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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人事调令终于下来了,刘穗南调总公司业务管理部任副经理(正职暂时空着)。
下班后,刘穗南请部门里所有在家的领导和职工同事,去隔壁不远的大可以酒家吃顿饭权作分别兼庆贺。大可以这里的家常小炒做的蛮有镬气的。包了一间房两张桌子,老火靓汤加珍味小炒,还开了好几瓶五粮液。大家先轮番举杯祝贺刘穗南,说些鸿运当头步步高升之类的套话,把刘穗南招呼得应接不暇满脸通红。客气话说完后人们就毫不客气地放开肚皮猛吃猛灌一通,酒酣耳热之时又扯开嗓门,大吼小叫地卡拉OK一番,缪飞云为首的几个女同事还给人强拉拽搂着一圈圈地当起陪舞小姐,直到将近十点方才散去。
我的马仔叶志强多喝了几杯,骑不了摩托,只好搭我的车子回家。
一路上,我尽量把车子开慢些平稳些,一来怕他受不了要吐,二来也免得二叔(交通警察)盯着我查车会闻出我身上的酒气。
叶志强靠在我背后,用他那不太灵便的舌头跟我说:“明哥,你你说这刘穗南走了人,他他的位子该该由谁来坐呢?”我说:“照理说谁有能耐谁来坐呗,张总不是说了要公正公平透明吗。”
他又问:“那照你看,我们部门业务员里头谁最有资格来坐?”
我明白他的意思,于是顺着他的口气说:“论能力你肯定没问题,你是我们部门业务员里头能力最棒的人,不让你来干那才叫瞎了眼哩。”
叶志强嘿嘿地笑了几下,我知道这小子这两年想捞这主管位子都快想疯了,不过也难怪,当上这主管收入比他现在几乎翻一翻,还不算公司年终奖和那些客户塞给的回扣什么的。
凭叶志强的聪明劲和工作经验,在部门里确实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来干这空缺的位置,加上他跟了我那么久关系一直不错,我也真心希望他有出头的那一天。只是在国企中,派系林立,人事关系错综复杂,提升一个人他的工作能力并非是最重要的条件,往往至关键的是看这个人跟的是哪个头头,跟对了人,前途无量,否则必然命途多桀。
以我和叶志强的关系,那仇柏诚真能任人唯能么,我心里没谱,也不好此刻把话跟叶仔挑明。不过话说回来,不用叶志强他仇柏诚似乎在部门里也很难找到更好的人选来,毕竟他到这部门时间也不长,关系不深羽翼尚未丰满。
临分手时候,我安抚性地对叶志强说:假如头头征询我个人意见,我必定全力举荐他云云。叶志强对我千恩万谢之后,摇摇晃晃地上楼回家了。
这些日子部门同事们私地下不断有议论,说比较适合接替刘穗南的人选一个是叶志强,另一个是原刘穗南组的业务员张家辉。多数人认为应该是叶志强更好一些,只是稍嫌不足的是叶仔是我组的人,怕仇柏诚不太喜欢,并且说如果叶仔是赵新江组的人恐怕就没啥问题了。而张家辉虽业务资历浅些,却是罗汉果的多年亲信,罗汉果作为部门书记还是有一定决定权的。如此一来鹿死谁手尚难定论云云。
中午午休时,我在洗手池边遇见了缪飞云。我故作随意地问她对这部门业务主管的民间酝酿的人选有何看法时,她淡淡一笑说:“这种事真不好猜,其实那位子谁都能干得来,不见得谁就一定比谁强。”她一副超然物外的样子。本来我还想具体问问她对叶仔的看法,听她这话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去。这事业心在女人的种种欲望中好象有点无足轻重,比起男人来不可同日而语。缪飞云似乎也不例外。对这件事我后来没去多想了,想也没用,反正不是叶志强就是张家辉。
下午五点十分的时候,杨艳梅打电话给我,当时我正在会议室里开着临时业务碰头会,缪飞云也参加了。仇柏诚跟缪飞云他们都拿眼睛看着我,我赶紧拿起手机走到了会议室外面说话。
有什么事赶快说,我还忙着呢。我语气匆匆的说。
你五点半过来西部牛扒城吧,我在门口等你。她说。
五点半恐怕不一定行,我正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你叫我过去那里有啥事没有?我问她。
是这样,我一要好的同事过生日,在西部牛扒城订了位子,请了好几个人,你一块来吧。
这合适吗?你同事我也不认识,要不这样吧,我开完会如果时间早就过来,如果晚了我就在九点过来接你,好不好?
