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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澜依用手肘捅了捅彦琛,示意他不要闹别扭好好吃饭,然后有些狗腿地朝着祁御天说道。祁御天听了这话,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道:“好啊,丫头做的饭菜,我当然要好好尝尝。”
祁彦琛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多年来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父子,突然间他来到自己的王府,突然间一起吃一顿饭,突然间他对他用“我”,冰冷的表情再也摆不出来了,祁彦琛只知道愣愣地低着头,兀自吃饭。
苏澜依好笑地看了眼这会儿的祁彦琛,并不急着说些什么,看了修夜一眼,发现他正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心里自然知道,凭着修夜那么聪明定是明白这些事的。只有祁彦琛那个当局者迷着呢。
想着,苏澜依道:“小南,冬儿,别在一边站着了,菜都上齐了,你们都坐下来一起吃。”
闻言,小南和冬儿急忙摆手,道:“奴婢不敢。”
苏澜依刚要皱眉把两个人说一通,却是一旁的祁御天先开口了,有些嗔怪的语气道:“叫你们坐下就坐下吃,小丫头都磨磨唧唧的,你们主子不是很爽快的么?都跟谁学的?”
一听,小南和冬儿都一震,询问地看了眼苏澜依,看见苏澜依朝着她们鼓励地笑笑,就没敢再推辞,坐下了。拿起碗筷的手都有些颤抖,眼里却是些许的晶莹。
没有再说什么,一顿沉默的晚餐拉开了序幕。
席间,祁彦琛和祁御天的筷子刚好碰在了一起,两父子同时看上了那碗酸菜鱼,顿时两人都停住了动作,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苏澜依把这副情景看在眼里,心里偷笑着,眼角瞥到一边的修夜,也是嘴角有些许的笑意。都不打算出手,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对父子,看他们怎么解决这个尴尬。
祁彦琛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紫色的眼睛里却是暗含着挣扎的神色,愣怔了几秒中,祁彦琛收回了筷子,眼睛一点都没去看身边的那个人,继续顾自己吃饭。却又是在下几秒的时候,自己的碗里多了一块酸菜鱼的肉片。
紫眸狠狠一震,慢慢抬头看去,正好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那里面流动着的不是漠然不是冷酷,却是属于父亲的慈爱。怎么会这样?不是不爱的吗?不是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赶自己走吗?不是……
怎么会?
心里居然是有些慌乱了,祁彦琛忙地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肉,拨到了一边,继续吃饭。在心里,努力地驱散那些若有若无的奇怪情愫。
就这样,一顿苏澜依策划的家宴在沉默和淡淡的温馨中收场了。
饭后,没坐多久,皇帝就说要走。也是,祁彦琛那个家伙一直保持沉默,充分发挥婚前的冰山本色,那皇帝总不至于自说自话自得自乐吧……
“哦,对了,丫头,这里是我的一点小心意,送给你们夫妻俩的,七儿身体刚好,补一补身体。”没再多说什么,祁御天看了眼一直都没有看他的祁彦琛,深深叹了口气,就出门走了。
澜艾居。
“彦琛,你干嘛板着脸?”某人似乎很不高兴么?
“澜依,是你叫他来的?”语气里是浓浓的不悦。
“嗯。”
“澜依,你……”
苏澜依一把拍掉祁彦琛的手,故意装作凶狠的瞪了他一眼,道:“彦琛,眼睛是会说话的。从前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一直是接受他对你的安排,接受他的命令和话语,可是你可曾看过他的眼睛?”
祁彦琛一时语塞,可脸上还是没落下那抹不悦的神色,有些孩子气地别过了头。
苏澜依把他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拿起那个祁御天临走前留下的盒子,打开,对他说道:“你看看,你总是认识这东西的,这是何等珍贵的东西,他什么都没说,就说是小心意,就送给你补身体,你说说看,彦琛,不要让过去的那些迷雾蒙住爱的眼睛。”
抬头看去,那雕花的红木盒子里,赫然是两朵天山雪莲。
第十九章 疑点
从家宴之后的好几天,祁彦琛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不过苏澜依知道那家伙心里纠结着呢,说不定,这座冰山和祁御天之间隔阂的消除指日可待啊……
正想着,修夜一脸的凝重从门口走进来, 又是一身天青色的长衫,手执一扇,风度翩翩的模样。以往总是一脸的云淡风轻,这是与之前相比倒是多了些许的严肃之色。
祁彦琛刚好在写字画画,知道修夜进来了,有些异常雀跃地抬头,急忙走到修夜身边。这几天苏澜依有事没事就跟他说祁御天,虽然自己并不排斥她说他的事,只是要他叫他父皇……算了吧。
“修夜,什么事?”
