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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馥霖一喜,道:“你果然还是明白事理。事成之后,我定然会遵守诺言,让你娘的遗体进门。”
萧怡却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微弱的笑容来,续道:“但是,要我去害沉月宗,那也不可能。”
萧馥霖听他这样反反复复,忍不住怒道:“那你究竟想要如何?”
萧怡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我还有第二条路可选么?”说着,他右手忽然摸向自己腰间,拔出了长剑,银光一闪,就往自己胸前插了下去。
胸口一阵刺痛,鲜血喷涌而出,然而长剑却在剑尖刺入心脏的前一刻被人握住了。
萧馥霖提着长剑的末端,喘着粗气道:“好好,你倒是跟你娘一样倔强,你是宁愿死也舍不得那个男人了,是么?”
萧怡笑了一下,道:“我……我是舍不得他,但我也不会对不起萧家,你何不就让我死了?”
萧馥霖凶狠地瞪着他,却没有说话。
大夫人道:“你还说没有对不起萧家?你现在死在这里,岂不是要让你爹背上‘逼死亲子’的骂名么?”
萧馥霖来回走了好几圈,终于道:“看在你娘面子上,我也不责罚与你了。不过从此而后,你不用在回来这里,日后行走江湖,也不要再说是萧家子弟了。”
萧怡听到这话,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鲜血喷出,便即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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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睁开眼,略微移动了一下身子,胸口的疼痛立时令他瑟缩了一下。
床边坐着的一个身影立即扑了上来,道:“六哥,你别动,你的伤势不轻,快躺好。”
萧怡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的少年,虚弱地一笑,道:“怀儿,你怎么来了?”
萧怀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六哥,他们对你太过分了,差点没把你逼死。也不想想这些年来你为萧家作了多少事情,大哥二哥闯的祸又有多少是你收拾的残局,竟然要把你逐出家门。”
萧怡想到当时的情景,沉默了下来,半晌才道:“怀儿,你回自己房里去吧。你在我这里被人看见了,可是对你非常不利。”
他这个九弟,虽然也是庶出,但生母四夫人也是名门闺秀,因此不像萧怡这般落魄。他自小就喜欢粘着这个六哥,算是萧氏兄弟中跟萧怡关系最好的一个。
萧怀摇了摇头,道:“不行,我走了,谁来照顾六哥?当时六哥昏倒了,爹和大娘他们居然就这么一走了之,全然不管你的死活。还是我和八哥把你抬回来上药。”
萧怡看了看他倔强的神情,暗暗叹了口气,道:“那你给我找些吃的吧。我今天一天没有进食,饿得很了。”
萧怀听了这话,抬起头来,应了一声,不放心地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跑了。
萧怡看他走了,才闭眼调了调息,勉强坐起身来。这个时候,厨房里还能剩下什么吃的?恐怕连人都走光了,他只是想支开萧怀而已。
他知道,事情不会那样简单就结束,大夫人早就看自己不顺眼,这下逮住机会,怎么会善罢甘休?肯定还有后着。萧怀待在这里,非但不会有什么帮助,反而还会受到连累。
果不其然,他刚刚从床上坐起来,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开了,大夫人带着萧忱、两个丫鬟和四个侍卫走了进来。那几个侍卫萧怡是见到过的,都是萧府中有名的高手。
萧怡平静地扫视了众人一遍,道:“大夫人屈尊降贵来到这里,不知有何贵干?”
大夫人冷冷一笑,道:“萧怡,你不会忘了吧?你已经被逐出萧家了。”
萧怡默默不语。
大夫人也不想听他回答,又续道:“你在萧家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应当知道,萧氏子弟凡是因为触犯家规而被逐出家门的,都要把一身武功还给萧家,以免再出去打着萧家的旗号招摇撞骗。”
萧怡神情丝毫未变,淡淡道:“我当然知道。你把汤药拿过来吧。”
大夫人微微一愣,道:“你倒是干脆,莫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么?”
