污,心知他平素极爱干净,若不是极累断然不肯这般入睡。她拿着绢帕到河边洗了,回来擦净他的脸庞,又拉过他的手,却赫然发现他右手无名指上一道铜钱大的伤痕,还在往外渗血。若雪心疼得几乎哭出声,忙从怀里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洒在他的伤口,又将自己的裙角扯下一条,给他包扎好。若雪抹去眼泪,去河边洗净了他染血的银甲,放到树杈上晾好。刘备也吩咐军兵给赛龙雀喂料、刷洗,甘婷坐在甘夫人身边,痴痴地看着不远处睡在草丛里的赵云。只见赵云仰面躺在那里,甲胄已然卸去。甘夫人见甘婷盯着赵云发呆,不禁碰了碰她:“婷儿。”甘婷猛省,脸不禁一红,却舍不得移开眼。这时,若雪走过去,坐到赵云身边,小心地抬起他的头,让他枕在自己腿上。将自己的披风解下盖在他身上,一面梳理着他的发丝,一面低头看着他恬静的睡脸。甘婷又羡又妒,扭过脸不想再看。
若雪腹中渐渐翻江倒海般地疼了起来。她捂住小腹,冷汗滴落下来。原来她情绪大起大落,又劳累奔波,腹中胎儿怎受得了?方才她万念俱灰,不觉怎样,现今安静下来才觉腹痛难忍。但她心疼赵云如此疲倦,不想惊醒他,让他担心。于是她强忍疼痛,咬牙自语道:“孩儿莫闹……你爹爹在安睡……”但腹中越来越疼痛,她也忍不住溢出呻吟。此时赵云恰巧翻了个身,星眸微睁,见自己睡在若雪腿上,慌忙支起身子,生怕自己身子沉重压痛了她。却见若雪面色青白,额角上全是冷汗,急忙扶住她:“小雪!身子不舒服么?”若雪捂着小腹,咬牙道:“好疼……腹中好疼……”一面眼泪直往下落。赵云慌了手脚。他方才单枪匹马闯过百万敌军的包围时都临危不惧,却在此时心慌惊惧不已,失去了冷静。大掌颤抖着抚上若雪小腹,口中急道:“给为夫看看……”若雪哭笑不得,转头道:“你会看什么?急也无用啊。”赵云一拍额头:“为夫请糜竺先生来给你诊脉!”说完将披风给她披上,抱她坐在树下靠着,然后请糜竺过来给她诊脉。
糜竺号了脉,摇头叹道:“胎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