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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委托,替他脱罪。
我并不是圣人,也知道美国司法界总有阴暗一面……我开始为了那杂碎奔波……
是的,我知道他是杂碎,但心中一边骂他,一边还为他卖命。
我不清高,我也会趋炎附势,为逐名利,我还一度认为自己的骨髓与政客们一般,是黑色的……
可是后来发现,自己良知尚存。
就因为那个被害的女人……和我一样,是个中国人。她生前循规蹈矩,丈夫老实巴交,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
法医说,那混蛋对她施暴,还把内衣生生塞进她的喉管!
我看到她窒息而亡的死相惨不忍睹!
可有人却想抹煞,说那仅仅是酒后发疯、无心之过!
我无法忘记,在审判那杀人者的庭上,盛气凌人的罪犯与那出卖灵魂的法官串通一气,公然粉饰罪行。
于是我愤怒了,冲着肮脏的他们大吼:“我拒绝为那个杀人的杂碎辩护!败类!你们这群败类!”
就这样,我被法警轰出了法庭……
把回忆收起,我突然想起昨晚那保时捷车上的种种一下子手脚冰凉!
该死!我还得去医院做个检查,确认是不是感染了HIV……
幽幽转醒,头疼欲裂。
我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对黑色的眸子……
心惊!
我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一件大号的T恤,下身松松垮垮套着条颜色难看的睡裤,窝在床上。
好晕……眼前又是一阵昏黑,我扶着额头,碰到上面厚实的纱布,疼得我把脸立刻埋下去。
“你没事吧。”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有人搭着我的肩膀,有点莫名其妙,疑惑地抬头看。
是那个闯进浴室的不速之客!一把将他搡开,喝问:“你是谁!”我恶劣的口吻就像个蛮不讲理的人。
他好不尴尬,挠了挠头,道:“我是你的新邻居……”
“是吗……”低声喃喃,他又讨好似地靠近我,说:“刚才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洗澡,还害你撞到了头,真是抱歉。”
连声音都温婉十分,我不禁重新打量此人。
他很高大,五官端正,留着胡渣显得有点邋遢,然后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他的眼睛了标准的鹰目,不怒自威。
不过他现在和我说话的样子,真是有点滑稽。
我忍俊不禁,笑了。
他对着我大张着嘴,呆呆的样子像个傻瓜。看到他这副德行,我立刻板正了脸,斥道:“看什么!”
他的喉结这时明显地滑动了一下,是在吞咽口水,“你……笑起来真好看……”
这是在调情么?!我想自己的面孔现在一定涨得透紫!
“胡说八道……”
我的声音明显小了,揪紧了衣摆
长长的T恤,一点也不合身,那不是我的……
“你的衣服?”我指的是自己穿着的一套,我明知故问,他点点头。
衣服,是他的衣服……
等等!
这么说,是他帮我穿的喽?
那我岂不是……岂不是全被……
我惊惶地抬头,捕捉他脸上的表情。那是和我一样略显局促的面孔……
他在看我,并非鄙夷的目光。
他没有提,不过我肯定他看到了,那些羞耻的痕迹不可能是女人制造的。
“我叫镇萧。”静默了一会儿,他首先打破冷场,朝我伸出手来。
镇萧?
他自动报上名,让我手足无措。
我犹豫要不要去和他握手,可一旦去握,就势必要说出自己的名字。
“呵。”他轻笑,好像看出我的为难。
接着他说的话,让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我其实认识你……苏狄……苏先生。你很勇敢,说出那样的话,我相当佩服。你是中国人的骄傲。”
我瞪着眼,觉得他是在嘲弄我。
可我误会他了。
镇萧笑着帮我拉好被角,叫我好好休息,自己掩门出去。
人走了,可那两句赞美还在耳边萦绕,我都快因此忘乎所以。
我哪有那么崇高!
恼怒地用枕头捂住脸,我一头扎进被褥。
额头……好疼。
可我还是使劲磨蹭着伤口,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
苏狄啊苏狄……你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
心灰意懒,我在床上躺了一整天,直到肚子饿得唱空城计,才自床上爬起做早餐。
实际上已近正午,我的卧室朝南,初秋的日光透过百叶窗照射进来
暖洋洋的,让人觉得分外慵懒。
多少年未体验这样的日光?