看了一眼躺在一边的摇椅上的苏澜依,修夜沉吟道:“影卫查实,最近一些日子里,瑶都街上多了好些生面孔,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百姓。”
“哦?”祁彦琛心里有些疑惑。
倒是一旁的苏澜依听见了这话一点都不在乎,纤纤玉手摸了摸脸,悠悠道:“是不是穿着蒙古袍的人?那是娄石国的使者来了,几天前我在街上碰到过,小南告诉我的。”
听了苏澜依的话,修夜摇了摇头,道:“不是。娄石国的人影卫认得出来,只是这批人都有个共同特点。”说着修夜顿了顿,又看了眼苏澜依,继续道:“他们穿的衣服都是苏绣。”
这个消息让苏澜依立马从摇椅上蹦了起来,什么?!苏绣?!苏澜依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好些天前回去苏府的情景,难道说和苏家做生意的那些人都是瑶都的富商?可是那些人都是生面孔,那么这说明了什么?
深深看了眼前两个神色凝重的人,苏澜依慢慢说道:“彦琛,我该回去苏府一趟。”
苏府。
这次苏澜依和祁彦琛并不是回去苏府里,出了这么件事情,怕是一心投在工作上的哥哥是不会知晓的。所以苏澜依就带着祁彦琛直奔苏家绣庄。
果然,苏锦泽正一脸埋在堆如小山的账本簿后面。
“哥哥。”
从小山堆里抬起头,苏锦泽的脸上都是疲惫的神情。在看见苏澜依的时候,瞳仁里才有些淡淡的光彩之色,“是依儿啊,依儿回来了!七王爷也在。”
“嗯。”淡淡应了句,祁彦琛没打算说话。
“哥哥,你睡在绣庄的么?最近绣庄忙吗?”
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苏锦泽笑笑,道:“就快忙完了,那些订单基本都做好了,只要交了货付了款,就行了,都是些后续工作。”
闻言,苏澜依的脸色更加凝重起来。苏锦泽看着和往常不太一样的苏澜依,心里也有些疑惑,问道:“依儿,怎么了吗?”
不打算隐瞒,苏澜依悠悠道:“哥哥,最近瑶都的大街上多了很多生面孔,穿的都是苏绣,你不觉得奇怪吗?你不是说那些富商不是瑶都的吗?”
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苏澜依,苏锦泽道:“上次你跟我说过之后,我就去调查过。结果发现,那些富商都是各地的大商贾,而且还是近几个月来新兴起的,似乎是靠开赌场证签发家的。我就没有多想了。”
“哥哥,如果他们只是一般的商人那是没有什么问题,可要是他们要拿这批衣服做一些什么事情,我怕的是连累了苏家。最怕的就是,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做生意,而是在打击苏家。”
闻言,苏锦泽狠狠一震,神情霎时冷了下来,道:“依儿何出此言?”
苏澜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苏锦泽,拉着苏锦泽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下,慢慢分析道:“哥哥,你想,如果他们拿着这一批苏绣去做一些苟且的勾当,不被发现还好,若是被发现了要查出来他们大可以卷铺盖走人,反正是近几个月才兴起的商贾。可是苏家呢?出了事,他们跑了,那么担负责任的就是苏家,更何况苏家百年的基业,逃得过去吗?只能硬扛下来了。”
“可是依儿,苏绣只是一批衣服罢了,他们能拿来做什么苟且的勾当?”
苏澜依正要开口,一旁一直处于沉默状态的祁彦琛终于打算开口说话了,淡淡道:“那批衣服做的是什么?”
苏锦泽道:“一般的丫鬟和太监穿的衣服,还有些宫装,大约是选秀女的时候要用的。”
“宫装?太监和宫女穿的衣服?一般的商贾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用?”祁彦琛不禁眉头皱起来,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
“是啊,哥哥,我想这件事需要调查一下。”
“嗯。依儿,你们说对了。要是他们的目的是苏家……”想到这里,苏锦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苏家是苏震云这一辈子的心血,怎么能随便就被人算计了。
想了想,苏澜依继续道:“彦琛,叫你的那批影卫去查查吧,我看他们挺好用的。”对着祁彦琛嘿嘿一笑,苏澜依似是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