那、好吧,如果你到了那找不着我们,就给我打电话呀。拜拜。她收了线。
我回到会议室里面,听见仇柏诚说:刘穗南同志明天就上总公司了,他的业务主管的位子需要人来接替,这次我们也是本着公正公平透明的原则来考虑人选,在新的主管到位之前,原先刘穗南组的业务工作暂时由赵新江组与他们一起合作干,负责嘛先由赵新江同志顶替一阵。小赵你有什么困难没有?
赵胖子连声说没有没有,我一定负责把工作做好,不辜负领导的信任。
我心里一愣:难道仇柏诚想让赵新江兼管两个组,慢慢来个一统江湖?这倒是个意想不到的毒招呵。我竖起耳朵留意起会议的内容来。
接下来又讨论起两个组之间业务上的问题和衔接处理事宜,罗罗嗦嗦没完没了,差不多七点才散了会。我也没有去陪杨艳梅的同事过生日的兴趣,于是在外面一间小餐馆吃了个晚饭,八点不到,我把摩托开回了家里,然后坐公交线路来到西部牛扒城。
到了那里八点三十左右,西部牛扒城门口不怎么显眼,可里面挺宽敞,设有上百张的桌子。今晚这里的人客不太多,显得有点空,我转了一圈没看见杨艳梅他们,正想拨个电话问问,却在无意中一眼瞥见了赵杰,他正跟一个年轻女子坐在不远处的桌子那里说着话。他的视线也正向我这边扫来,我为避免和他目光相遇,转身往里走,刚好撞在一个侍应身上。那侍应道歉之后殷勤地说: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连忙问他:这里有包房吗,怎么走?
侍应指指里面说:往那拐个弯就是。
原来包间设在大厅尽头的弯角位置那里。
杨艳梅他们三女两男在一间唤做郁金香的小房间里唱着卡拉OK,茶几上摆着用过的西餐面食以及荤菜的盘子和果汁杯,还有一盒吃剩了的蛋糕——他们的节目已快到尾声了。
你才来呀,我们可都准备散了,哎你吃了吗?她问我。
我向里面的人点头招呼一下然后说:开会晚了,我已经吃过饭,实在是不好意思。
杨艳梅这才把我介绍给她的那些同事,过生日的也是一个外地来广州的女孩叫傅华,肤色白净,人长得标致文雅,胸脯鼓涨鼓涨的,她的男朋友是广州本地人,一副瘦巴巴的样子,紧靠在她旁边坐着。
这是陈可明,我的朋友。杨艳梅这样介绍的我,她没有在朋友的前面加上一个男字。
来陈先生,唱首歌吧。傅华将麦克风塞到我手上,我在杨艳梅旁边位子坐了下来,电视里正开始播放《现代爱情故事》这首歌,虽然我对卡拉OK早已没有兴趣,但还是跟随着杨艳梅唱了一遍这歌曲。
唱歌的当口,我思忖着应该不应该把看见赵杰的事告诉杨艳梅。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气死我了。一曲唱罢杨艳梅附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怎么会,我说过的,我会来接你的。我低声对她说,悄悄握起了她的手攥在了我的两手中间,她顺从地依着我。不过到底我还是没告诉她赵杰和一个女子坐在外面大厅这件事。
快九点三十的时候,我和他们一起走出了西部牛扒城。跟她的那些同事道别后,我拉着她的手打算过马路对面拦出租车,猛然发现赵杰高高的身影伫立在几米开外的人行道上,显然他早站在那等着我们了。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杨艳梅见到赵杰却没有去招呼他,她注视着赵杰的脸仿佛注视着一个陌生人,倒是赵杰主动地向她打了个招呼:啊,你好。然后他又朝我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他站在路边找我们会有什么事,可我猜他肯定是在大厅那儿也发现了我,所以才等在这里的。
赵杰,你有什么事吗?杨艳梅终于开口问他。
小梅,我想单独跟你谈谈好不好。赵杰望着她说。
我瞥了一眼杨艳梅,不知道她是否会跟他走或者叫我先回去。
哦,有什么事你就在这儿说好啦。