不记得了……
早已适应了天天朝九晚五的工作,年中无休,我就像一只勤劳的蚂蚁,不辞辛劳、替人耕作。
到头来,得不偿失。
睡觉的时候出了点汗,我脱下镇萧松垮的衣服,把它们扔到床上。
我有轻微的洁癖,从不两天穿同一件衬衣,马上还要把它们拿去送洗。
顺手打开衣柜,空荡荡,忘记了自己还没有购置新的行头。
而被团在一起丢进篮子的衣裤已经揉得皱巴巴,根本就没有办法穿了
没办法,我只得套上那条颜色难看的睡裤,光着上身去厨房。
还好,整栋楼里只剩我一人。
我的新邻居不在,恐怕是工作去了,也对,活在纽约的大多数人整日忙忙碌碌,除了流浪汉和寄生虫,哪个有我这般清闲?
冰箱里有不少土司边,可那种东西填不了肚子,我决定下楼去买早点。
蹙眉,我万般不愿地穿上皱皱的衬衣。
出门的时候,看到门下塞着报纸。
我抽起来看,是昨天的《纽约时报》,快速浏览了一下,看到头版下方,一个醒目的位置赫然写着:
“神圣法庭上演闹剧,琼·;鲁道夫无罪释放。”
哼!
忿忿将报纸揉成一团,我大力把它扔在地板上。
那废纸弹跳了一记,挨到墙边。
“杂碎!”
冲着它高声怒吼,虽然我明知道这样根本无济于事。
心情变得愈加糟糕了。
我曾衣着体面,出入最高档的饭店,住最热闹的街区,生活一丝不苟,事业蒸蒸日上……
现在呢?
笑,不过是无业人员,社会治安的隐患之一……
我,现在需要一份工作,不求其它,只是为在纽约苟活。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可怜我除了档案夹没有拿过更重的东西,谁会需要这样的家伙替他工作?
而且……根本就没人敢要吧,我可是得罪了大人物的傻瓜呢。
一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人人行色匆匆,不会注意到落魄的我,是啊,法拉盛华人逾十万,如今又增一无名小卒,有谁人在乎?
回到“联体别墅”时,我发现小老头史东居然在门口等我,他一脸凝重,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苏狄先生……”他这般唤我,我心中陡然一凉:莫不是这老头知道我底细,现在就要我卷铺盖走人吧?!
“你……想不想找份工作?”史东嗫嚅地开口,出乎意料的话。
我蹙眉,他什么意思。
“如果你现在还没有的话,我可以介绍你去个地方……”他一边说着,鼠目滴溜溜地打量我。
“免了,多谢你的好心。”我断然拒绝,又不是三岁小孩,当然知道什么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啊……难道你不能再考虑一下吗?”他一边说着居然拽住我的袖子,神情戚戚,倒像恳求的语气。
我起了鸡皮疙瘩,想再次拒绝,可是顾及他是房东,我也放了软挡。
“那就让我再考虑一下。”语气好似往日在庭上时的倨傲,我还不知自己有如此恶劣。
可史东却如逢大赦,攥住我的手更加使劲,他自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颤颤巍巍塞于我手,道:“这是地址,你随时都可以去试试。”
音调不稳,古怪的模样。
待他离去,我好奇地瞥了一眼名片。
“付成俊先生,王子街123号。”
下面是一串联系方式。
我把它翻过来,看到背面印刷中国结的小图鉴,很别致的名片,不过也无甚特别。
对这个小插曲,并不挂心,我随手把名片放进兜里,然后就忘记了。
无聊地在房间里看了会儿电视,我昏昏欲睡,爬到床上刚合眼,就听到电话响。
我确信自己从未告诉任何人自己新家的电话,但还是捞起话筒,对着电话那头恶声恶气道:“谁啊!”
低低地笑。
“是我,头上的伤好点了么?”
原来是镇萧,我放低了声音:“托您的福,只留下一块瘀伤而已。”
他在那头尴尬地沉默半晌。
“如果没事的话,我挂了。”搁下听筒,我才有点后悔大概是律师当久了,养成了职业病,不管对谁都是咄咄逼人的死样。
接着又有人打来,还是镇萧。
“对不起。”他向我道歉,然后还问我晚饭想吃些什么。
怪人。
我敷衍了他几句,不耐烦地把电话挂了,蒙头去睡。
这时,好死不死,床头铃声又噪!
我“噌”地跳起,抓过电话吼道:“你有完没完!”
那头先是没有吱声,稍后一个平板的声音响起:“是苏狄、苏先生么?”
这回,不是镇萧。
一个陌生人来电,说他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