萧怡冷笑道:“大夫人何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废除武功对很多高手来说,确实比死还难受,但他如今早已是心如死灰的人了,又岂会在乎这些?废了武功也好,从萧家得到什么,就还给他们什么,加上他为萧家这几年卖的命,日后到了黄泉之下,也可以跟母亲交待了。
大夫人身边的丫鬟把化功的汤药端了过来。萧怡伸手稳稳地接住了,举头一饮而尽。大夫人在一旁皱眉看着,似乎有些不能相信。
萧怡刚刚喝完,就觉得一股烈火焚烧般的剧痛从腹中往上蹿到了胸口,紧接着,又从胸口的气海一直向外扩散到全身每一个穴道,精气消散的感觉竟有如生命力在飞速地消失,虽然浑身着火般地疼痛煎熬,却连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大夫人看着他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不忍,转头对萧忱说道:“娘有些头晕,先回去歇息了。你在这里替我盯着,等他散完了功,就让他收拾东西,搬出萧府。”言罢,带着两个丫鬟走了。
萧忱等他母亲一走,就迫不及待地走到萧怡身前,得意地看着他狼狈地在地上扭动,笑道:“萧怡啊萧怡,你老是抢本少爷的风头,又喜欢坏我的好事,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你不就仗着武功胜过我么?如今你没了武功,看你还要如何嚣张。”
第45;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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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萧怡已经痛得丝毫没有别的感觉了,他已经视线模糊,当然也听不清萧忱究竟说了些什么,他所能感受到的只有痛苦而已。
萧忱看他不理睬自己,虽然知道是疼痛所致,但也不由觉得有些扫兴。他看着萧怡强忍着痛楚,虽然已经痛得在地上打滚,却依然不肯呻吟出声,他的这个出生卑贱的六弟居然是这样硬气。
他忽然想到,化功散只能散去萧怡一身内力,却不能使他日后再不能练武。以后如果他活着回到沉月宗,练了邪教的绝世武功回来,若是向自己报复,又当怎样?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寒,看看萧怡,一个恶念渐渐从心头升起。
他猛然抽出一个侍卫腰间的单背大刀,走到萧怡的正前方。他的脚尖已经踢上了萧怡的身子,萧怡却仅仅能够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面前,更不要说反抗了。
萧忱得意又阴沉地笑了下,手中大刀倏然举起,刀背向下,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萧怡砸了下去。
萧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这叫声即时是那几个侍卫听了,也不由觉得背后发凉,有些毛骨悚然。萧忱却满意地一笑。萧怡的琵琶骨已经被他生生砸断,此后即使能够接上,也不可能再使力,萧怡想要再练什么绝世武功,已经丝毫没有可能了。
他转头向那些侍卫道:“行了,没听见大夫人刚才说什么么?把他给我赶出去,别留在这里,污染了萧家的地方,万一又向刚才那样尖叫起来,吓坏了夫人小姐,如何是好?”
“可是……六少爷他——”侍卫犹豫了一下。毕竟,萧怡现在看起来就跟死了似的,连挣扎也不挣扎了,只是偶尔抽动一下,外面阴沉沉的,看来又像是要下雨,现在把萧怡赶出去,他岂不是没有活路了?
萧忱打断他道:“什么六少爷?这杂种已经被赶出萧家了,你们还这样称呼他,又处处回护,不知是何居心?”
众侍卫都是一震,急忙一拥而上,将萧怡抬了起来,向门外拥了出去。
萧怡此时已经几乎没有知觉了,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萧忱看着众侍卫将人抬了出去,露出一个志满意得的笑容,哼着小调,出门而去,只觉得脚步一下子轻快了起来,一边又思量着既然没有萧怡出来打岔,今天一定要找老四房里的那个小丫鬟好好乐一乐。
几个侍卫把萧怡从边门抬了出去,轻轻放在墙边的地上,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犹豫不定。
一个道:“我们就这么走了么?”另一个道:“你还想怎么样?快点向大夫人复命,就算办成了这件事,别再趟这摊浑水了。”先前的一个又回头看了看,道:“当年六少爷待我们也不薄,我们就这样把他扔在这里,实在于心不忍。”另一个侍卫拍了拍他的肩,道:“良心重要还是命重要?”便回萧府去了。
先前的侍卫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萧怡灰白的脸色,咬了咬牙,脱下外衣盖在萧怡身上,也急急忙忙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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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怡躺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了一点意识,迷迷糊糊地只听见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流水声。
夜已经深了,又开始下起了雨,萧怡浑身都已经湿透了,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又顺着散乱的长发往下流去。
尽管如此,他却连移动一个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服下化功散之后,至少在三天之内都会浑身乏力,更何况他还被折断了琵琶骨。他用力握了握手,尽管他的意志已经传到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